《越轨暗恋》 越轨暗恋 第1节 越轨暗恋 作者:板冬 一句话简介:暗恋成真x先睡后爱 第1章 五月的江城微风阵阵,阳光穿过街边的梧桐树,扑洒一地光斑。 江城小学的宁静被一道下课铃声打破,温辞微不可闻地松一口气,宣布放学。 为了这节公开课,温辞熬了很多个大夜。好在看后排几位老师和领导们的表情,她没有搞砸。 温辞跟几位旁听的老师寒暄了两句,再一一感谢到场的领导们,回到教师办公室,她把自己重重地往椅子上一扔,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 “恭喜啊小温,终于结束了。”一位老师接完水经过她的工位,笑道,“主任在群里夸你呢,说你讲得好,表现得很大方。” 温辞再坐直时,脸上已经恢复刚才的笑容:“没有,我还差得远呢,经验太少了,还要多多向您和其他老师学习。” 温辞是去年下半年进的江城小学,这学期刚转正,目前在三年级教英语。 经过的这位是学校里的老教师,姓许,是温辞教的其中一个班级的班主任,平日里对温辞还算照顾。 “小姑娘真谦虚。当初知道你来教我们班的英语,我特别放心,真的,虽然你是新老师,但我看得出来,你很有耐心,课也上得有趣,很难得,我们班学生天天夸你,都说想上你的课。” “谢谢。”温辞举起自己桌上的袋子,微笑,“吃草莓吗许老师?我妈妈自己种的,很甜。” 不论是对着同事还是学生,温辞脸上总挂着这样的笑,温柔清淡,像清晨没有危害也不刺眼的阳光。 “不吃了。”许老师问,“对了小温,我记得之前问你,你说你没谈男朋友呢?” 温辞闻言,像上次一样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道:“对。” 许老师问:“长这么好看,以前怎么也得是位小校花吧,没有男生追吗?还是你都没看上呀。” 其实她头一回看到温辞时,没觉得温辞长得多漂亮,只觉得顺眼,看起来是个很乖巧的女孩儿,相处一段时间后才发现,这姑娘其实特别耐看,属于越看越好看的那一类型,尤其是那一双眼睛。 温辞眼型漂亮,眼尾有些向上弯,笑起来时像月牙儿。她鼻梁挺翘,有一头柔顺漂亮的黑发,今天为了方便上课,随手挽了一个髻,耳边散了些碎发下来,清爽随意。 “哪有,以前学校里比我好看的人很多的。”温辞说,“我之前一直……挺忙的,现在又刚开始带学生,没有时间谈恋爱。” “可不能这样,你现在正是谈恋爱的年纪呀。谈一两年,如果合适了就结婚,正正好。”许老师终于道出自己的意图,“前阵子我侄子不是来给我送东西么,不知道在哪儿看见你了,跟我说特别想认识你。他今年跟你一样大,今年刚进他自家公司学习,条件挺好的,人也长得高,白白帅帅的,要不你俩认识一下?” 温辞客气地听她说完,才道:“不了许老师,我现在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没事,你们就先认识一下嘛,就当多个朋友呀。” 手机响起,温辞拿起来看了一眼,低头开始收拾起东西:“下次吧许老师,我现在得先走了,我……我家人在外面等我,您知道的,学校附近不方便停车。” “哎,加个好友而已,很快的小温——” 温辞匆匆离开办公室,长裙的裙摆晃在空中,留给对方一个温柔决绝的背影:“明天见,许老师。” - 校门外自然是没有来接她的人。 温辞坐在单车上翻找包包,随即很轻地叹了一声气——果然,刚才收拾得太匆忙,落了一份笔记在教室。 好在公开课已经结束,也不急在这一晚总结。 手机又响了一声,是她妈发来的消息。 上一条消息她忙于逃离还没来得及回复,是一张照片,拍了她家今晚的晚餐,今晚家里有亲戚来做客,晚餐做得很丰盛,有荤有素,中间还摆着一锅好汤。 【妈妈:下课了就快回家,不然汤就要凉了。】 温辞回了一句好,骑上单车,驶进人群之中。 傍晚的风很温柔地抚在她脸上,温辞停在人行道红灯前,闻着周边小吃的香味,正想着要不要偷偷买一份甜糕,结束这平凡疲惫的一天,包包里的手机忽然又响了一声。 温辞拿出来,手机屏幕的荧光里,跳出一行黑字—— 【周雾:5899】 红灯转绿,周围人潮不息,温辞却久久未动,直到身后的催促声响起,温辞才回神,匆匆挪车到旁边。 温辞盯着对方的头像看了许久,打开对话框,输入一句——什么时候回来的? 然后又删掉。 最终,她点开妈妈的对话框,发出一句:妈妈,学校临时有聚餐,没办法回家吃饭了,晚上也会回得晚,不用等我,早点睡。 随即掉转车头,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有些建筑明明在一个城市,却又好像两个极端。半小时前,温辞还在人来人往的拥挤街道里等红绿灯,半小时后,她的自行车驶进了江城最豪华昂贵的锦江酒店。 泊车人员想必也是第一次见到骑自行车过来的客人,勉强周到地给她安排了一处电动车停车位。温辞笑着感谢,并决定以后还是先把单车放到家里,再打车过来。 到了酒店前台,她报了自己的名字。 “您好,温小姐,这是您的房卡,非常欢迎您的入住。”新来的酒店前台把房卡递出去,并忍不住打量了面前的人几眼。 轻柔却也廉价的米色针织衫,白色长裙,被风吹乱的碎发,和一个简简单单,连牌子标识都没有的托特包。从这个装扮看,完全看不出眼前的人会入住五位数一晚的套房——据电脑上的备注看,这间房还是长期给一位熟客空着的。 直到温辞抬起眼,前台立刻收回打量,笑容满面,“会有专人来带您上楼,请您稍等。” “不用让人过来了。”温辞朝她一笑,“我自己上去就行,谢谢。” 温辞熟门熟路地乘电梯上楼,刷卡开门,套房里理所当然的空空如也。 温辞已经习惯了,她把包包放好,脱了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因为公开课,她精神紧绷了一整天,此刻只想好好洗个澡。 热水打在身上,温辞忍不住舒服地舒一口气。水雾将玻璃抹上一层薄纱,模模糊糊地勾勒出朴素衣服下匀称漂亮的身体线条。 温辞仰起头,闭上眼,安静地享受冲洗,下一秒,刷卡声响起,房门被打开。 温辞没动。她听着男人的皮鞋声靠近,最后停在淋浴房前。 “怎么没回消息。”男人嗓音有些低,沉沉地混在水声里。 温辞想了一下,居然真的没回:“抱歉,忘记了,当时在路上。你消息发得太临时,我骑自行车过来的。” 周雾沉默。 外面安静得有些久,久到温辞都以为他出去了,周雾突然问:“能进去么?” 温辞把脑袋从水柱下挪开,睁开眼,说能。 下一刻,淋浴房被打开,男人跨步而进,原来刚才的沉默是在脱衣服。 周雾肩宽腿长,身体线条实在优越,这间淋浴间温辞一个人呆在里面还觉得特别宽敞,周雾一进来,突然就狭窄得无处可躲。 温辞刚洗完头发,此刻湿漉漉的披在后面,露出她漂亮的额头。她拨了下头发,说:“等一下,我头发没冲干净,我再……”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她被抬起下巴接吻,人也被轻松地托了起来。 …… 温辞呼吸归于平稳时,落地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下来了,她懒懒地趴在床褥里,浑身没了力气,头发被汗湿在额头上也懒得管。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四十,快三小时了。 温辞放下手机,抱着枕头,又忍不住往窗外看。 周雾在阳台抽烟。 男人只围了一条浴巾,后背红色划痕明显。 抽完,周雾拧灭进屋,温辞感觉到被子被掀开,周雾把她翻过来,抓起她的脚腕,低头刚要亲下来,被温辞躲了一下。 周雾挑眉,然后笑起来:“忘了,刚抽完烟。” 周雾的脸比他的身材更有可看性,五官深刻挺拔,下颌线锋利流畅,是那种气质和野性混合起来的帅,他眼睛颜色比常人要深,此刻懒洋洋地盯着温辞,笑得很散漫。 “不是。”温辞回视他,“我只是有点饿了。” 周雾意外,扫了眼她扁平的小腹:“过来前没吃东西?” “没,刚放学就过来了。” 周雾松开她的脚腕,打电话让人送吃的上来。 酒店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把饭菜送来了,温辞看着满桌的菜,沉默了下:“我吃不了这么多。” “一起吃。”周雾掰开筷子,递给她。 温辞:“你也没吃吗?” “吃了飞机餐。” 温辞没带衣服,只能裹着一条浴巾吃饭,她吃得不太认真,消失了快三个小时,她手机已经要被消息塞爆。 应付完她妈,温辞又去回复工作上的事。 实在没有力气再打字,温辞清了清嗓子,用语音转文字:“许老师,谢谢你的好意,真的不用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消息刚发出去,听见对面的人轻笑一声。 温辞疑惑抬头,对上周雾的眼睛。 “没,我只是觉得有点……”周雾很轻地耸了一下肩,“你刚才很像在跟老余说话。” 老余是他们高中的班主任。 温辞刚想说什么,手机又嗡嗡震起来,她只能朝周雾笑一下,继续低头回消息。 温辞肩膀露在浴巾外,上面还有几道周雾刚才留下来的吻印。温辞长得很白,痕迹在她身上格外明显,周雾喉咙滚了一下。 这么多消息,她这顿饭什么时候才吃得完。 手机铃声响起,这次是周雾的。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 “喂。嗯,回来了,你哪来的消息……蓝调?不去。” “没干什么,有事。” 越轨暗恋 第2节 “你怎么知道我在锦江?”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周雾神色不耐,“滚,别来……知道了,待会儿过去。” 周雾把电话扔一边,继续盯着温辞回消息。 温辞咽下嘴里的饭,说:“你先走吧。” 周雾:“什么?” “我还要一会儿,有个家长在找我问学生的课堂情况。”温辞说,“你如果着急的话,可以先走,我吃完自己会走的。” “……” 看温辞这么忙,再来一次有些说不出口了,周雾没再说什么,起身去换衣服。 换好衣服出来,温辞似乎终于忙完,正在慢吞吞地喝汤。她此刻没什么表情,但脸颊仍旧有些红。 周雾看着她,鬼使神差地开口:“要不要一起去?” 温辞一愣,抬头看他。 周雾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邀请温辞,但说都说了:“秦运叫的,你认识,他之前也在三班。” “不了。”温辞回神,“你去吧。” “嗯。”周雾点头,“那我走了。” “好。” 周雾刚要走到门口,里面的人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周雾,这顿饭的账单,你到时候记得发给我。” “不用了。”周雾说。 “要的。”温辞温柔道,“我们说好了,见面后所有的花销都aa。” 以前本来酒店钱也是两人平摊,约了两次后周雾实在受不了几百块的酒店,强硬要求温辞听他的安排,并表示这个意见由他提出,产生的高额费用当然也由他承担。 “知道了。”周雾开门离开。 第2章 周雾出门前套了一身方便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 他常住这家酒店,工作人员摸清了他的一些习惯,下楼时泊车小弟已经把他扔在酒店车库里的另一辆车开到了酒店大门。 黑色大g底座比较高,周雾腿长,一抬便上去了。 给完小费,周雾拨动方向盘往外开,出去时扫了眼酒店最外面的电动车停放区域。 一小块地方停的几乎都是来送外卖的电动车,只有一辆例外。 是辆米白色的自行车,安安静静地停在外卖车中间,车头微微倾斜。 很奇妙,周雾一眼便觉得,这就是温辞的自行车。 后面传来一声喇叭,周雾收回目光,驶入车流。 蓝调酒吧。 周雾到场时气氛正热,员工看见他,立刻上前给他带路。 一楼热歌劲舞,男男女女紧贴在一起,香水味和酒吧香氛互相缠绕,闻得周雾难受。 没来由地想起刚才温辞身上的味道,淡淡的不知名花香。周雾皱了下眉,抬手把卫衣帽子扣上了。 员工带着他一路上到二楼。 二楼是个能俯瞰整个一楼的台子,比一楼稍微清净一些,算是个全开放式的包厢。 这家酒吧是周雾的好友秦运开的,不为赚钱,就为了在国内有个好玩儿的据点,又因为平时秦运舍得花钱,经常请一些人气高的歌手明星来热场,原本只是开来玩玩的东西居然成了江城最热门的酒吧,平时想来都得拖关系预约。 周雾刚现身,二楼沙发上的人就扯开了嗓门。 “看看谁来了。”秦运拍拍身边的女人,笑道,“宝贝儿坐这边来,腾个位置给他。” 女人乖乖起身让座,周雾看了一眼有凹陷痕迹的沙发,可想而知那头此时有多重的香水味。 他没搭理秦运,接过服务员手里的酒,靠在栏杆上,没什么目标地懒懒扫视楼下。 秦运笑着“靠”了一声,拿起酒起身过来,站到他旁边:“不是,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回国都不告诉兄弟?” “不告诉你,你不也知道了。”周雾说。 “我那是想约你去欧洲看球,问了乔乔才知道你们今天飞回江城了。” 周雾跟他碰了下杯,语气凉凉:“你能不能离我秘书远点?” “你这话说的,我认识乔乔的时候人家还没当上你秘书呢。”秦运给他递了支烟,“和美国那边的合同都签好了?” 周雾淡淡地嗯一声,没接烟,他瘾不大,几天一根都算多的。 秦运再一次忍不住深深地佩服周雾。 秦家和周家在江城是数一数二的背景,两家算世交,所以他俩从开裆裤一直玩儿到现在。 秦运从小就爱玩,逃学打架喝酒抽烟样样不落,周雾也不是什么乖孩子,很多祸都是他俩一起闯的,上学时周雾身上的处分比他还多。 唯一不同的是,周雾虽爱玩,学习能力却很强,学生时期上主席台都是检讨书念完了直接领竞赛奖状,强得可怕。 现在也是,他们其他人还在学公司管理,刚过26岁的周雾已经游刃有余地行走在名利场里,谈下好几个数额惊人的大项目了。 “牛逼。这样,后天吧,后天我给你安排个派对,咱庆祝庆祝。” 周雾拒绝:“你自己想开派对,别扯上我。” 他回头看了一眼,道,“把人清一下,太吵了。” 秦运啧了一声,叫来服务员,让他把客人带到楼下去玩:“那下次,你有空了跟我说,我来给你安排。话说你这次回来还是住酒店吗?” “嗯。” 自从周华成去年带他第二个私生子回家后,周雾这一整年几乎就没怎么回过那处宅子了。 他这一年里待在江城的时间不算多,还没来得及安置新房。 “还住在锦江?” “嗯。” 秦运深深地看他一眼,忍不住又跟他碰了个杯:“兄弟,你真是位情痴。” 周雾一顿,挑眉看去:“什么?” “行了,在兄弟面前少装。”秦运小声说,“段薇不就在那个酒店结的婚么,不是,她都结婚一年多了,你还放不下啊?” 段薇是他们的同学,三人从小学一路同班到高中,算得上是他们的发小。 周雾和段薇曾经谈过两个月恋爱。周雾在高三毕业后向段薇告的白,两人刚谈没几天就分别去了不同的大学,开始了异地恋。 两个月后段薇说觉得异地恋太辛苦,周雾又在国外,有时差,并且她目前有了更想交往的对象,遂跟周雾提了分手。 直到后来收到结婚请柬,周雾才知道,段薇说的更想交往的对象是他们高中时的班长。 这导致那年段薇的婚礼几乎成了一场小型的高中同学聚会。 周雾撇开眼:“住习惯了而已。” “当年也不知道是谁,酒席吃着吃着,人消失了。”秦运拍拍他的肩,“没关系,在兄弟面前你尽管嘴硬,我不会拆穿你的。” 周雾把他的手撇开,没什么笑意地扯扯嘴角:“滚。” 秦运没滚,他想起另一件事:“对了,校庆邀请你收到没?你去吗?” 月底马上就是江城中学——也就是他们的母校的校庆,班群里已经通知了几回。 像他们这种毕业生,学校还会私下再亲自邀请一遍。 周雾:“收到了,不去。” “我就知道。算了,那我自己去吧,其实我前两天就去过一趟了,我外甥女在江中小学分校上学,就在初高中部隔壁,我替我姐去接了他几回。”说到这,秦运回忆起什么,“哎,你猜我当时看见谁了?” 周雾不感兴趣,应付了一句:“谁。” “温辞。” 周雾看向他。 秦运还以为他的眼神是询问,笑道:“哦,你估计都不记得了吧,我们以前高中班里的一个女生。就是……就是……” 秦运“就是”不出来。 他看到温辞的脸,能勉强把人认出来,但要说这个女同学有什么让人留下印象的事,他还真一件都说不出来,连温辞的名字都是事后他找外甥女确认的。 “记得,英语课代表。”周雾说,“总是坐在第一排的那个。” “啊?”秦运愣了下,“对对对,是她。你居然记得!” “她现在在江城小学当老师,教我侄女英语。”秦运回忆了一下温辞的模样,“你别说,当时在高中,我就觉得她以后会当老师。” 周雾问:“为什么?” “不知道,给人的感觉吧。就,长得很乖,说话也很温柔,一看就是那种特别听家里人话的乖乖女,这种人长大后一般都会进体制,不是老师就是公务员。”秦运反问,“你不觉得吗?哎,你不是说不想抽吗,怎么又点上了?” 周雾站姿懒散,偏头吐了一口烟,选择性回答:“觉得。” 温柔,干净,乖顺。这应该是所有人对温辞的第一印象。 包括周雾也是。 在段薇婚礼之前,周雾对温辞的印象和秦运一模一样,记得脸,看起来很乖,其余没了。 所以在段薇婚礼当天,周雾离场去楼道抽烟,看见温辞走进昏暗里时,周雾罕见地愣了一下。 当时周雾喝得有些多,疏懒地倚在墙上,温辞走近时,他甚至分不清鼻尖萦绕的酒味是他的还是温辞的。 温辞站定在他面前:“你是不是喜欢段薇?” 和他印象中一样的声音,很低,很轻,像耳边低语。 周雾皱了下眉,刚想走,温辞却又近一步。 越轨暗恋 第3节 “好巧。”温辞小声地说,“我喜欢她的新郎。” 说完,温辞踮脚吻了他。 温辞的吻和她满身的酒气不同,但和她这个人很像。 是软的,嘴唇、舌头、唇边的皮肤,触感都软得很舒服,她嘴里没有酒味,是偏甜的果香,周雾懒懒地低着头,跟她接吻,不禁想,婚宴上哪款酒果味这么浓? 周雾不是重欲的人,相反,他在过于富裕的家庭环境下长大,见多了感情和□□上的肮脏龌龊,对这方面反而慎重,就连和段薇谈恋爱时,也都只是碰了碰嘴唇。 或许是那晚太醉了。 温辞一个生疏又横冲直撞的吻,他就把她带上了楼。 再醒来时,温辞已经穿好了衣服,长裙下露出的一截脚腕,上面还有周雾留下的吻印。 她站在沙发边,像是在等周雾醒来。两人刚对上视线,她温声说:“抱歉,我昨晚喝醉了。” 周雾预想她下一句应该是‘昨天是个意外请你忘记’之类的话,正要点头,就听见她又开口道,“我们能保持这样的关系吗?在段薇反悔前。” 周雾想了很久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婚礼时,段薇来敬酒,趁周围人都不注意,凑到他耳边俏皮地问了一句:“周雾,万一以后我反悔了,你还要我吗?” 周雾说:“你反悔了再说。” 他们的对话被温辞听见了。 周雾那时觉得很扯淡。什么意思?他前女友和她喜欢的人结婚了,所以他们报团取暖,互相安慰,等那对夫妇离婚? 时至今日,周雾再回想,都还是会被气笑。 周雾其实应该拒绝的,但他没有。 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温辞穿着一件干净纯白的长裙站在那问他,他们能不能保持炮友关系,太新奇也太违和了。 可能是温辞眼睛长得好,直视过来的时候,人很难拒绝她的要求。 也有可能纯粹是那晚他们过得太舒服。 总之,当周雾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成了这种关系。 第3章 温辞最终还是打了辆车,把单车扔到了后备箱。 她太累了,腿似乎都还在打颤,再蹬一个小时的单车回去,她明天怕是不用上班了。 出租车从高楼大厦一路驶到弄堂小巷,温辞没让司机往里开,街坊邻居都太熟悉,看到她从后备箱拿出单车,估计又是一通好问。 预感正确,温辞推着单车没走几步就被人叫住了。她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她妈。 温母刚倒完垃圾回来,这会儿正在和附近的邻居聊天。 瞧见她,邻居笑道:“温辞回来啦,哎哟,又瘦了。不过变得更漂亮了。” “当老师的,每天都在教孩子,累得很,能不瘦嘛。”温妈笑眯眯地应,随即看向她,“怎么回来这么晚?妈给你留了碗汤,在锅里,赶紧回去喝。” 温辞跟邻居打了声招呼,微笑:“好,那我回去了。” 走出几步,听见后面的人还在聊。 “你们可真行,一家子都是人民教师,真厉害。” “哎哟,这有什么好厉害的……” 温辞回到家,温父正坐在客厅看书,听见动静,他头也不抬道:“回来了?” “嗯。” “把锅里的汤喝了。”温辞刚走进厨房,温父又开口道,“你们副校跟我说,你今天的公开课上得还行。学校环境、学生进度这些都习惯了吗?” 温辞看了一眼飘满油的汤,很轻地皱了下眉,还是端了起来:“习惯了。” 温母紧跟在温辞身后进屋,听见他们的对话后插嘴:“你看,我和你爸说得对吧?小学老师压力小事情少,当初你要是没听我们的,去考中学老师的编制,那别说是下班和同事聚餐,现在你都还在看学生晚自习呢……怎么不喝了?喝完呀,我特意给你熬的,为了看火候,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出门,喝完。” 温辞忍着恶心把汤一口喝完,说:“我回屋了。” 温辞回屋后又冲了一遍澡,她有些轻微洁癖,上床之前必须要洗澡。 洗漱出来,喉间依旧油腻,温辞难受地喝了几口水,才勉强把反胃感压回去。 躺回床上,发现手机上有消息。 【周雾:[图片]】 是那顿晚饭的账单,783.4。 温辞立刻转了391.2块过去,周雾没有收下,应该是没看到。 温辞没动,一直停留在和周雾的对话框里。 不是专程等周雾的回复,只是今天太累了,她现在没有玩手机的精力。 周雾的头像是只萨摩耶,应该是他养的狗,戴着墨镜冲着镜头吐舌,看起来有点傻。 温辞往上划,她和周雾的消息实在是少,他们虽然很早就加了好友,但一年前才开始有对话。 他们约的次数不过十次,她刚入学工作忙,周雾也经常不在国内,他们的对话没多久就能划到最顶上。 第一次是温辞主动亲上去的,第二次也是温辞先约的。 她还记得那天是她进江中小学实习的第一天,她在午休时,第一次给周雾发微信。 【温辞:你好,周雾,我是温辞。】 【周雾:我知道】 【温辞:请问你周末有空吗?我想约你。】 【周雾:……】 当时温辞看着这串省略号,觉得周雾可能有一点拒绝的意思,她收好手机,心想如果过了午休还没有得到回复。 她就再问一次。 周雾没让她等一个午休,只过了十分钟。 【周雾:哪里见。】 温辞订好酒店,发了房间号。 发了两次后,周雾终于忍不住她找的酒店环境,说以后酒店由他来定。于是他们的聊天记录就从温辞发房间号,变成了周雾发房间号。 中间偶尔掺杂一句聊天,也没什么闲话,大多是告知对方自己没空。 聊天记录翻到最新,周雾仍旧没收钱,温辞侧躺着,习惯性地点进了周雾的朋友圈。 周雾的朋友圈没开时间限制,全部对好友开放。里面内容不多,一年最多两条,但每次更新都很丰富——机车、骑马、滑雪、城堡酒会…… 看得出来,周雾和高中时一样,是把正事和兴趣分得很开,也都做得很好的人。 周雾身材修长高大,所有服装在他身上都不违和,穿西装时沉稳板正,换上球衣又浑身的青春气息,看向镜头时脸上带着笑,或清淡或张扬,都是帅的。 正看着,手机上方跳出一条对话框。 【主任:@全体成员月底就是校庆了,虽然我们小学部创立的比较晚,但也还是要庆祝一下的。学校公众号发了一篇贺文,大家积极转发,多多评论!】 温辞退出周雾的朋友圈,转发了学校的贺文。 温辞的朋友圈是一年可见——原本是三天,温母说这样显得不大方,让她改掉了。不过三天和一年对温辞来说没有区别,因为她根本不发朋友圈,这一年来所有的动态都是转发、转发、转发。 和周雾截然不同。 她爸妈和几位同事陆陆续续给她点了赞,温辞想了想,去其他同事的转发里也回了赞。 正打算睡觉,手机振了一声,周雾把款收了。 又过了几秒,朋友圈提示亮起来,温辞点开一看,怔住。 周雾给她刚转发的任务朋友圈点了一个赞。 - 周五下午,温辞正在写教案,一罐软膏被放到她桌上。 抬头,是她带的其中一个班级的班主任,姓李,对方关切道:“温老师,你这该不会是被毒蚊子咬的吧?两天了都没消,你试试这个软膏。” 温辞闻言,下意识用掌心捂了下自己的脖子。 周雾上次亲得太久,吻痕至今没消干净,她用遮瑕膏都很难完全遮掉,在学校出了点汗后就更明显了,有老师问起,她只能说是蚊子叮的。 “谢谢。”温辞只能接下,“我涂完了还给你。” “没事,用完直接放我桌上就好。”李老师没走,试探地问,“温老师,今天下午你还有什么事没?” 温辞没答反问:“怎么了?” 李老师面色着急:“是这样……最近不是流感么?我儿子中午突然发高烧,我爱人已经把他送去医院了,但你知道的,我孩子比较小,才七岁,现在就非哭着闹着要我,一直不配合打针,但我现在又走不了……温老师,你有没有空帮帮忙?” “你接下来还有课?”温辞为难,“语文课我不是很能代上……” “不不不,下午没我的课,就是放学的时候需要有人把我们班里的学生领到门口去,方便家长接小孩放学。” 学校规定,四年级以下的学生必须要家长亲自接送。 温辞明白过来:“行,你快去医院吧,我帮你把他们带过去。” 她父母这几天正好去外地参加学术会议了,不着急回家。 “太感谢了,温老师,下次我请你吃饭。”李老师连连感谢,抓起包就要走,临走前又忍不住叮嘱,“全送走后麻烦你给我发条消息,我好放心,谢谢你了温老师,我们班的学生家长都来得很快,通常三点半放学,四点就全接走了,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谢谢了!” 傍晚六点。 隔壁高中部的学生都快离校完了,温辞牵着班里仅剩的最后一个学生,还在校门口站着。 【5班李老师:对方家长终于接电话了,说之前在飞机上,已经提前派人去接孩子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到,已经催了。抱歉抱歉温老师,能麻烦你再等一下吗[双手合十][双手合十]】 温辞牵着小姑娘的手,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后低头问:“饿了吗?老师带你去买点吃的好不好?” 周雾到的时候,温辞正蹲在校门口,在给小姑娘擦嘴边的饼干屑,温辞今天绑了两条麻花辫,这会儿已经有些杂乱,松松垮垮地垂落在她脸颊两侧。 周雾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越轨暗恋 第4节 “老师,我接一下,”周雾不知道小姑娘的名字,“她。” 听见熟悉的声音,温辞一愣,抬起头来。 温辞还没回神,小女孩已经过去抓住了周雾的衣摆。 周雾今天穿得很随意,黑t,宽松的裤子,露出的胳膊流畅有力,清爽得像大学生。 看到小姑娘直接抓住自己的衣摆,周雾也愣了一下。 温辞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小女孩的名字,问:“这位哥哥是你哪个家长?” 说完,她向周雾解释:“我们需要登记。” “不知道。”小姑娘脆生生地答,“我不认识他。” 温辞:“?” 周雾低头,好笑地看她:“那你抓着我干什么?” 小姑娘抱住周雾的大腿,夸张道:“你太帅了吧!你一定是明星,你给我签个名吧!” 温辞:“……” “签个屁!站好你!”远处吭哧吭哧跑过来一个人,把小女孩从周雾腿上扒下来。 周雾指着来人,懒声解释:“她舅。” “不好意思啊温老师,我忘了今天要接这小屁孩了,赶过来路上还被人蹭了一下车。”刚来的男人朝她道歉,随即话头一转,“温老师,你还记得我不?我们之前是同学,高中同学。” 温辞点头:“秦运。” “哎,你看!”秦运碰了碰旁边的男人,“我之前就说了,她绝对记得我。” 周雾没说什么,只是嗤笑地撇开脸。 温辞有些懵。之前?什么时候?他们讨论过她吗? “真不好意思温辞,你陪着她一个人等了得有两个小时吧,天都黑了。”秦运说,“这样,正好到饭点了,我请你吃顿饭,当赔罪。” 温辞忙说:“不用。也没等很久,今天家长们来得都比较晚。” “其他人四点就走了!”小姑娘狠狠往秦运腿上揍了几拳,“你害温老师站了两个小时!” 温辞:“……” 秦运抓住外甥女的拳头:“这顿饭不请,我姐真得揍我,赏个脸吧温老师,咱还是老同学呢。” “我,我家里人还在等我回去吃饭。”温辞磕磕绊绊地说。 秦运:“家里的饭哪天吃不到?正好,我和周雾打算去吃一家私房菜,我们朋友开的店,平时别人想吃都得排队两个月,这必须得一起去啊!” 温辞向来不会拒绝这方面的事。 她求助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周雾。 周雾双手抄兜,看戏许久。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温辞说谎,说实话,很不高明,笨拙得一眼就能看穿。 见她看过来,周雾问:“单车放在哪?” 温辞:“?” 十分钟后,温辞眼睁睁看着周雾拎起她的单车,放进了秦运车子的后备箱。 第4章 小姑娘今晚要写作业,家里还请了辅导老师,秦运才不管自己要被锤坏的右胳膊,硬是在去吃饭前,先把外甥女送回了家。 “终于送走了,吵死了。”把外甥女送给自家保姆,秦运一脚油门走得飞快,捶着自己手臂嘀咕道,“小小年纪,哪来的这么大劲儿啊。” 秦运平时爱玩赛车,车技好,日常上路时都在超速边缘徘徊。 温辞被推背感狠狠一晃,她沉默两秒,默默地系上了安全带。 “开慢点。”周雾突然开口。 “哦,行。”秦运反应过来,从后视镜看向温辞,“温辞,你别怕,我是专业的,我的车超稳。” 温辞回以一笑。 送走吵闹一路的外甥女,秦运终于有时间聊起别的事:“对了,你怎么知道温辞骑了单车?” 温辞下意识看向周雾。 她一路上都在分神想,周雾和秦运之前是怎么提到自己的? 他们约定过不会把这段关系告诉任何人,她觉得周雾不会违反约定。 这让她更忍不住去好奇。 周雾坐得懒散,一双长腿随意舒展开:“她高中不就骑单车上学?” 温辞垂了垂眼。 秦运嘀咕:“是吗?我们学校允许学生在校内停车?” 不允许。 以前有学生在学校里骑车出了事故,学校怕担责,至今不允许任何学生的交通工具进校,加上学校外面停车条件恶劣,还容易被偷车,基本没有学生会骑车上学。 温辞高中都是坐公交。 温辞含糊地笑了一下:“嗯。” 餐厅是庄园设计,开在山水之间。服务员认识他们,引着他们走进曲径通幽的小道,把他们请到了湖心亭。 流水潺潺,琴声悠扬,方正的红木餐桌,显然是这处庄园最好的位置。 服务员道:“周先生,秦先生,我们老板特意给两位安排好了菜品,现在方便上菜吗?” 秦运刚要点头,周雾抬了抬手:“还是拿份菜单上来。” 服务员很快拿了菜单过来,周雾接过,直接伸到了温辞面前。 温辞一顿,反应过来:“不用,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看看。”周雾放到她面前,“点的都是大菜,你会腻。” “对,温辞你看看,想加什么随便点。”秦运意外,他这兄弟今天怎么这么周到? 温辞没法,只好低头看菜单。 她以为前几天,周雾发来的酒店账单已经是她见过最贵的菜——两碗饭、一份青菜两份荤,要了他们八百块。 而这家店,一份青菜699,一壶茶888。 身边,秦运在问周雾他们美国好友新开的滑雪场体验如何,周雾敷衍地回答还行。 温辞安静地听着,觉得自己看的时间差不多后,她把菜单递回给服务员,微笑道:“想吃的都已经下单了,就按之前安排好的上吧。” 菜全上齐,秦运说:“温老师,快尝尝,有什么喜欢吃的尽管加,刚才让你等这么久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本来也是我们老师的义务。”温辞客气道,“你叫我温辞就可以了。” “行,温辞,我们好久不见了吧,高中毕业之后就没……”秦运一顿,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段薇婚礼你是不是也去了?” 周雾懒怠地靠在椅上,吃得很慢,闻言,他看了眼温辞。 温辞脸上还是很浅淡的笑:“对,我坐在你们隔壁。” 段薇婚礼那天,他们高中同学分了两桌,一桌是段薇请的,另一桌是新郎向温文请的。 段薇在高中是那种很玩得开的女生,漂亮有活力,认识的多是周雾秦运这类型的学校闹事精,她安排的那一桌甚至有一半人都不是他们班的,婚礼那天,就他们那桌最热闹。 向温文是他们高中班级的班长,请的都是班里各位班干部和学神们。 秦运之所以会想起那天温辞也在,是因为:“那天散席后段薇他们还安排了第二场,说是同学聚会,向温文过来问我看没看见你……你那天怎么走这么早?” 温辞咽下嘴里的食物:“我,当时有点醉了,就先回去了。” “可惜,晚上加的那场可好玩了,就你和周雾没去。” 温辞吃饭的动作更慢了。 周雾方才不是随口说说,这家店的老板给他们点的全是大菜,佛跳墙、东坡肉、鱼翅捞饭,连豆腐都被浓浓的蟹黄包裹着,唯一一道清淡些的就是开水白菜,一份就三根白菜,温辞没敢多吃。 见他们吃得差不多了,温辞也跟着放筷。口袋里手机响起,温辞看到来电人,才想起自己忘了给李老师说明情况。 她跟桌上两人示意了下,连忙拿起手机去外头接。 “你看见没?”待人出去,秦运忽然问。 周雾正在敲手机,眼也没抬:“什么?” “温辞这里,还有这。”秦运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两侧,小声道,“看不出来啊,她玩这么野。” 蚊子叮的,这种话骗骗其他人还好,秦运这种人,一看就知道那是什么痕迹。 秦运:“这动静,像掐的……哎我草,你干嘛?” 刚被服务员拿上来的热毛巾突然朝他的脸招呼过来,秦运赶紧伸手挡住。 “让你闭嘴。”周雾淡声问,“乱看什么?” 温辞挂断电话回来时,秦运已经从善如流地用扔过来的热毛巾把手擦完了。 吃饱喝足,三人一起朝外走。 天色已黑,为了氛围感,砖路旁灯光昏暗,照不清路,刚又下了一场小雨,石砖湿滑,温辞得很仔细地盯着地面才能放心前进。 周雾慢悠悠地落在后面。 “对了,温辞,我们加个微信好友呗,以后常联系。”秦运回过头来,“放心,我一定不问我那白眼狼外甥女的功课。” 温辞听笑了,拿起手机扫他的好友码:“好,你问也没关系。” 两人通过好友,秦运想起什么,突然笑起来:“你朋友圈可别屏蔽我啊。” 温辞微愣:“什么?” “那天你屏蔽周雾的时候,我就在他旁边,哈哈哈哈哈。”想起那天的情形,秦运还是乐不开支。 那晚在蓝调,秦运本想问周雾试不试新酒,凑过去发现对方正在看什么文章,仔细一瞧,秦运新奇道:“不是说不去校庆么,怎么还看起校庆的宣传来了?” 越轨暗恋 第5节 周雾退出来,点了个赞:“随便看看。” “温辞?”看到朋友圈的当事人,秦运更惊讶了,“你怎么会有她的好友?哎你别关啊,让我也看看,那宣传里写什么了?老余出镜没?” “自己找来看。” “我没有好友会转发这些,你再点看我看一眼。” 受不了秦运的好奇心,周雾重新打开微信,准备给他瞄一眼好让他闭嘴。 谁想许久都没再翻到那条转发动态。 避免聊天记录被看见,周雾从通讯录里翻出温辞的资料,点开对方的好友圈—— 没有文章,没有转发,只有一个“——”。 “太好笑了,我第一次赶上这种点赞被秒屏蔽的现场。”走到庄园门口,秦运都还在笑,“对象还他妈是周雾,太他妈精彩了。” 温辞没想到还有这件事。她怔怔听完,下意识想回头跟周雾解释,没顾上看路,就这么一下,她脚下一滑,猝不及防往旁边偏去。 腰被人揽住,身后的人轻轻松松把她扶正。 温辞还没回神,已经被松开了。 庄园门口停了两辆车。秦运刚要上车,突然觉得不对。 他打量了一眼停在自己车后的大g:“周雾,这车跟你车一个型号。车牌也跟你的一样——不是,你车怎么会在这??” “刚让人开来的。”周雾从泊车员手中接过钥匙,随手一摁,解锁车子,“你自己开车回去吧。” 秦运莫名其妙:“行吧,那我送温辞回去……” “不用,我和她顺路。”周雾敲了敲他的后备箱,言简意赅,“单车。” “不是,你好歹问问人家温辞的意见啊。”秦运好笑道,“人家刚把你屏蔽了,没准不想坐你车——” 咔哒。 不远处,温辞已经拉开了周雾车子副驾的门。 夜晚风大,温辞没听清他们后面几句说的什么。 见两人忽然沉默地朝自己看过来,温辞眨了眨眼,不确定地问:“……是需要我一起抬车吗?” 秦运无声地打开自己的后备箱,周雾拿回她的车,好像笑了一下:“不用,上车等我。” - 山间路少,秦运的车一直缠着他们,还放下车窗跟温辞聊天,虽然嘴上说着不会管他的白眼狼外甥,但五句里还是有三句关于小姑娘。 温辞担心他这样会影响开车,又不好意思不搭理他,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 驶出狭窄曲折的山路后,进入市区后,周雾终于忍无可忍地一脚油门,把自称专业的秦运甩得老远,温辞甚至没来得及跟对方道别。 耳边终于清净,温辞松一口气,关上车窗,世界又恢复沉默。 闻着车里淡淡的雪松气息,温辞后知后觉——她和周雾自高中毕业后,好像是第一次在酒店以外的地方独处。 这辆车她也是第一次坐,周雾不是没提过送她回家,但她家附近的街道路窄人多,每回温辞都拒绝。 车内静得温辞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半晌,她开口解释:“朋友圈的事……我不是有意的。” “我只是怕打扰到你,我的朋友圈都比较无聊。” “嗯。”周雾不甚在意,“没事。” 车里又没了声音。 温辞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寂静,想了一会儿,又无声合上。 温辞向来不擅长聊天。小时候父母教育她,少说话,多做事,专心学习,不要和别人有多余的交流,于是她习惯了沉默寡言,长大后再想改也改不过来了。 可能她天生就是不怎么有趣的人。 周雾开车姿势很随意,修长的手指勾着方向盘,手肘懒懒地搭着手扶箱,昏黄交错的路灯映在他脸上,把他挺拔立体的五官一一描绘了一遍。 他点开音乐,《love me like you do》前调响起,车里的气氛终于没有那么尴尬。 温辞听着熟悉的歌,慢慢放松下来。 直到遇到红灯,周雾转头看向她。 感觉到视线,温辞反应过来:“我家在中兴街道,里面的路比较难开,你把我送到路口就好了。” 周雾嗯了一声,忽然问:“一定要送到那么?” 温辞明白了:“前面随便找个地方放我下来也行,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 周雾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撇过脸笑开。 红灯转绿,周雾踩下油门,在温辞的茫然中又无声地笑了一会儿,才说。 “我意思是,能不能先去酒店?” 温辞手指交错,脸上十分镇定,就像在回复工作群里领导的发言:“好的。” 黑色大g缓缓停到路边。 “我去买点套,之前的没了。” 周雾不喜欢用酒店的套子,他下了车,把着车门问副驾上的人,“你想吃什么?” 温辞沉默地跟他对视。 周雾等了许久,直到他疑惑地挑了下眉,温辞才开口。 “就你上次用的吧。”她说。 “我上次用的。”周雾重复了一遍。 “嗯。”温辞说,“就是那个,薄的,001。” 周雾点头,学她刚才的语气:“好的。” “但我是在问,想吃什么?”周雾说,“刚才你在庄园没吃多少,再给你买点。” 车门关上,周雾走进街边的便利店。 温辞弯腰,把红透的脸藏进手心。 第5章 温辞难得的脑袋当机,最后只憋得出一句:“什么都可以,谢谢。” 周雾挑了饭团,让柜员盛了些关东煮,再拿了两盒套。 等结账时,周雾透过便利店透明玻璃,看了眼自己的车。 温辞还埋着头,看不见人。 温辞是很容易脸红的,通常在接吻这一步,她耳根就已经快红透了。周雾之前一直以为是体质原因,每次他们做的时候,温辞身体虽然已经红透,表现却非常镇定,他说什么都配合,眼睛紧闭,紧咬着唇,到最后才会发出一点声音。 现在看来好像不全是。 从柜员手里接过东西,周雾收起笑,转身朝车子走去。 车门被打开,听见动静的温辞倏地坐直,脸上已经恢复镇定。 “这几样可以么?”周雾问她。 温辞:“可以,谢谢。” 为了缓解尴尬,温辞一路上都在努力进食。 只是她吃东西的习惯实在太好,啃了一路,直到看见酒店建筑时,她手里的饭团都还没消灭一半。 “没事,慢慢吃。”周雾手肘支在车窗旁,“到了房间再吃也行,我没那么着急。” “……” 温辞脸颊鼓鼓,看向窗外,“好的。” 周雾又想笑了。 - 晚上接吻时,周雾没有急着闭眼。 他垂眼打量温辞的表情,双眼紧闭,呼吸很乱,配合地跟着他的吻扬起下巴。 周雾往下。 想到秦运那句“像掐的”,周雾顿住,没再用力亲。 握住的小腿不住地抖,周雾抬起眼,果然,温辞手臂搭在眼睛上,嘴唇咬紧,一点声响都没有,微弱的床头灯下,她已经变成了粉色。 每次,温辞基本不看他,周雾也从不勉强,他尊重床伴的喜好。今天不知怎么,他有些好奇手臂下的脸。 一道尖锐的手机铃声响起,温辞身子一僵。 “不好意思,”那只手臂好像听见了周雾的想法,乖乖撤下。温辞看向他,眼下发红,眼睛里有潮湿的水汽,一副被做过头的模样,客气地询问他,“我能不能接个电话?” 周雾从床头柜拿过她的手机递给她,余光瞥了一下,来电显示是“妈”。 温辞刚接通,就听见里面的人问:“你在哪呢?” 温妈声音有些着急,嗓门也大,手机旁离得近的人也听得清,“我刚看了一眼客厅的监控,家里没人,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想急死我吗?你现在在哪,怎么这个时候都没回家?” 温辞不明显地沉默了半秒,才说:“我在以晴家。” 温妈松一口气:“怎么不跟我说呢?” “想着你不在家,就没说。” “你这孩子,不论如何,在外面过夜都要跟我和你爸报备一声。” “好,知道了。” “以晴最近工作应该挺忙的吧?我听她妈说她这学期带高二去了,你要少去打扰人家,她……” “知道了妈。”温辞打断她,“以晴在喊我,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先挂了,妈。” 越轨暗恋 第6节 挂了电话,温辞立刻给微信置顶好友发去消息,让对方在父母那边帮她打掩护。 一切做完,温辞松一口气,回头时,周雾好整以暇地坐在原位,他生活习惯好,平时喜欢运动,肩背线条优越流畅,因为处于状态里,手臂有微微愤张的血管纹路,清薄的肌肉铺了层汗。 因为刚才他们在做的事,看向她的眼神幽深直白。 温辞是第一次认真地看这时候的周雾。 只一眼,她觉得刚才碰触过的所有地方都火似的烧开。 “忙完了?”周雾问。 温辞立刻躲开眼:“嗯,不好意思,我没想到……” 她话音顿住。 “没想到家人会查监控”这句话有点难以说出口,对于向来自由的周雾来说,二十多岁的成人还要每天给父母报备自己的所有行踪,应该会让他难以理解吧。 她没说完,周雾也没问。男人宽大灼热的手掌很轻易地把她拉回去。 “那我继续了。” …… 到两点结束,周雾洗完澡出来,温辞正准备换衣服回去。 “要去窦以晴家?”周雾擦着头发问。 这会儿以晴肯定已经睡了,温辞没打算去打扰她。 “没,”温辞怔了一下,“你记得她。” “不是你高中同桌么。”想起她刚才的电话内容,周雾说,“你这个时间回家,家里人不会问?” 温辞说:“我去便利店坐一会,天亮了就能回去了。” “……” “温辞。”周雾突然叫她。他倚在墙边,好笑地问,“你不喜欢这家酒店?还是不习惯旁边睡人?” 温辞立刻道:“没有。” “那是我的问题?”周雾懒声道,“我睡觉没有坏习惯。” “不是。”温辞反应过来,举起手机解释,“马上期末了,学校刚刚通知,这个学期的述职报告明天就得交,我收尾还没做完,今晚得熬夜赶一赶,就不在这打扰你睡觉了。” 周雾说:“我睡觉不挑环境。” 温辞衣服只换了一半,长裙还没来得及穿上,一双又直又白的腿露在空气中。 周雾扫了眼,又很快撇开。 这次他收了劲,印子应该不会那么难消了。 周雾把她的电脑包拎到桌上,顺手把台灯挪好,亮度调到最大:“留在这做吧。” 温辞犹豫了一下,私心占上风:“好,谢谢。” 周雾转身朝浴室附近去,房间重新陷入安静,等电脑开机的时间里,温辞忍不住朝窗外看了一眼。 这件套房价格昂贵的原因之一,是因为拥有能俯瞰整座江城夜景的落地窗。 温辞没坐过这么大的办公桌,她支着下巴,望着不远处的建筑一角。 那是她和周雾最初相约的酒店,她做了许久功课后定下的。明明也是一家知名的连锁酒店,但楼层比锦江矮两倍不止,看不见延绵灯火,也看不见江景桥边的车水马龙。 温辞盯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才把心思重新放回她的述职报告。 她想了想,伸手把台灯的灯光拉低了一半。 下一刻,周雾又忽然走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台灯,把刚从衣帽间拿的t恤递给她:“穿着这个睡,舒服点。” 温辞盯着他没动。 周雾好笑道:“洗过,干净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辞接过,又干巴巴一句,“谢谢。” 周雾懒懒地嗯了声,抬手,又把台灯拧到最大,房间里重新亮起来。 “你可是你们年级老师里最后一个不近视的独苗,”他说,“得好好保护。” 温辞一愣,脱口问:“你怎么知道?” 周雾:“你转发的那条宣传里有照片。” 一排老师里,只有温辞一个人没戴眼镜,她眼睛弯弯,笑得官方体面,像专门练过标准笑容,显眼,漂亮。 温辞回神时,周雾已经走到另一头,上床躺下了。 温辞换上周雾的t恤,很宽,不知道是什么牌子,材质很软,正好遮住屁股。 她打开朋友圈,第一次点开那条任务朋友圈,里面居然真的有照片,配文是“江城小学全体教职工共同庆祝江城中学五十周年”。 温辞找到照片里的自己,忍不住揉了一下脸。 衣领有点歪,头发太乱了,拍的时候她没想到这张照片会被周雾看见。 这条朋友圈下面还留有周雾的点赞。 放下手机,温辞重新投入工作。 敲了几下键盘,她抿了抿唇,又打开微信。 取消了对周雾的屏蔽设置。 - 翌日,温辞回到家,刚把单车放好,手机就夺命似的响起来。 “温辞!你简直big胆!!!”窦以晴在电话那头夸张地尖叫,“你!你现在甚至在那个男人那里过夜!!!啊啊啊啊!!!” 窦以晴是温辞的闺蜜,两人初中相识,之后一直是同班,就连大学都在同一所、一个专业,现在温辞在江城小学教书,而窦以晴则在江城中学、她们的母校带高二。 或许因为父母都是老师,两人惺惺相惜,关系一直非常亲密。 温辞有固定炮友这件事只有窦以晴知道,毕竟温辞偶尔晚归,需要她帮自己做一下掩护。 只是她没告诉窦以晴,她的约炮对象是她们的高中同学周雾。 “就这一次。”温辞笑起来,熬夜的疲惫似乎都被窦以晴喊散了,“你小点声啦。” “有什么所谓,我现在自己住,又不会被别人听到。” 同是在双教师父母的重压下长大,要么在沉默中爆发,要么在沉默中死亡。 窦以晴是前者,因被逼相亲于去年和家里正式闹翻,目前已经搬出去独居。 但她现在觉得她的好姐妹更疯:“你今天必须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绝对是你认识的人,你不可能和不知底细的人上床,”窦以晴开始她第n次分析,“你认识的人就是我认识的人,没准还是我们的同学,什么时候的同学?大学还是高中——” “不是,”温辞飞快打断,“他,他你不认识,不是我们认识的人。” 窦以晴肯定道:“高中的。” “……” “别猜了以晴,我真不想说。”温辞认输道。 窦以晴在那头重重地叹了声气,她要是没那么了解温辞都还好了,温辞这种人,如果不是喜欢,根本不可能跟别人上床。 可是喜欢又为什么不能堂堂正正在一起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是个渣男,只想睡,不想负责。 窦以晴今早看到温辞的消息都吓住了,本打算今天不论如何都要逼问出那狗男人的名字,可听见温辞求饶,窦以晴就又心软了。 “行吧。”沉默了一阵,窦以晴暂时妥协,随即又尖叫起来,“但你要发誓!你绝对不会意外怀孕!!!!” “怎么可能!我们每次——”温辞一顿,举手朝天,“我发誓。” 第6章 交完述职报告,刚开学的那一阵忙碌总算是过去。 周二下午,两位人民教师时隔一个月,终于顾上见一面。 地点就定在窦以晴最喜欢的韩餐馆。 见到温辞的第一眼,窦以晴掏出手机,按下110:“你这样不行,我们还是报警。” 温辞按住她的手:“我怎么了?” “你还问!你自己看看!”窦以晴指着她的脖子,“不是,他怎么还打人啊?捏的还是掐的?你们——等等。” 窦以晴突然反应过来,三观震裂,表情震撼,“你们……你们不会玩的s……” “不是!怎么可能!”温辞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我创可贴没贴好吗?” “这是圆的!怎么可能遮得住!”窦以晴问,“那是怎么伤的?” “不是伤的,是蚊子——” 窦以晴闻言低头又要打110。 温辞连忙承认,在人满为患的餐厅里小声又用力地为周雾辩解,“他亲的,是亲的,真的。其实已经消很多了,再过两天就彻底没有了。” “……” 窦以晴闭了闭眼,虽然知道这事儿小半年了,她仍不敢置信,初高中连小黄书甚至言情小说都没几本的温辞,会干这种事。 那男的到底是谁????! 窦以晴忍不住又要问,温辞看出她的意图,先发制人:“你什么时候近视的?” 窦以晴这回出来,脸上多了一副之前没有的眼镜。 闻言,窦以晴推了推镜框:“没近视,装饰,这样显老。” 窦以晴今年26,是江城中学目前最年轻的老师兼班主任,在他们这一行,年纪太轻镇不住学生,高中更甚,为了增加自己的威严,窦以晴成天黑色大t恤配阔腿裤,一个抓夹走天下,怎么老气怎么打扮。 越轨暗恋 第7节 温辞笑起来:“班里最近情况怎么样?” “……别提。”话题被成功转移,窦以晴心一梗,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鸡翅,“我真巴不得跟那群考30分的混蛋同归于尽!” “冷静。”温辞笑道,“你说的,成绩不能代表一个学生的全部。” “是不能代表。但那几个学生可不止是成绩不好,逃学打架样样都干,前段时间还来我办公室偷试卷……”窦以晴冷笑,“秦运你还记得吗?” 温辞一顿:“记得。” “他已经够混蛋了吧?”窦以晴拍桌,“我班里那群学生比他还混蛋!” 窦以晴高中时是班里的纪律委员,她曾说过,这辈子写过最多的名字就是秦运。 秦运被记名次数全班最多,还因此记了个小过,也不服她,高中那会儿,两人见面就要互怼几句,每次温辞担心万一动起手来窦以晴会吃亏,周雾就会过来,把秦运叫走。 温辞:“你之前不是想辞职吗?现在什么打算?” “先把这个班带到毕业再说吧,虽然有几个气人的,但大多数学生都不错,上学期我不是有这个打算么,也不知道被谁传出去了,学生家长们还联名写信,让我别走。” 窦以晴叹了声气,“不聊这些烦人的。周末的校庆你来不来?” 如果是寻常的校庆,窦以晴肯定不会多此一问,但今年正好是江中的五十周年庆,办得非常热闹,不仅安排了许多活动,邀请了很多领导和优秀毕业生,据说还有烟花和晚会表演。 “你去吗?”温辞问。 “本来有点兴趣的,但我看群聊,秦运那帮人也要来,真扫兴。” “群聊?” “对啊,就高中时候拉的那个q/q群,你没看见吗?” “……没,我看看。” 温辞高中时被管得严,碰不到电脑,上学也没手机,连q/q都是借窦以晴的手机创建的。 当时不知由谁牵的头,创了一个q/q群,有位同学拿着本子一个个往后传,让大家留下自己的q号,方便他把人拉进群。 本子传到温辞这,她正要说明情况,就瞥见了周雾的名字。 温辞还记得那是一个炎热的下午,她听着蝉鸣,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头找窦以晴借了手机。 高中毕业后那个群就渐渐没了声息,温辞工作以后换了手机,连q/q都没有再下载回来。 下载完毕,提示要重新输入账号密码,温辞偷瞄了一眼在旁边狼吞虎咽的窦以晴,以最快速度,在密码栏敲下一串拼音字母。 软件提示登陆成功,果然,群聊消息显示99+,看时间,就在昨天聊的。 说是班级群,其实冒泡的都还是最活跃的那帮人。 【段薇:江中五十周年庆谁要去~】 【同学a:我啊。话说你怎么跑到q群来聊了?】 【段薇:微信群就你们几个人在,我来问问有没有其他老同学要去】 【同学b:好久没用这软件了,好陌生……班长咧?跟你一块儿来吗?】 【段薇:谁管他。】 【同学b:什么情况,吵架了?哈哈哈】 【同学c: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我们要不要约个地点一起集合,那天正好周末,晚上还能去聚会,有没有人安排?】 【秦运:可以啊,我安排,怎么样?】 段薇回了一条语音,女声张扬娇俏,娇嗔地骂:“秦运你什么意思,微信不回?周雾去不去呀!他又不回我消息了,到底在高冷什么!” 【秦运:他游泳呢,没看手机,我们在一块儿。】 【秦运:不是,这还用问吗,你都开口了,他肯定去。】 【段薇:哼。】 【段薇:那你等会儿转告他,要跟我一起穿校服哦。】 …… 窦以晴吃着吃着觉得无聊,凑过来一起看,看到秦运头像她先啧了一声,看到段薇头像,又脱口喃喃:“向温文也太能忍了吧?他和段薇都结婚一年了,段薇还用着和周雾的情侣头像,我昨天特意看了,周雾的头像也没换……算了,他们那一帮人的世界我一直不懂。怎么说,你去吗?” “不去了吧。” 温辞退出登录,把软件删掉,笑了一下,“太累了,周末还是想在家休息。” “也是。”窦以晴点头,“那我也不去了。” - 江城中学校庆当天,早上九点。 温辞和窦以晴两个人坐在江城中学保安室里,吭哧吭哧打气球。 “不行了,我手酸了,破学校!占用我的周末时间也就算了!怎么还要我当苦力啊?!”窦以晴往后一倒,靠在墙上哀嚎。 这周五放学,两人同时收到通知,学校诚邀江城中学所有部门的教职工参加这次周年庆,并表示如果有想为学校出一份力的教职工,也可以积极报名。 说是自愿,其实活都分配好了。窦以晴还特意“托了关系”,让领导把自己和温辞的活分到了一起——打气球,并输送给各个活动点。 温辞拍拍她的头:“你休息吧,我来打。” 窦以晴看了对方比自己还细半圈的胳膊:“算了,我怕你上课没晕,打气球晕了,还是一起来吧。” 打完气球已经是午饭时间,学校今天唯一人性化的一点,就是用教职工卡可以免费吃今天的食堂。 吃完午饭回来,她们的“临时办公室”里多了一块板子。 见到他们,活动组长指了指地上的板子,笑道:“辛苦两位老师,可能还要再打一些气球,把这块优秀毕业生介绍板给围满,做好后你们直接拿到校门口旁边挂上就行,下午两点学校开放入校前得弄好……后面没什么活了,听说你们以前也是江中的学生,下午可以到处逛逛。” 为了分流,学校建议各届毕业生们分上午、下午和晚上返校,她们这一届被分在了下午。 活动组长前脚刚离开,窦以晴的白眼就快翻上天:“我一上午都在江中受折磨还不够吗,到底谁要逛啊!做完我马上走,用跑的!” 温辞莞尔:“就是。” 打完要用的气球,窦以晴起身去扶墙边那块背对着她们的板子:“来吧,瞻仰瞻仰这些优秀毕业生。” 温辞帮她扶住另一边,两人齐力把板子转过来。 看清板子,温辞微微一愣。 板上大多优秀毕业生只有名字,只有少数人被印上了照片。 被放在第一个的是周雾。 照片上的周雾穿着校服,头发剪得很短——她记得是学校严抓仪容仪表那一阵,他们以前的班主任老余亲自把他抓去剪的。 这种发型放到谁头上都是灾难,周雾例外。 没了头发,视觉中心全在他的脸上,男生下巴微抬地看着镜头,锋利挺拔的五官一览无余。他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似乎心情不太好,看向镜头的眼神里带着不耐与挑衅,满满不羁的青春气。 版面有限,下方的介绍写得很简洁,美国名校毕业,就职于凌盛集团。 “就职?人家可是太子爷……也是,学校不可能真这么写。”窦以晴看向第三行,好笑道,“我就知道有段薇。” 段薇的简介相对其他优秀毕业生算是普通,简介处连她的大学都没写,只有一句“优秀设计师”,但她长得漂亮,高中时学校有什么活动,都要她去站礼仪队的第一个。 窦以晴看着段薇的照片,表示理解:“算了,长这么漂亮,我是校领导我也把她放上去。” “是啊。”温辞浅笑附和。她站起身,扶住板子,“我们现在搬过去吧?” - 江城中学校门旁。 “能挂上吗?”两位保安在下面扶着板子的底部,担心地喊,“不然你们先下来,我们上去挂吧,你们两个小姑娘别摔着了。” 在保安的叫喊声里,两人已经把板子挂好了。 两人筋疲力尽,没急着下去,坐在人字梯上休息。 “挂好了。”窦以晴朝下喊,“没事,这才哪到哪儿啊,我天天跟我们班学生比翻墙的,放心。就是得麻烦你们扶一下我们脆弱的温老师。” 温辞揉了一下酸疼的手臂,闻言笑起来:“什么啊,我平时搬的作业也比这个要重得多好吗?” 窦以晴:“好的,真好,我们班每次收作业,班里都好像少一半人。” 温辞笑得更欢了。 “别笑了,你看看你。”窦以晴乐道,“脸上都沾灰了。” 板子背后有些灰尘,应该是她搬完后手不小心蹭了一下脸。 “哪呢?”温辞没在意,伸手胡乱擦了擦,笑着问,“干净了吗……” “温辞?”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温辞一愣,坐在人字架上回头,看到了一帮高中同学。 零散近十人,是之前在q群里冒过泡的那几位,他们像是商量好了,身上都穿着江中校服。 叫她的是秦运,就站在那群人中间。 里面只有一个女人,她的视线越过温辞,看向刚挂好的优秀毕业生介绍板,随即笑开,回头去抓身后男人的手臂:“周雾,你看,我和你都在上面。” 第7章 周雾双手抄兜,站在最末。 他今天也穿了校服,除去发型,竟与照片相差无二,只是多了些成年男人的自持和沉稳,反而更加惹眼。 周雾身高腿长,站在末尾也仍旧是中心。他原本在看手机,不知听到哪一句,才懒洋洋地抬起眼来。 刚对上视线,温辞飞快挪开目光。 “虽然早就听说学校不当人,让老师们当苦力,但这也太不当人了吧。”秦运扫视一遍板子,问,“温辞,优秀毕业生的名单就这一点?有没有第二块板啊,怎么没我名字?” 温辞遗憾道:“只有这一块。” 窦以晴:“可惜没有耻辱板,不然你能排第一呢。” 秦运莫名其妙挨了骂,纳闷地看向温辞旁边的人:“不是,这位阿姨,你怎么骂人——窦以晴?????” 窦以晴没再搭理他,三下五除二地跳下梯子,温辞扶着把手,也稳稳当当地回到地面。 越轨暗恋 第8节 窦以晴:“谢谢叔,梯子还你们,放哪儿去?” “不用不用,我们搬回去就行。”两位保安一人抱起一个梯子,笑道,“你们去玩吧。” 窦以晴点头:“那我们走了。” “哎,校庆还没开始,你们走什么?一起去看老余啊。”秦运扯住窦以晴的衣摆,满脸好奇、不怕死地凑上去,“窦以晴,你现在怎么长这样了,你上高中的时候是不是谎报年龄啊?你今年得有三十了吧?” 窦以晴甩开得飞快:“谁要跟你一起,跟你熟吗?我几岁关你屁事,放手啊!” 温辞没想到毕业这么久,两人还是见面就开撕,还是那副下一句就要打起来的阵势。 她刚想上前带窦以晴离开。 “温辞!”甜美的香水味钻进鼻腔,段薇环住她的手臂,“好久不见!” 温辞停下脚步,笑起来:“好久不见。” 段薇化了精致的妆,头发也特意卷过,整个人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连声音都是好听的。 “刚听秦运说你在这边当老师,没想到以晴居然也是。”说话间,段薇打量了一下温辞。 方便干活又正好防晒的长袖上衣牛仔裤,白球鞋,干了一上午活,杂乱随便的头发。 段薇道:“看来大家说得没错,老师这职业真的很摧残人。” 温辞笑了笑,没接话。 “遇到你正好,我刚才还在发愁呢,今天来的全是男的,拍照肯定都不好看。”段薇从包里拿出一个相机,“温辞,你帮我拍几张照好不好?我想和这块板子合个影。” 温辞接过来:“当然可以。” 段薇教她几个基础按键,温辞低头摸索着相机功能,试着拍了一张。 段薇满意道:“对,就是这样,帮我拍好看一些,谢谢啦!……周雾,快过来,我们一起拍照。” “不想拍,你自己拍。”周雾终于开口。 嗓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 他的时差似乎还没调整过来,温辞想起上次在他那过夜,周雾一整个上午都没有要醒的痕迹,她只能留下讯息先离开,周雾再回复她已经是下午了。 温辞举起相机,对着介绍板找角度。 “我不就是昨天晚饭放了你鸽子吗?你真的很小气诶!”段薇说,“快跟我拍一张!板子上还有我们的照片呢。” “昨晚是秦运组的局。” “好,那我就不是放你的鸽子,是放秦运的,那你现在更要和我一起合照了……周雾,拍一张嘛,周雾周雾周雾!” 段薇的撒娇方式还和高中时一样,烦人又可爱,温辞回忆了一下,在这之后,周雾通常会偏开脸低笑,然后依着段薇去。 温辞现在看不到周雾的反应,几秒后,周雾出现在了镜头里。 段薇站在右侧,周雾慢悠悠走到左侧,两人中间隔得很远,远到镜头甚至有点装不下。 但他们长相优越,又都穿着校服,仍旧是一幅美好画面。 “就这样站吗?”不知道是不是在烈日下干了太久的活,温辞忽然觉得喉间有些干涩。她忍住不适,小声问,“会不会离得太远?” 周雾直视镜头,仿佛在看她:“就这样,我照片在这边。” 介绍板上,周雾和段薇一个头一个尾,确实一左一右。 段薇犹豫了一下,勉强同意:“好吧。” 温辞抿了下嘴,只好举着镜头往后挪。 一阵风拂过,温辞忙碌过程中垂落的一缕头发被带到半空中,久久不落,配合着她半弯腰的姿势,显得有些呆。 温辞按下快门的那一秒,周雾挑眉,很轻地扬了一下嘴角。 拍完照片,隔壁还在吵。 窦以晴和秦运仿佛天生就是冤家,上学时还有上课铃可以让他们暂时休战,现在只能靠人力。 温辞拉住窦以晴的手:“以晴,都布置好了,我们回去吧?” “温辞,这里晒,你先回去,我再骂他两句。”窦以晴头也没回,还在输出,“你还有脸提高中!你那时候天天偷我记名本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这个烂人!人渣!” 温辞没拉住,下意识去找能拉住他们的人。 一回头,才发现周雾已经站在她身后。 周雾盯着她的后脑勺很久了,他们只隔着半步的距离,温辞回头时差点撞上他。 对上温辞求助的视线,周雾想起来,以前她好像也总这样。 明明他们不熟,但秦运和窦以晴一吵起来,温辞第一反应总是看向自己。 这是温辞今天第一次正眼看他。 想到对方刚才在梯子上匆匆躲开自己视线的模样,周雾莫名有点想笑。他明知温辞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却装不懂,垂着眼睫,默不作声地与她对视。 拍完照,周雾像是醒过来了,神色松弛,眉梢漫不经心地吊起,一瞬间,和照片上的模样更像了。 意识到自己心跳快了好几拍,温辞回过神来,仓皇地后退一步,挪开视线。 见周雾一副不想管的模样,温辞决定自己努力,她又去牵窦以晴的衣角,想装肚子疼,身边一阵风经过,带着淡淡的洗漱味。 “你走不走。”周雾走到秦运身边,声音懒怠,“那边马上开始了。” 秦运:“走啊,我草,怎么都这个时间了……不跟你一般见识,本大爷现在要去大礼堂演讲了,老余还在那等着我们呢。” 下午三点学校大礼堂有活动,其中一个环节就是优秀毕业生上台演讲。 身为学校教职工,窦以晴当然也知道这事。她大声地冷嗤一声:“得了吧,就你?怕是人家周雾在台上演讲,你秦运在最底下鼓掌吧。” 秦运气得瞪眼,趁他还没酝酿出下一句,温辞连忙拉着窦以晴离开,留下一句:“那你们快去吧,再晚真的要迟到了,再见。” - 他们去得晚,大礼堂的位置几乎已经坐满,校方见到周雾,邀请他去前几排特意空出来的位置坐,被周雾拒绝。 “不用,我跟余老师站在后面就行,谢谢。” 负责人走后,余斌弘打量了一圈自己曾经的学生们,最后目光停留在周雾身上,满意道:“不错,还算听话,真穿校服来了。” 余斌弘是他们的高中班主任,现已退休,是个戴眼镜的大嗓门小老头。 周雾淡笑道:“您都开口了,不穿不行啊。” “学校那边要拍照的嘛,说是都穿校服看起来规整一些。”余斌弘乐呵呵道,“要是你高中也这么听话就好咯。” “我高中最听的不就是您的话?” “行了,别在这给我岁月史书。”余斌弘问,“待会儿优秀毕业生发言,你真不上去说两句?” 周雾不着调地点头:“行,我去给学弟学妹们传授传授翻墙逃课的经验,我当初钻研了三年呢。” 余斌弘气笑了,跟以前一样,一巴掌招呼在他肩上。 - 温辞原以为遇见秦运,窦以晴会很生气,没想到走出一段距离,窦以晴脸上居然带着笑。 “太爽了!”窦以晴感慨,“平时我都不方便对班里那几个混蛋这样骂,太爽了!!!” 温辞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放下心,哄道:“那我们去吃饭?” “好,”窦以晴大喊,“我要吃饭!我要按摩!我要睡觉!” 下一刻,温辞的手机想起来,是活动组老师的电话。 看见来电显示,窦以晴崩溃:“不要接——不要接——” 温辞忍笑接通,躲开窦以晴想要帮她挂断的手:“陈老师……对,我还在学校里,有什么事吗?……好。以晴她已经回去了,我自己过去吧……好,马上到。” “游园会那边有个摊子缺人,我得去补一下。”挂了电话,温辞说,“你回去睡觉吧,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得了吧,我哪忍心放你一个在这受苦啊?温辞,你就是人太好了!你这样不行!”窦以晴搂住她的脖子,生无可恋道,“走吧。” 干完活已经近下午五点。 两人越过操场从校门口走,窦以晴命令:“你现在立刻给手机开勿扰模式,别又被抓壮丁。” 温辞失笑:“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别,上一顿就是你请的,这顿该轮到我了。”窦以晴揉揉肚子,“去吃烤肉吧……” “窦以晴?温辞?” 今日第二次被叫住,两人回头,竟然又是同一批人。 只是这次开口的不是秦运,而是余斌弘。 两人一怔,连忙停下脚步和他打招呼:“余老师。” “我今天还在想怎么没见到你们呢。”见到以前的心肝班干部,余斌弘脸上的笑容都和蔼许多,“你们爸妈今天怎么没来?” 温辞答,“他们都在外省参加学术会议,要傍晚才能到家,就不来了。” 余斌弘点头:“在这边教书感觉怎么样?” 窦以晴实诚许多:“感觉您以前实在是太伟大了。” 余斌弘哈哈大笑:“既然碰上了,正好,这帮人非要拉我去吃顿饭,都是同学,你俩也一起去吧。” 话说出口,余斌弘才想起上学时,温辞与窦以晴和他身旁这群显眼包就不是一路人。他不知道下午发生的事,看向身边的人,“你们互相应该都还记得吧?温辞和窦以晴,以前的班干部,现在就在这边教书……” “当然记得。” 温辞刚想着怎么婉拒,周雾就先开了口,他笑笑,“来的时候就和温老师见过了。” 第8章 温辞被无数人喊过“温老师”,早听习惯了。 但不知是不是周雾本身就是干净低沉的音色,淡淡这么一叫,就仿佛和别人不同。 温辞本想拒绝,一时被喊得发怔。 越轨暗恋 第9节 窦以晴先开了口:“不了余老师,你们去吃吧,我和温辞已经定好餐厅了,正准备去呢。” “正准备去不就是没去?取消了就是了。”余斌弘坚持,“我正好想问问你和温辞的教学情况。” 秦运插话道:“老余,别理她,她不去正好,省得待会儿大家都吃不下饭。” 窦以晴:“老师,餐馆我取消了,咱一起去。” “不是,你什么时候取消了?”秦运问。 “现在。”窦以晴冷笑,“我偏要恶心得你吃不下饭,饿死拉倒。” 三两句间,温辞发个呆的功夫,她和窦以晴就莫名其妙的加入了这个晚饭大部队。 余斌弘拒绝了秦运说要带他去的几家好饭店,选了学校附近的小餐馆,说是吃习惯了。 餐馆离学校不过一公里,这会儿碰上堵车,大家一致决定步行过去。 一路上,为了避免窦以晴和秦运在路上发生争吵,余斌弘把他俩叫到身边,苦口婆心地劝。 温辞和其他人都不熟,路也窄,她干脆独自一人落在最后,图个清静。 没想到走着走着,她身前的人变成了周雾和段薇。 段薇故意走得有些慢,经过一家电玩城,她扬起下巴问:“周雾,还记得这里嘛?” 周雾道:“哪里?” “这家电玩城啊。”段薇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偷偷道,“你就是在这跟我告的白,你不会忘了吧!” 温辞第一次因为自己听力太好而感到烦恼。她低头数着底下的铺地砖,又把步子放慢了很多。 “没忘。”周雾漫不经心地问,“向温文今天怎么没来?” 段薇一愣,随即偏头撅起嘴:“你非要提他吗?” 周雾:“随便问问。” “周雾,我……”段薇声音顿了一下,没往下说,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 这场沉默很短暂,过了一个路口,段薇已经恢复如常。她把包包从肩上脱下,递给周雾,撒娇道:“背了一天,肩膀酸死我了,你帮我拎一下。” 周雾手懒散地垂在身侧,没有要动的意思:“快到了。” 段薇嘴角落下:“以前放学,你都会帮我拎书包的。” 周雾没带任何意味地笑了下:“现在不合适了。” “为什么?因为我结婚了?”段薇看着他,突然问,“那如果我离婚呢?” 一声尖锐的公交车喇叭响起,温辞被惊地颤了一下,没有听清他们后面的对话。 但她大概知道周雾会回答什么。 类似的问题,段薇结婚那天,她也听见过。 - 余斌弘让饭馆给他们留了最大的位置,说是最大,其实也就是一张大圆桌。 窦以晴落座后特意给温辞留了一个自己身边的位置,谁想秦运却一屁股坐了下去,并微笑:“窦以晴,今晚这顿谁也别想好好吃。” 温辞走进来时,圆桌上只剩三个位置,两个连在一起,另一个在遥远的正对面。 周雾拉开一张椅子,段薇从善如流地坐下,并很甜地朝他道了声谢。 周雾一顿,没说什么,他拉开段薇旁边的椅子,回头道:“温辞,坐这。” 温辞朝他笑了一下,是那张教师合影里的笑容:“你坐吧,我坐另一边。” 温辞很快地走到最后那个空位落座,没再看他。周雾扬了扬眉梢,最后慢吞吞地坐下了。 桌上聊得很热闹,温辞发挥她参加同事聚餐的一贯本领,低头吃饭,偶尔跟着其他人笑一下,不会太有存在感,但也不敷衍。 直到话题转向她。 余斌弘问:“你俩今天怎么没穿校服?我看有些以前也在江中读书的老师今天也穿的校服。” 窦以晴吐了吐舌头:“我的早弄丢了。” “我的也一时间没找着。”温辞笑道。 “不是还专程找全班人在上面签了名么?怎么也丢了。”周雾抱臂看向她,忽然开口。 温辞筷子差点没拿稳。 “全班人?在哪签名?校服上吗?”秦运闻言疑惑道,“我签过吗?怎么没印象了。” “别问,问就是没找你签。”窦以晴嘲笑道。 另一个老同学笑道:“哈哈哈,温辞没找你吗?当时我也签了。” “?!”秦运看向他,受伤道,“不是吧温辞?” 温辞很快回神,在心里重重松一口气,无比庆幸自己之前用了两件校服。 “对不起,当时没找到你。”温辞双手合十,不好意思地笑,“回头如果找到了,我会把你的名字补上的。” 秦运:“不行。这么大的事,你必须拿出来我亲自补!这样吧,下个月我生日,你来参加我生日派对,顺便把衣服带过来。” 窦以晴:“神经病,谁要去参加你生日。” 秦运举起手掌横在他和窦以晴中间:“你没有被邀请。” 窦以晴抬手就去掰他手指头。 余斌弘:“你们不要再吵了!还小吗!” 桌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他们吸引去,又是一片欢声笑语。周雾看着对面跟着一起笑的人,探究地扬了一下眉。 这家饭馆虽然不大,但东西确实好吃,多是海鲜,就是口味偏辣,偏偏店里的冰箱还坏了,没有冷饮。 “去对街的便利店买几瓶冷饮吧。”余斌弘道,“谁没剥过壳,手还干净的,去一趟。” 周雾起身:“我去。” 温辞本想自告奋勇,见他站起来,她又默默靠了回去。 “温辞,”周雾忽然看向她,“一起去?两个人方便点。” 温辞愣了一会儿,才慢吞吞起身:“……好的。” - 温辞故意放慢脚步,习惯性地想落在后面,但不知为何,走出一段距离,周雾仍旧和她并着肩。 斑马线的绿灯转红,行人刚过去一批,这头的马路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站定后,温辞一直偏脸看向另一边。 周雾垂眸盯着她凌乱的发顶,半晌后懒声道:“温老师。” 温辞肩膀顿了一下,过了两秒才转过头来,表情自然:“嗯?” “虽然我们的关系是没那么清白,”周雾看着她,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但也没必要装不熟到这种程度吧。” “……” “我没有装不熟,”温辞辩解,“只是我们以前确实不熟,太亲密的话,别人也会怀疑的吧。” 周雾问:“你和秦运以前很熟?” 温辞一愣:“没有。” “那为什么区别对待?” “我没有。” “你刚才还在和他聊天,”周雾陈述,“可你今天一眼都没看我。” “……”温辞沉默了一下,“抱歉。” 没想到她会道歉,周雾意外地挑了下眉:“没怪你,不用道歉。” 他看着温辞的侧脸,忽然问,“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 “……” 温辞的辩驳总是很无力:“我没有。” 周雾拆穿得也很不留情面:“很明显。” 温辞回忆了一下自己今天的破绽百出。 她抿了一下唇,胡乱地编借口:“不知道,可能因为……向温文今天没来吧。” 身边终于沉默下来。 红灯变绿,温辞劫后余生:“走吧。” 周雾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有了合适的理由,周雾终于不再问她一些很难回答的问题。 买了水,温辞打算去拎柜台上剩下那一袋,刚抬手,那一袋已经到了周雾手里。 温辞忙说:“那袋我来拿吧。” “不用。”周雾语气淡淡,“看你心情不好,让你出来吹吹风,不是真让你当苦力。” 直到快回到饭馆,周雾才把轻的那袋递给她,没让她空手回去尴尬,进饭店时,周雾顺手在前台把账结了。 饭局进行到尾声,师母打来电话,余斌弘提前离开了,过了十分钟,剩下的人也一一起身道别。 “薇薇,我顺路送你回去?”有人临走前问。 “不用啦,周雾会送我。”段薇心血来潮,扭头问身边的人,“周雾,你是不是还没看过我新开的服装店?一会儿带你去看。” 周雾道:“下次吧。” “那我和温辞也先回去了。”窦以晴起身。 “我送你们?”周雾抬眼问。 窦以晴愣了一下,摆手拒绝:“不用,我开了车,温辞跟我一块儿走。” “温辞,下周末见啊,到时候地址我发你微信上。”秦运笑眯眯道。 越轨暗恋 第10节 窦以晴:“滚,温辞才不会去。” 秦运:“我跟温辞说话你怎么总插嘴啊,哦,你是不是也想来?行吧,那我勉强也邀请一下你。” 温辞连忙在窦以晴发飙前把人按住,她微笑地跟桌上所有人道别,这次她视线终于没再避开周雾:“我们先走了,再联系,再见。” - 回去的车上,窦以晴骂了秦运一路,温辞盯着窗外,走神了好几次,在窦以晴问“是吧”“对不对”时,才会收回思绪,笑着点头附和。 回到家,温母看到她,诧异:“今天是校庆,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去了?还弄得这么乱。你是老师,不能这么样邋遢……” 温辞应了几句,转身回房。 洗完澡回到床上,温辞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到快喘不过气了才重新转回来。 她打开微信,本想回复完工作消息就睡觉,朋友圈上出现了段薇的微信头像。 温辞没忍住,点了进去。 是九宫格,附文:如果能永远待在18岁就好啦。 前面六张都是江中的照片,最后三张露了脸。 一张是她帮段薇拍的,那张与周雾在介绍板前的合影;一张是段薇自己在介绍板前的自拍。 温辞在这张自拍的背景里看到了自己。 段薇应该是无心拍到的,照片背景里的温辞只有一个很小的身影,头发凌乱,长袖上衣侧面脏了一块,洗到发白的牛仔裤,把段薇衬托得更加漂亮精致。 最后一张是段薇在车子副驾上的自拍。 她的脸在最前面,后面是正在开车的周雾,车子在动,两人的脸都有些模糊,是那种富有氛围感的照片。 脑子里的疲累感忽然更重。 温辞关上照片,手指在点赞选项上停顿了许久。 最后还是没有按下去。 第9章 校庆过后,江城进入滚烫的六月,这段日子的室外气温一直在35度徘徊,校园里艳阳高照,蝉鸣不止,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浮着一层热浪。 江城小学老师办公室里哀声哉道:“修理师傅还没来抢救咱们办公室的空调吗?真是要热死了哎。” 办公室里的空调年岁已高,开了仿佛没开,已经向领导报修三天,仍旧无人上门。 “等着吧,起码下周。”另个人道,“实在不行,你提前去班里,班里的空调凉快。” 李老师连忙摇头:“算了,热死和吵死,我宁愿被热死。热我还能给自己扇扇风呢。” 天气热得人心浮躁,办公室里一时间都是老师们用本子扇风的声音。 李老师擦了一下脸侧的薄汗,余光瞥到隔壁工位上的人,忍不住问:“温老师,你不热吗?” 温辞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开衫,里面一件青色长裙。虽然是夏日普通打扮,但在这么炎热的环境里,这身衣服仍是显得有些厚重了,更别说他们办公室的位置正好被阳光直射,劣质的窗帘挡都挡不住。 温辞却似乎丝毫没有被气温影响。她低着头,安静地批改着学生的作业,低马尾垂落在脖颈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子。 她身上没有一丝闷热的燥意,看一眼都让人觉得舒服。 被叫到名字的人毫无反应,李老师又喊了一声:“温老师?” 温辞猛地回神:“嗯?不好意思李老师,刚才在想事情,你跟我说什么了?” 李老师又重复了一遍,温辞很淡地笑了下:“还好,我好像挺耐热的。” 李老师随口关心道:“最近有什么心事吗?这几天感觉你总在出神。” 温辞玩笑道:“没有,只是偷懒而已。” “果然,那句话说的没错,心静的人真的不怕热。”隔壁老师插话,“温老师,教教我,你平时都是怎么调节情绪的,大家明明上的同一个班,我怎么每天都过得火冒三丈的。” 李老师摇头:“这学不来,温老师天生就脾气好,我们班那群小孩儿那么爱闹,她从来没对他们发过脾气。” “他们只是下课比较闹,上课时还是很乖的。”温辞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台电动小风扇,“李老师,这个你要吗?” 李老师眼睛一亮:“这真是救命了,感谢感谢。” 温辞想说客气了,搁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她连忙拿起来看。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动作太急了,李老师见状,笑问:“男朋友的消息?” 温辞手指顿了顿:“不是,我妈的消息。” “人家小温没男朋友。”隔壁桌老师道。 温辞很浅地笑了一下。 温母给她发了食材的照片,叮嘱她下午放学早点回家吃饭。 温辞回了一句好。 上课铃声响起,教师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温辞捧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退出了和妈妈的微信对话框。 温母的消息下面,是无数个工作群、家长群,再往下是窦以晴,然后是找她聊工作事宜的几位老师,学生家长,早餐店老板。除了窦以晴,她与其他人聊天的最后一条,都是“好的”。 直到翻到萨摩耶头像,温辞才停下来。 自校庆以后,半个月过去,她和周雾没再说过话。 其实这是他们之间的常态,他们本来就不算朋友,在酒店以外的地方没什么好聊的。周雾去美国那段时间,他们甚至失联了近三个月。 但那三个月温辞没觉得有多难过,她睡前醒来都会确认一下有没有周雾的消息,没有就会开始期待明天,直到忍不住决定找时间发消息问对方回没回来时,她收到了周雾的房间号。 “期待”本身对温辞来说很宝贵,周雾慷慨地给了她很多。 但这半个月,温辞只觉得漫长。 段薇的婚姻似乎岌岌可危,那次的聊天里,甚至有“反悔”的念头。温辞忽然不确定,周雾还会不会来找她。 如果不会再来,那周雾会礼貌地告知她,还是就这么沉默地结束呢? 她不知道。她对周雾了解太少。 温辞举了很久的手机,终于点开和周雾的对话框,敲字:最近有空吗?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又全删掉。 她没办法在知道周雾和段薇关系暧昧的情况下找周雾上床。 又担心周雾会趁这次询问,向她发出结束关系的通知。 温辞关掉聊天框,想了想,点开了段薇的朋友圈,这半个月段薇又更新了三四条动态,温辞翻看所有照片,没在里面找到周雾,才微微松一口气,放下手机。 温辞低头看着学生的作业,半晌,终于忍不住放下笔趴到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太糟糕了。不论是抱着侥幸逃避,还是去窥探段薇的朋友圈。 - 晚上九点多,温辞房间亮着灯,正埋头写教案,旁边的手机响了一声。 想起今天李老师的话,她掩耳盗铃,特意等待了两秒才拿起来看。 【秦运:温辞,周六晚上,我的生日派对,到时候过来一起玩儿。】 温辞一愣。她原以为秦运那天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对方居然真来邀请她。 他们之间不算太熟,加上窦以晴的关系,温辞自然没有打算要去。她想了想,打字回复。 【温辞:抱歉,那天我和以晴有约,可能去不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秦运:她约你了吗?那就对了。】 【秦运:她那天就是要来我生日派对啊。】 【温辞:?】 温辞立刻给窦以晴打去电话。 对面接的也快:“怎么了宝儿,我泡澡呢。” 温辞问:“你要去秦运的生日派对?” 窦以晴起初当然是拒绝了的。 让她去给秦运过生日?她疯了吗?她不咒秦运都算她宽宏大量。 偏偏秦运嘴贱得很,听到她拒绝后浮夸地松一口气:“太好了,那天说完我就后悔了,但没办法,我这人说到做到,说邀请你就一定会邀请你。那我先挂了,祝您生活一般,工作不愉快。” 这窦以晴能忍?她还就偏要去了。 “正好,最近我又要被我们班那群学生气死了,我得去找个人骂骂,不然我迟早被气心梗。”窦以晴道,“他也找你了?你不想去就不去,放心,我一个人可以解决他。” 温辞怎么可能放心。 再说她的烂借口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只是,秦运生日的话……周雾和段薇应该也在吧。 没等温辞想好怎么办,秦运的消息就又发了过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到时候我让人过去接你。】 温辞连忙回复:【不用了,我到时候坐以晴的车就可以。】 【秦运:窦以晴她不开车,也是我安排人去接,派对地点在山里,挺绕的,你们自己开车打车都不安全。没事儿,你放心,我来安排,你把家里地址发我一个就行。】 温辞无法,只好回复:【好,谢谢。】 【秦运:跟老同学还客气什么?对了,校服记得给我带来!!】 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温辞连忙放下笔,踩在床上去翻衣柜最里层。没多久,她翻出了两件校服上衣。 一件写满了名字,有些名字旁边还有一行很小的毕业祝福语。 另一件只有一个名字。 温辞展开衣服,对着那个名字发了一会呆,才转身去找马克笔和草稿纸——避免被发现,她要把周雾的名字加在另一件校服上。 温辞小时候学过书法,偶尔也会仿一些名家的字,还算有些经验。 越轨暗恋 第11节 但这次,她模仿着写了十来个“周雾”,都觉得不太像。 周雾的字潦草随意、龙飞凤舞,每个笔画都像在飘,看起来似乎写得不太用心,却是好看的。 仿了几次都不得章法,温辞靠在椅背上,盯着周雾的名字,思绪忽然有些飘忽。 她没来由地想起周雾签名时的模样。 那时,她其实已经把这件校服上衣偷偷塞在书包里近一周了,总找不到拿出来的时机。 周雾终于落单,是在一个周三。 周雾在高考前最后一个月逃了两天课,被余斌弘叫去办公室,训到将近傍晚七点。 温辞那时坐在教室,守着周雾课桌上还没带走的卷子,原本还有些遗憾——再过几分钟,上晚自习的同学应该就要到了。 然后周雾就回来了。 周雾当时应该被训得不轻,温辞喊他时,他抬头,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烦躁与不爽。 看见她,周雾明显愣了下。 “能不能在这件校服上签一个名字?”温辞问,“我想留下全班同学的名字,做个纪念。” 周雾眉宇松开,淡淡答应:“可以。” 温辞连忙递出手里的马克笔:“用这个签吧。” 周雾展开衣服,找了找,发现自己是第一位。他问:“那我随便签了?” “好。” 周雾唰唰两笔,签完以后,突然扑哧笑出声。 他抬眼看她,眼里带着轻淡笑意:“完了,好像签大了……我明天买件新的赔你,重新给你签一个。” 温辞望着他的眼睛,沉默地发怔。 直到对方等待许久,疑惑地挑眉,她才连忙回神。 “不,不用了。这样挺好的,不会太大。” 温辞把衣服抱回来,没敢再看他,“谢谢你,周雾。” …… 第二十七次,温辞终于模仿得像样了。 她拿起那件写满了名字的衣服,认真仔细地写上周雾的名字。 温辞举起衣服,左右比对了许久,叹气——还是有一点差别。 好在是很难看出来的程度,应该可以蒙混过关。 第10章 周六当天,温辞去商城给秦运买了一份礼物。 买前她问了窦以晴的意见,窦以晴表示:【能收到我的生日祝福已经是他三生有幸,还送礼物?做梦吧他。】 窦以晴嘴上是这么说,但温辞知道她通常嘴硬心软。果然,窦以晴很快就发来下一条:【随便买得了,应付应付。】 末了窦以晴又发:【听烂人说今晚的派对在半山别墅,不要求你穿多漂亮了宝儿[玫瑰],就是别穿件牛仔裤就去了。】 温辞笑着回了一个【好,我尽量不土得太突兀。】,最后挑了一个放手表的手工首饰盒。 答应秦运的时候,温辞就在想,只是去露个面,送完祝福和礼物,她就找借口提前离开,就跟平时的同事聚会一样—— 下午五点半,花了一点淡妆的温辞站在镜子前,踩上了她不知多久没穿过的高跟鞋。 温辞今天穿了一条无袖白色长裙。和她平时穿的裙子不同,这件长裙收腰效果明显,因为版型好,上半身几乎服帖,修饰出温辞玲珑有致的腰身曲线。 这件大牌裙子是窦以晴送给她的,她只在20岁时穿过一次,温母认为太过贴身暴露,让她少穿。 说是少穿,温辞之后再也没穿过。倒不是因为她妈,而是她平时确实没有什么场合能用上这条裙子。 温辞在镜子前转了一个圈,松一口气——还好,这几年她没吃胖,还能穿下。 床上的手机响了一声,秦运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温辞,去接你的人出发了,他住得离你近,应该十分钟这样就到了。” 温辞回了个“好”。 家里是木质地板,担心踩坏,她脱下高跟鞋,拎在手上,带上礼物,刚下楼,就和温母撞了个正着。 温母停下脚步,从头到尾扫了她一眼。 “怎么又穿这件裙子?不是说过让你少穿吗?要去见谁?” 温辞道:“我快六年没穿过了。” 言下之意,已经很少了,“今晚要去朋友生日,我周三晚饭时跟你提过。” 温母问:“你哪个朋友生日要穿成这样?以晴的生日不是这个月吧。还是你办公室里的哪个老师?” 温辞知道,如果这时候她随便说一个名字,她妈一定会找机会去确认。 而且她也没觉得有必要说谎:“秦运的生日。” “秦运?”温母想了很久才把这个名字对上号,“高中那个秦运?跟你一个班的?” “对。” 温母虽然没有带温辞高中时的班级,但特意了解过她班里的学生,其中最出名的,其中一个就是秦运。 有钱、叛逆、打架抽烟逃课……无坏不作,成绩稀烂,人品低下,要不是家里给学校捐了太多,早就被开除。那时候他们班的科任老师曾向她抱怨——这些富家子弟为什么不去上私立,非要来祸祸江中。 就连毕业后,她都还隐约听过他的事情,好像是砸钱又上了个好大学,因逃课太多被学校警告后,天天开着豪车去上学,不成体统。 温母惊讶:“你怎么会和他还有联系?” 温辞:“偶然遇到的,他外甥女在我带的班级里。” 温母审视她片刻,半晌,点头,轻飘飘道:“以后少和他联系,今晚也别去了。” “什么?”温辞一愣,“为什么?” “不要和那种人玩在一起。”温母淡淡道,“去把衣服换了,早点睡觉吧,这裙子以后都别穿了,像什么样,女孩子家要穿得体面。” 温辞站在楼梯上,许久才回过神来。 “我没觉得这件裙子怎么了,很好看,是以晴送我的。”温辞道,“而且我已经答应秦运了。” “我知道是以晴送你的,所以我也没要求你扔掉。” 温辞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继续朝楼下走去。温母立刻叫住她:“温辞!” “我会早点回来。”温辞头也不回地说。 她低头穿高跟鞋的功夫,温母已经堵在家门口。 “妈!”温辞不可置信,“我只是想出去给朋友过个生日。” “我没有不让你去跟朋友过生日,如果是以晴,你的同事,或者是其他一些正派的朋友,我都会让你去,我不会管你。” 温辞:“以晴今晚也去。” “以晴这孩子,以前心就是野的,我早都看出来了,我也劝过她父母,不听。结果你看怎么样?去年真就和家里闹掰了,到现在都没回家住。”温母叹气,“你是她朋友,不劝她也就算了,怎么还要跟她一起胡闹?” “我为什么要劝她?她没做错什么。”温辞冷静道,“妈,你让开。” 温母没动,很深地看着她。 两人对峙许久,温母叹了一声气:“温辞,你今晚让妈妈很失望。” 这句话让温辞定在了原地。 有一瞬间,温辞很想问,你为什么这么容易失望? 小时候我少吃一口饭、没有睡午觉,你说你很失望;上学后我少做一张卷子、成绩退步几分,你说你很失望;长大后,我要出去参加一场朋友的生日派对,你说你很失望。 温辞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她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威严:“怎么了?在房间里都听得见你们的动静。” 温母答:“她说她要去参加秦运的生日——就高中时她班里最差劲的那个男生,我不准她去,她就在跟我发脾气。” “我当什么事。”温父宣布审判,“温辞,回你房间去。” - 温辞回到房间,停在门板前,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 眼眶很酸,她在努力往回忍耐,不想让妆花掉。 直到没忍住,她又想,算了,反正也不去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成为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听见铃声,温辞愣了一下,忙拿出来看,看清屏幕上的字后又是一愣。 周雾的语音电话。 温辞吸了吸鼻子,慌乱接起:“喂?” 听见她的声音,周雾微顿:“我到了,车子开不进去,我在路口等你,你好了再走出来。” 温辞反应过来,秦运说的来接她的人,居然就是周雾。 温辞更绝望了。 没听见她的回答,周雾问:“怎么了?” 温辞鼻子发酸,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抱歉,我可能去不了了……对不起,我刚准备告诉秦运的,对不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隐约响起开关车门的声音,混杂在路边的吵杂声中,温辞听不太清楚。 “知道了,不去就不去,别哭。”周雾很平静地问,“方便说原因么?身体不舒服?” 温辞刚才对着门板想了很久的借口,其中就有这一项,很完美的就能糊弄过去。 毕竟26岁了,还要跟朋友说是父母不让出门,未免太可怜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周雾的声音,温辞忽然就不想编借口了。 “我爸妈不让我去。”温辞说,“对不起啊,让你特意来一趟。” 电话那头,周雾笑了一下:“……我当什么大事。” 越轨暗恋 第12节 温辞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地应:“对不起,秦运那边我会跟他解释的。” “你想去么?”周雾突然问。 温辞被问得一愣。 她想去吗? 其实一开始也并没有很想。 和秦运、秦运的朋友们并不熟悉,她担心自己会冷场;见到周雾和段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此时此刻,听见周雾的声音,温辞忽然发现,她是想的。 她很想很想见周雾。 温辞说:“……想。”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由闹转静,周雾看着面前一栋栋双层红砖矮房,问:“你家门牌几号来着?” “31号,”温辞问,“怎么了?” “你现在在几楼?” “二楼。” “……没开灯?”周雾说,“温辞,开窗。” 温辞一愣,预感到什么,猛地从地板上起来,用最小的动静飞快跑到窗前,推开窗—— 周雾站在窗下,抬眼笑着望她。 见到她,周雾微不可见地扬了下眉梢。 温辞今天穿了一身白,她本身又长得白净,站在黑暗里,像一株漂亮的白玉兰。 “之前怎么没见过这条裙子。”周雾道。 “以晴让我别穿牛仔裤。” 说完又发觉不对——周雾现在穿的就是一件宽松深灰色牛仔裤,配一件带有刺绣图案的黑色t恤。 只是他本来就身高腿长,像个衣架子,穿什么衣服都不会显土气,永远帅得很随意。 温辞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很奇怪吗?那我去换掉吧。” 说完她又回神——本来就去不了派对了,有什么好换的? “不奇怪。”手机跳出新的来电提示,周雾扫了一眼,挂断,“催我们了,走吧。” 温辞一愣。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她呆呆道:“……怎么走?” “信我吗?” “信。” 没想到她会应得这么快,周雾的笑深了一些,他说:“跳下来,我接着你。” “……” 温辞转身回屋。 周雾:“……” 周雾失笑:“不是说信我?” 温辞一窘:“不是……我去拿鞋子,礼物也还没拿,马上,很快,你等等我。” 周雾观察过这附近的环境,温辞家在尽头,楼层不高,甚至还没江中的墙高,温辞房间窗外正好是条小巷,偏僻,安静,没人。 有这条件,不跳一次窗都可惜了。 高跟鞋和包包先被丢下来,温辞单腿迈出窗户,风把她的裙摆温柔地扬在空中。 昏暗寂静,四下无人,温辞感受着晚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频率好似这辈子最快。 周雾站在窗下,朝她张开手。 见她紧张,他看了一眼她的裙子,小声地玩笑道:“我是不是要闭一下眼。” “我穿了打底裤。而且……你无所谓,你都可以看。” 周雾很想问她,怎么总是能说出一些让人玩味的话。下一秒,温辞一跃而下。 周雾稳稳地接住她,像接住一朵白玉兰。 温辞双手紧紧地环住周雾,还有些惊魂未定,周雾抱着她,掂了两下。 “好像轻了。”他评价。 第11章 温辞生平第一次做这么刺激的事,心脏都仿佛快跳出喉咙,脑子出现一刻短暂的空白。 “有吗?”温辞回答,“但我最近在学校都有按时吃饭。” “看来江中的食堂还是那么难吃。”周雾说。 突然,身后的窗户传来几声动静,两人对视一眼,温辞连忙轻手轻脚跳下来去捡她的包,周雾拎起她的高跟鞋,牵着她跑到窗户侧面躲起来。 窗户被打开,露出温辞父母的房间。 温母往外看了一眼,温父问:“怎么了?” 温母道:“刚才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野猫吧。” 温母关上窗户,声音隐隐约约还听得见:“哎,温辞这孩子,最近越来越奇怪,非要去秦运的生日,她高中那帮男同学什么情况你是清楚的,有钱没教养。当时我都让你帮她办转班,你非说不影响成绩不用转——还有那天,你记得吗?她去以晴家也不提前告诉我,还是我看了客厅监控,才发现家里没人……” 温辞低头听着,羞愧得耳朵发红。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她的母亲把她从幼儿园玩伴身边抱走,嘴里念念有词,说别人脏、没有家教,让她以后都不要再加入这样的游戏。 温母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都是当着面说的。后来温辞在幼儿园再也没有玩伴。 周雾会生气吗?会觉得奇怪吗? 窗内渐渐没了动静,温辞咬唇,“对不起”刚到嘴边,牵着的手被往前拉了拉。 “快走。”周雾回头看她,眼里带笑。 温辞一路都走得非常小心。 弄堂太小了,街坊邻居好些都是熟人,不论遇见谁,都有被她爸妈发现的风险。 好在天色已暗,没多少人在外溜达,一路走过来都还算顺利,眼见再拐个弯便是弄堂口,一位穿着旗袍扇着扇子的中年女人迎面而来。 温辞连忙往后一缩,躲到了周雾身后。 “怎么了?”周雾问。 “前面那个,”温辞侧开脸,紧张地小声道:“是我妈妈的麻友。” 运气不好,他们偏偏走在了一条窄道,怎么都要撞上。温辞穿了一身白,周雾本身又引人注目,在昏暗小路上太过显眼,对方明显已经开始注意他们这边。 为了不被发现,温辞心一横,刚要伸手把脸捂住——虽然有些奇怪,但至少不会被抓包。 但周雾先一步把她搂了过去。 温辞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按进了怀里,温辞一愣,下意识伸手抱住他,把脸藏进他胸膛前。 三人擦肩经过,温辞听见阿姨啧啧了一下,小声嘀咕:“现在的小年轻……” 越到弄堂口人就越多,周雾一直没放开她。温辞看不太清前面的路,一直随着他走,安然无恙地到了周雾车前。 周雾今天开了一辆很骚的跑车,与古旧质朴的弄堂格格不入。 周围有人在围观,温辞来不及为第一次见的布加迪车门而震撼,在注目中匆匆上车,周雾拿出车上的外套,扔到了她的腿上。 温辞立刻拿起来,把自己的脸全盖上了。 周雾抽出窗边的罚单,开门上车,一脚油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黑色布加迪疾驰在车道上,周雾单手握着方向盘,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温辞。” 外套被拉开一个角,温辞小半边脸露出来:“嗯?” “车窗贴了膜,不站在车头前,外面看不见。” 温辞松一口气,终于放下外套,把整张小脸露出来。 她脑子里还不断转着她妈刚才在房间里说的话,一有机会,她便道歉:“周雾,刚才……抱歉。” “什么?” “我妈的话。”温辞本来想解释两句,张嘴又发现根本无从解释,她只能重复,“抱歉。” “无所谓,没在意。老余当年骂我骂得那么凶,我也没一句听进去的。”周雾道,“你也别在意。” 手机响起来,周雾看了看前面山雀似的摄像头,把自己手机扔给温辞:“秦运的电话,接一下,不然他会一直打,吵死了。” 温辞接起来,电话那头很吵,音乐和说话声混杂在一起,秦运的嗓门也随之放大:“大哥,怎么回事,都几点了,太久没碰你的布加迪了,不会踩油门了??” 温辞看了一眼导航:“马上就到了,还有二十分钟,抱歉,是我耽误了一点时间。” 秦运一愣:“哦哦哦,啊,好,周雾手机在你这啊?好,好好好。” 秦运莫名其妙说了一通就挂了,温辞捧着周雾的手机,正想着放在哪,余光瞥到了旁边的罚单。 弄堂街口只能临时停十分钟,超时就会开条。 周雾开车也快,但比秦运要稳,导航提示需要二十分钟的路,他们十多分钟就到了。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看到眼前的情况,温辞还是有些被冲击到。 面前是一栋隐藏在山林里的三层建筑,楼不高,但面积夸张得令人咋舌,一眼望去全是落地窗,通透又高级,闷重夸张的鼓点声隐隐约约传出来,每层楼、每块阳台此刻都站了人,有跳舞唱歌的,打电玩打台球的,甚至有一个赌桌——不是她以前参加过的那种大家围在桌前吃顿饭的生日会,而是真正的,她在剧里才能看到的夸张派对。 而除了这栋别墅,她一眼望去居然看不见其他的建筑——也可能有,只是隐没在成荫的绿树里。根本没有会打扰到邻居的困扰。别墅外遍地跑车,停放得都很随意。 温辞刚从弄堂小巷里逃出来,她站在车边,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换回牛仔裤。 “外套带上。”周雾声音把她唤回神,“里面冷。” 越轨暗恋 第13节 温辞想了一下,弯腰抱出周雾的外套:“我会好好保管的。” 手机铃声又响,周雾直接按掉,顺手扶住温辞的腰:“进去了,又催了。” - 别墅里面远比外面更让人震撼。 泛着灯光的泳池,旁边厨师正在烤肉,泳池里的人躺在浮床上,偶尔泼岸上的人几道水,人群中还有穿插着的服务员。 周雾带着她一路往里走,几乎经过每个人,对方都会跟周雾打一声招呼,眼神再飘到温辞身上。周雾或冷淡或随意,都会应一声,脚步不停,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温辞!” 不知是老师的天赋,还是窦以晴的嗓门够大,在这般吵闹的环境里,温辞都能一下听见她的声音。 温辞下意识偏了一下身子,跟周雾拉开距离。 不远处的泳池旁,窦以晴正朝她挥手:“这儿!快过来!” 窦以晴今天穿了件吊带牛仔裙,头发烫卷,脸上化了简单干净的妆,与校庆那日判若两人。她待在泳池旁的躺椅上,一双漂亮的长腿随意交叠着。 待两人走近,看见温辞的打扮,窦以晴眼前一亮:“太感动了,我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穿第二次了。” 温辞笑起来:“我以后一定多穿。” 窦以晴心里明白,没多说什么,她目光又转到温辞抱着的外套上。 是一件黑色冲锋外套,窦以晴问:“这是?” 周雾刚要开口,温辞抢先一步:“周雾的外套,我问他借的,下车了发觉有点冷。” “是很冷,本来山里温度就低点,有人还不把电费当钱,大敞着门开冷气,冻死人啦。”窦以晴递了一把烤肉给他们,“饿了没?吃点。” 温辞接过来,分了一半给周雾,周雾从善如流地接过。 手机今夜不知第几次响起,周雾接通,懒懒地递到耳边。 秦运站在二楼阳台往下望,看着跟着温辞走到泳池边站着不动了的身影,莫名其妙道:“大哥,你站那干嘛呢?来了怎么不上楼来啊,都等你半天了。” 周雾把电话挂了,对两人道:“我先上去找秦运。” 温辞道:“好。” 周雾走后,温辞反应过来:“我是不是也要去跟秦运打声招呼?我的礼物还没给他……” “别去,上面都是烟味,而且我刚看了一眼,上面全是些公子哥,人均一个妹,乱死了。”窦以晴拉住她,“不着急,你等他待会儿下楼了再给。” 温辞想想,点头,发了条微信给秦运,跟对方说了一声,秦运回得也快,让她好好玩,待会他再下来找她们。 温辞在这自然没什么好玩的。 她和窦以晴一人一个躺椅,她坐着,窦以晴躺着,过得很平静,跟周围玩嗨了的人格格不入。 窦以晴满意极了,她咬下一口烤肉,感慨:“我不敢想这肉有多贵。” 温辞刚才也尝了一口,笑道:“是很好吃。” “唉。”窦以晴望着眼前的场景,长长地叹一口气,“太夸张了,温辞,你说这些人跟我们真的在一个世界么?” 温辞沉默。 其实她很早就这么想过,在周雾订的那间十几万一晚的顶层套房里。 “对了,你看见我们的熟人没?”窦以晴突然压低声音问。 “谁?秦运吗?” “不是,谁跟他熟啊?你看那边——” 温辞随着她的声音看去,看到了泳池里的段薇。 段薇躺在浮床上,她穿着一套比基尼,外面披了一件镂空上衣,挡不住什么,反而增添了许多性感,漂亮又有力量的身材一览无余,显然是健过身的。 “身材也这么漂亮。”窦以晴说。 温辞同意:“是的。” 窦以晴又道:“今天这儿还有一位熟人……” “谁?” “温辞。” 温辞话音刚落,身后忽然有人叫她,声音有些熟悉。 温辞回头一看,向温文站在她身后,朝她温和一笑:“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 第12章 向温文套了一件简单的t恤,衣服大部分都湿了,下面一件宽松沙滩裤,看起来刚从泳池上来。 向温文模样与一年前婚礼时分毫不差,白净帅气的面容,清爽短发,笑起来温文尔雅,这么多年过去,他仍旧像是高中时温柔体面的班长。 非要说区别,就是身材要比以前健壮许多,湿透的t恤贴在他身上,肌肉纹理若隐若现。 温辞有些意外,礼貌地站起身:“班长,好久不见。” 向温文已经习惯大家这么叫他了,也不纠正,笑道:“你今天很漂亮。” 温辞当他是客气:“谢谢。” “什么意思班长?”窦以晴探出脑袋。 向温文立刻道:“你一直都很漂亮。” 窦以晴这才满意。 这时,温辞另一侧躺椅上的陌生人突然起身,跳进了泳池,水花溅到岸上来,温辞偏过脸想躲,向温文已经先一步站到她身前,帮她挡住了水花。 “能坐吗?不打扰你们说话吧。”向温文下巴点了点那张刚空出的躺椅,绅士地问。 “当然。”温辞立刻道,“不打扰。” 向温文落座:“我没想到你们也会过来。” 他记得她们和秦运关系不算亲近,窦以晴和秦运之间更是糟糕。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窦以晴想到什么,“对了班长,之前你结婚我正好在省外学习,没去成,给你补句新婚快乐——虽然好像有点晚。” “是有点晚。”向温文乐道,“但还是谢谢,我听薇薇说,你们两人现在都在江中教书?” 温辞回答:“不是,我在小学分部教三年级。以晴是在江中。” “差不多,不管怎么分都还是一个学校。” “不要再提学校了,我头又要大了——”窦以晴眨眨眼,问,“班长,前阵子校庆,你怎么没来啊?” 向温文表情出现一些微妙。 但他很快又恢复如常:“跟你一样,当时人在外省,没办法。” 窦以晴点头:“对哦,你现在是公司老板,大忙人。” 八卦是窦以晴工作之余的放松休闲,加上段薇和向温文朋友多,总有一些消息飘到她耳朵里。 据说向温文和段薇谈恋爱后,向温文连大学实习都是在段薇家里的公司干的,毕业后就顺利入职进去了,大家都以为他没过两年就会被未来岳父抬为公司高管,没想到两人结婚后没多久,向温文就离开了岳父的企业,自己开了一家小公司。 “算不上老板,小小创业人而已。”向温文谦虚道。 吃完烤肉,窦以晴又看到那边上了一些新鲜水果:“我去搬点西瓜来解解腻,温辞,帮我看着这个位置。” 窦以晴离开后,这一片终于安静了一些。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你记得么,之前生物课的实验小组,我们三人一组,好像永远都是她一个人在说。”向温文笑道,“最后我们一起被老师罚站。” 温辞莞尔:“记得。”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我们都离开高中这么久了。”向温文感慨,在昏暗中看向她的脸,“上次在婚礼时太忙了,都没时间跟你多聊几句。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工作顺利吗?……交男朋友了没?” - 周雾刚上楼,立刻有人过来给他递烟。 周雾摆手拒绝,秦运看见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特意留出的空位,招呼他过来。 他们坐在半开放式阳台边的沙发上,下面便是一楼泳池,旁边甚至有一个专门设置延伸出去的跳台,能直接从上面往泳池里跳。 只是现在阳台边堆满了人,一时间看不见楼下的场景。 明明是秦运坐在沙发中间,但周雾刚落座,长腿随意舒展开,主角就好似换了一个人。 “生日快乐。”周雾说,“礼物送你家去了。” “收到了,你特么是我亲哥,你知道那瓶酒我托人找了多久么!” 秦运上来就要拥抱他,被周雾躲过,一把按了回去。 秦运道:“靠,半个多月没见了,都不想和兄弟抱一下?” “不想。”周雾微笑。 秦运啧一声,周围人多,都在聊最近新买的轮船,新找的女人。秦运挨近他,小声问:“你办妥了吗?你怎么想的啊兄弟,真不在你爸——”看到周雾不悦的神色,秦运改口,“叔叔那做了啊?” “嗯。” 秦运哑然。 之前他还在羡慕周雾谈定又推进了多少大项目,转眼,周雾突然说要离开公司,单干。 这半个月,周雾就是回去跟他爸摊牌了,听说两人差点打起来。 “都谈妥了?我意思是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毕竟那公司里还有你妈的份——” 周雾淡淡地“嗯”了声:“我外公知道,他很赞同。” 周雾父母是商业联姻,起初是女方家里条件更好,周父当时只是个小公司老板,算是高攀,周母是家里独女,深受家人喜爱,对待她的丈夫同样慷慨,结婚后,两人实实在在地恩爱过一段日子。 周雾出生后不久,突然有人抱着一个男孩到家里,说是周父的儿子。等周母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家里的产业早已经被周父渗透个彻底,她连话语权都不剩许多。 后来便是一地鸡毛,十年前,周母重病去世,周雾外公年事已高,病弱体虚,无法再管这些纷纷扰扰,回老家养老去了。 “行吧。”秦运又忍不住佩服地摇头,“我就是觉得可惜……” 越轨暗恋 第14节 “没什么可惜。”周雾懒洋洋道,“只是不给他打工了,股份还在我手上。等周华成哪天不小心死了,他的也是我的。” “……” 他妈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周雾咬了一口刚从温辞那接过的烤肉,秦运看了一眼:“我刚就想问了,你怎么提着几串肉上来的,这上面不也有么……你手里这份烤得有点儿老了吧。”他招呼旁边的服务员,“你去那边拿点。” “不用,”周雾拒绝,“就吃这个。” 吃完烤肉,周雾今晚总算给了一点正眼给自己的手机,点开后,他不禁失笑,微信上除了一堆问他怎么还没到的消息,还有一条转账。 温辞转给他的,两百块,备注:违停罚款。 周雾没收,低头懒懒地敲字:【不是aa?】 过了十分钟都没得到对方的回复。 周雾漫不经心地听身边的人聊天,等了一会儿,最后没耐心地朝挡在阳台玻璃前的人晃了晃手指,说:“站旁边去。” 那人一愣,依言让开,露出楼下的场景。 秦运和朋友聊着聊着,忽然感觉身边没了动静,回头一看,周雾支着下巴,正在看楼下某一处。 秦运好奇地凑上去:“一动不动的看谁呢?段薇?我跟你说啊,人家向温文今天可是来了的,你怎么也要收敛一些——” 他边说边随着周雾的目光看去,看见了泳池边缘的温辞和向温文。 两人坐在躺椅上,距离很近,相聊甚欢。不知说到什么,温辞偏开脸笑起来,眼睛弯成一个漂亮的月牙。 秦运一愣,目光在周雾和楼下之间转了几个圈,确定道:“你不是想揍向温文吧?” 周雾冷淡道:“你脑补能力这么强,拍戏去吧,别天天在我耳边扯淡。” “你怎么知道我投了影视?怎么说,要不要加入?” “不要。”周雾说,“赔钱的东西有什么好投的。” “怎么咒我?!”秦运盯着楼下,“话说,温辞今天真给我面子,打扮得这么漂亮……哎,周雾,你有没有发现温辞长得挺耐看的?属于越看越舒服的那一类型。” “白裙子那个是不是?那是谁啊?我刚才就想问了。”之前一直挡在玻璃前的那个男人忍不住开口。 秦运立刻道:“那是我老同学,你滚蛋,别挨别人。” “靠,不公平吧,”那人笑道,“这不是有人在跟她搭讪了吗?” 秦运:“那也是我老同学,那特么是段薇老公,傻鸟。” 话音刚落,楼下两个人忽然挨得更近,只见向温文起身弯腰,凑近温辞,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秦运:“……” 阳台间沉默了一阵,那人问:“现在是我傻鸟,还是你傻鸟,还是段薇傻鸟?” “滚,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秦运挪开眼,继续在人群里搜索,嘴里嘀咕,“话说窦以晴呢?怎么没看见人,是不是又去找吃的了——我靠真是。” 人群中,窦以晴一双大长腿非常瞩目,嫌头发挡视线,窦以晴随手往后撩拨开,露出干净漂亮的额头。 秦运看了一会儿:“行吧,她今天还勉强算个人样……不是,她把人家大厨刚烤出来的肉全搬走了是认真的吗??” 正乐着,身边的人忽然站起身来,秦运抬头看他:“你干嘛去?” 周雾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随手搁到桌上:“下楼。” - “你看。”向温文摊开掌心,露出里面的半片叶子。 温辞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谢谢,可能是路上沾到的。” 向温文笑了笑,继续刚才的话题:“是没遇到喜欢的吗?还是工作太忙了。” “都有一点吧。”温辞含糊过去。她抿了抿唇,想问的话在嘴边反复翻滚。 理智不断按捺着她,但平时一向沉稳冷静的温辞,此刻自控力忽然变得非常的差。 膝盖上的手握紧又松开,好几个来回后,温辞听见自己装作自然地问:“你呢,班长?你和段薇怎么样?” “在聊什么?” 随意散漫的声音忽然插进来,温辞循声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周雾的眼睛。 第13章 这一刻,温辞有种做了坏事被当场抓获的羞耻感。不知道周雾有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又听见了多少,温辞迅速躲开他的眼神,心跳加快,耳廓发热,一时间说不出话。 话题被打断,自然无法再继续往下聊。向温文站起身来,朝他伸手:“来了。” 周雾跟他握了握,很快松开,眼神又落回温辞脸上。 昏暗灯光下,温辞耳廓到脸颊已经泛起一层粉色,垂着眼不看他。 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颊,周雾没什么表情地收起视线。 跟向温文说了两句而已,至于么? “温辞,你今天真漂亮。”秦运紧跟而来,他和向温文之前显然已经打过招呼,话头直接奔着温辞去。 温辞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她起身递出礼物,笑道:“谢谢,生日快乐。” “哎哟,谢谢。”秦运接过来,“吃过晚饭没?屋里边有自助餐,什么菜系都有,我今天请的都是大厨,包好吃的——就是不知道被窦以晴搬空没有。” “背后说人坏话会长痔疮。”森冷的祝福从他背后响起,窦以晴去之前说是要搬西瓜,回来时却带着一盘子的美食。 “这样?”秦运微笑,“那我当面说。” 窦以晴白他一眼,看在他生日以及安排了这么丰盛的晚餐的份上,决定不和他计较。她从包里掏出礼物,往秦运手里一扔:“赏你的,生日快乐。” 秦运接过,拿在手里晃了晃,满脸真诚:“谢谢你的三瓜两枣。” 窦以晴把手里的餐盘递给温辞:“温辞,帮我拿一下,我杀个人。” 温辞用叉子插起一块牛肉,喂给窦以晴:“消消气消消气。”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加我一个呀。”段薇人未到声先至。 她不知何时已经上了岸,正朝他们过来。 段薇脚步很快,身上的衣服还湿漉漉滴着水,眼见就要到他们跟前,段薇忽然脚下一滑,竟直直朝温辞倒去。 温辞顾不上会被蹭湿,下意识想伸手去接,谁想段薇还没倒下来,温辞自己先悬空了。 周雾单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拎起来挪了个位。 段薇也没有真的摔下来,身旁的向温文眼疾手快,把她抱住了。 “天啊,吓死我了!”段薇惊魂未定,站稳后,搂着向温文,在他脸边一连亲了许多口,“谢谢老公,呜呜呜。” 向温文任她乱亲,温柔道:“小心点。” 段薇每个啄吻都甜蜜热情,和之前对周雾说自己想要离婚的失落模样完全不同。 温辞怔怔地看着面前亲热的两人,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和疑惑。 周围环境暗,加上段薇突然来这么一出,没人注意他们。确定怀里的人站稳了以后,周雾才不疾不徐地松开她的腰。 他垂眼欣赏温辞脸上的呆滞表情,心里那点莫名的不爽被她忽闪忽闪的睫毛吹散了一些。 同样不解的还有其他人。 窦以晴用气音道:“我还以为他们吵架了呢。” “是吵架了,之前还闹着要离婚呢,段薇这人是这样的,一阵一阵的,过两天还得离。”秦运也用气音回答她,“所以能把你的脚从我脚上挪开了吗?” - 这场小闹剧刚结束,秦运接了个电话,说是约的dj到了,秦运大手一挥,让所有人上三楼,宣布夜场开始。 温辞从来没去过夜店,没想到今晚在一场生日派对上体验到了。别墅三楼摆满了台子与沙发,俨然就是夜店里的散台与卡座。前面配备着dj台和舞池,dj背对着落地窗外江城繁华的夜景,熟练地带动着全场的气氛。灯光闪烁,墙上甚至还有暗蓝色的灯带,昂贵的音响刺激着所有人的鼓膜。 这栋别墅显然就是专门用来开派对的。 秦运原本邀请她们去坐中间的沙发,但窦以晴嫌那边烟味太重,拒绝了。 两人找了角落的偏僻站台。 “温辞,你可以吗?”怕温辞不习惯这么大的动静,窦以晴凑到她耳边问,“你不习惯的话我们就走人。” 温辞正看向舞池前的沙发。 周雾坐在那,正和来跟他打招呼的人碰杯。 来人半弯着腰,周雾偏过脸,单手支在沙发上与人对话,他下颌线清晰流畅,脸上挂着很淡的笑,说话时喉结滚动,在半明半暗的环境里极为吸引人。 分不清心跳声和鼓声,温辞只看了一眼便收回,闻言笑道:“我没事。” “好,你要是不舒服随时跟我说,我送你回去。” 服务员从她们身边经过,手中的盘子都端着酒,窦以晴叫住其中一位,直接搜罗一空。 温辞看着面前满桌的酒,震撼道:“以晴,你喝得了这么多吗?” 喝酒这个爱好是窦以晴这两年才滋生出来的。她对自己的酒量把控得非常完美,每周末都会微醺一次,解压,助眠,舒服。 “当然,你别看数量多,一杯没多少酒。而且我刚才看了,这些酒不说价格,有些在外面都很难买到,当然得尝尝。”窦以晴举起一杯,抿了两口,忍不住长吐一口气,“救命!好喝——温辞,你要不要尝一口?” 想起温辞长这么大从来没喝过酒,窦以晴刚说完就反悔:“算了,你还是别喝了。” “是什么味道?”温辞看着酒杯里的液体,她知道窦以晴周末晚上会喝酒,有时还常给她打视频,好奇道,“喝完酒会有什么感觉?” “甜涩的味道,还有点苦,带点酸——”窦以晴说得自己都想笑,“感觉的话……温辞,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段薇和向温文刚才如胶似漆的模样又出现在温辞的脑海中。 她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去夜店了,在昏暗又吵闹的环境里,好像能随心所欲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我现在心情很好。”场内音乐又高了很多,温辞笑起来,凑到窦以晴耳边说,“很开心!” “那你喝了就会更开心!!!”窦以晴也笑着回复。 温辞心动了,她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酒:“那……哪杯比较好喝?” 窦以晴愣了下,最后认真给她挑选出一款度数低的酒递给她。 越轨暗恋 第15节 温辞尝了一口,整张小脸都被酸苦得皱起来,窦以晴看笑了:“怎么样?” 后调慢慢返上来,温辞闭着眼,保持着皱脸的表情,不断点头:“好喝!” 窦以晴乐不可支:“温辞,你真的太可爱了。” 没人知道温辞今晚经历了多少,她第一次逃家,第一次跳窗,第一次体验夜店,第一次喝酒。 26年来从未享受过的紧张刺激,她在今夜全部收获。 窦以晴之前观察过,她搜刮的都是些度数低的酒,量也少,一看就是专门给女性多的台子安排的,秦运人不怎么样,这些方面倒是周到。 但她没料到,温辞的酒量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浅。 三杯下肚,平时听她说八卦时话都不多,基本只顾着听的人,居然主动开口:“以晴,你觉不觉得,段薇和向温文的感情好像挺好的?” “是啊,校庆那会儿我还以为他们吵架了呢。”窦以晴担忧地看着她,“温辞,你没上头吧?脑袋难受吗?” 温辞手肘撑在台上,闻言摇头,跟她碰了一下杯,眼睛弯弯,语气非常真诚:“没有,不难受,我现在很开心。祝他们百年好合。” 窦以晴:“……” - 第六杯了。 周雾抱臂,懒懒地坐在沙发上,神色淡漠地看着远处角落的台子。 温辞穿着他的外套,正在买醉。 能看出窦以晴已经努力在劝,但劝不住,温辞每喝一杯,就可怜兮兮地朝窦以晴伸出一只食指:再喝一杯,最后一杯。 温辞似乎不怎么喝酒,每喝一口就会被苦得皱脸,然后她会盯着某处,缓一会儿。 周雾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舞池里,向温文搂着段薇,两人正在贴身热舞。 “那边什么情况?”因为是自己特意请过来的人,又是俩姑娘,秦运也在留心那一头,他纳闷道,“窦以晴就算了,温辞怎么也喝这么多?” 周雾没做声。 “哎周雾,你待会儿能再顺路送温辞回去么?不行的话我得提前喊人备车了。” “不送。”周雾收起视线。 秦运一愣,之前说顺路能接送的人不是你么?怎么现在又不送了? 他刚想问,回头看到周雾面无表情,眼皮微绷,周身淡淡萦绕着一股不悦的气息。 行吧,不知道又谁惹到这位祖宗了。秦运闭嘴,低头给司机团队发消息。 拒绝了不知第几个过来敬酒的人,周雾再朝那边看去时,正好看到温辞离开台子,摆手拒绝了要跟过去的窦以晴,摇摇晃晃地往楼下去。 周雾挪开眼。 过了一会儿,音乐变换,秦运摇头晃脑:“靠,这首带劲儿,走周雾,我们上去蹦一会儿——哎你去哪??” “透气。” 扔下一句话,周雾扬长而去。 - 温辞扶着楼梯,走得很慢,周雾没两步就找到了人。 他也不着急上前,跟着她慢吞吞地走。他本以为温辞要去厕所,但似乎不是。 她一路往下,走到了一楼,拿出手机,低头开始敲字。 所有人都在三楼喝酒,连服务员都没几个会到一楼来,泳池这边更是空无一人。 周雾看不下去,在她差两步踏入泳池之前,把人拉住了。 他单手勾住温辞的外套衣领:“在干什么,路都不看。” 温辞回头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开。 不知道是不是受酒精影响,她脸颊和耳朵都有些红,眼睛比平时都要潮湿,笑起来时波光粼粼,像浸在水里的月牙儿。 “在给你回消息。”她说。 周雾低头,看到她打在对话框里没来得及发出去的字:【没有上床,你不用a。】 周雾气笑。 “在这等着,我上去拿你的包,送你回去。” “回去?现在吗?”温辞愣愣地问,喝醉后,她的语速都变慢了许多,“可我想做的事还没做完。” “你还想做什么?”周雾扬眉。 如果你敢说想再多看周温文几眼,或者想再和周温文说几句话,就坐在这傻等着秦运派人来送你吧。 周雾望着她,心道。 “我想和你接吻。” 周雾沉默。 “刚才本来想发消息问你的,没想到你正好也出来了。”温辞不好意思地朝他笑。 吵杂乐声和山林虫鸣相融合,一阵夏风吹过,泳池的水面掀起片片涟漪。 周雾垂眸,探究地望着她的眼睛。 平时总是对视几秒便错开眼的人今晚直勾勾地望他,坦率、请求、诚恳。 半晌,周雾眉宇松开,恢复平日的散漫,唇边带起很淡地笑:“温辞,我总是不太懂你。” “抱歉。”温辞也不知道自己在道什么歉,可能只是她下意识的惯用语,“所以可以吗?不方便的话……只亲一下也可以的。” 第14章 闷重的音乐声砸得整栋别墅都仿佛在震。 秦运当初买这栋别墅就是为了开派对,根本没准备几个房间,一楼更是一间客房都没有,倒是有几间娱乐室。 走廊尽头的台球室被反锁,窗帘垂落得很随意,把这间房间和外面隔绝开,是这栋别墅目前唯一一处不通透的角落。 房间里藏着缠绵又细密的啄吻声。 外套被脱下当坐垫,温辞坐在台球桌上,微微低头,纤细的手指捧着周雾的脸,跟他接吻。 周雾站在她腿间,手心撑在台球桌边,仰头任她开心。 温辞亲得很慢,也很努力,她不知用的什么沐浴露,和酒香混成一种淡淡的香味,在周雾唇齿间蔓延开。他们不是没接过吻,但几乎都是周雾在主导,温辞以前唯一一次主动,就是在那场婚礼的楼梯间,隔着嘴唇狠狠硌了一下周雾的牙。 现在想想,那或许不叫接吻,应该叫偷袭。 没多久,温辞就停了下来,她呼吸急促,正在轻微喘着气,嘴唇潮湿一片,分不清是谁的。 担心窗帘哪个角落没拉紧,周雾没开灯,屋内只有淡淡的月光,和温辞明亮的眼睛。 温辞稍微缓过来后,再次靠了过去——然后被周雾捏住脸蛋。 周雾手很大,托举着她的下巴,手指抵在她脸侧,没用什么力气,但温辞的脸颊还是被他捏得微微鼓起。 周雾夸赞:“温辞,你接吻进步了。” “是吗?”脸蛋被捏着,温辞说话都有些模糊。 “嗯。”周雾懒声道,“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像要把我的牙撞碎。” 捧着他的脸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对不起。”纤细的拇指伸进他的嘴里,温辞很轻地揉了两下,小声问,“撞到了哪呢?疼吗?” “……” 周雾喉结滚了一下,把她的手拎开,说:“虽然进步了,但还是有点小问题。” 温辞虚心求教:“是什么?” “你要留点时间呼吸。”周雾捏着她的脸,吻上去,“多学。” 平时他们在接吻的时候总是在做别的事,接吻只是即兴、陪衬,这是他们第二次在穿着衣服的情况下接吻。 周雾的吻和她不同,温辞被亲得下巴连连后仰,毫无招架之力,她吞咽、喘息,心跳比地板里传来的鼓声还快,好几次觉得自己要缺氧,周雾就会适当地给她空气,来回反复,痛苦又舒服。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温辞觉得自己都要晕过去了,才被放开。 他们不知何时已经贴得很紧,她脸颊靠在周雾的肩膀,很小声地喘着气。 周雾单手搂着她的腰,呼吸也很粗重,嗓音比刚才要低哑一些,带着很淡的笑意。 “……温辞,你腿再夹着我,真的要出事。” 腰被松开,躺在他肩膀上的人道歉得很快:“对不起,我习惯了。” “……” 周雾发现,温辞喝酒之后会变得异常直白坦率,婚礼那天也是。 但今晚似乎又和那天不太一样。婚礼那天温辞虽然同样语出惊人,但她的神态和语气都很自然,走路很稳,没什么醉态,到了床上时虽然什么都配合,但是反应青涩,几乎不说话。 不像现在,滔滔不绝地勾引人。 是因为今天更醉一些? 想起她刚才一杯又一杯地往嘴里灌,周雾垂眼,语气不明地问:“你今天就这么伤心?” “伤心?……我不伤心。”眼皮一点一点变重,温辞说,“我今天很开心。” 周雾当她是上头劲儿过了,进入了犯困说胡话的环节,没应。 没想到她不依不饶,没等到他的回答,又呢喃道:“周雾,我很开心。” “开心什么?”周雾问。 “见到你很开心,和你接吻很开心,你来接我,也很开心……”温辞断断续续地说,“段薇和向温文关系好,我也很开心……”说完,温辞仅存的理智觉得这句话或许会有些戳到周雾的痛处,她又道,“对不起。” “听见前面的,还以为你嘴变甜了。”周雾唇角微扬,淡声评价,“原来是喝坏脑子了。” 越轨暗恋 第16节 没人回答。温辞靠在他肩上闭上眼,早已沉沉睡去。 - “报警。”窦以晴深吸一口气,“立刻报警!!!!!!” “你先别着急,我再让人去厕所找找。” 一楼客厅,窦以晴着急地走来走去:“找个屁!三层楼的厕所我都找过了!温辞根本没在里面!!” 半小时前,温辞说有事要离开一下,还不让窦以晴跟着去,窦以晴等了十分钟没见人回来,打电话也不接,便匆匆出来找,至今没找到人。 “她醉着呢!万一出事了怎么办?”窦以晴头皮一麻,“她不会摔泳池里了吧?!” 眼看窦以晴就要下泳池找,秦运赶紧抱住她:“怎么可能!这泳池不一眼就能看到头吗?你非下去干嘛?再说了,服务员只敢给你们上度数低的酒,就那几杯醉不了人的——” 窦以晴扶额:“温辞就是醉了,今晚是她第一次喝酒!都怪我,我就不该让她一个人出去……” “什么?”秦运一愣,下意识反驳,“不是吧,段薇婚礼那天,温辞还因为喝醉了提前走了呢。” 窦以晴一愣:“不可能。” 温辞家里管得严,平时连可乐那些饮料她妈都不让她喝,温辞刚才还问她酒是什么味道呢。 “真的,我骗你干嘛?是温辞自己跟我说的。”秦运道,“算了,反正你先别着急,别墅外面一直有人盯着,温辞绝对不可能出事的,可能就是在哪里睡着了,我已经让人去调监控了,我们现在去监控室看,监控里再没找着我们就报警。” “她能在哪睡着?你这连卧室都没几间,还这么吵,她——” 窦以晴目光扫向他身后,不知看到什么,她突然瞪大眼睛,没了声音。 秦运回头随她看去,也愣住。 只见周雾从走廊尽头走出来,手里抱着他们找了半天的人。 温辞脸朝向周雾胸膛,头发垂落,睡得很安逸。周雾手指还勾着她的高跟鞋。 “温辞!”窦以晴最先反应过来,她挣脱开秦运的手,连忙跑过去,在确定温辞衣物完整,气息平稳,除了因为酒精而发红的脸颊耳朵和嘴唇之外没其他奇怪的地方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周雾说:“小声点,她睡了。” “哦……”窦以晴愣了一下,脱口问,“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出来透气,正好碰见。” “你怎么抱着她?” 周雾很想把怀里的人叫醒自己编。 “她站不稳。我找遍一楼,没找到一张干净的沙发或床。”周雾道,“所以准备把她带到车上睡。” 听起来勉强合理,但还是有点怪,窦以晴皱眉,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打断。 周雾问:“她包在哪?” “我拿了。”窦以晴忙说,她伸出双手,“谢谢你,刚真吓死我了……把她给我吧,她喝多了,我先带她回去了,麻烦你们帮我叫辆车。” 周雾没动:“你抱得动她?” 窦以晴一愣:“我可以扶着……” “不用了,她难受,别把她弄醒。”想起自己那辆破跑车塞不下三个人,周雾扫向旁边的人,淡声问,“秦运,车停哪了?” 温辞被放到秦运的suv车后座,窦以晴连忙上去扶着她。 周雾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秦运:“你车我开走了,你先用我的。” “行——等等,什么意思?”秦运一愣,这人刚才不还说不送人家,让他叫司机过来吗? “困了,反正你蛋糕也切了,正好回去睡觉。” “十二点都没到你困什么……” “走了,”周雾没搭理他,开门上车,踩下油门前再次送了他一句,“生日快乐。” - 回去的车上,窦以晴搂着温辞的肩膀,还在缓解刚才收到的冲击。 在她眼里,温辞和周雾这两个人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就连在高中教室里他们都是一个坐头一个坐尾,半个学期说不上一句话。 打死她她都想不到有朝一日,温辞会躺在周雾怀里——甚至还是公主抱。 “你家在哪?”周雾出声,打断了窦以晴的思考。 窦以晴报了个地址。 温辞醉成这样,肯定不能直接把她送回家,不然温辞她妈得爆炸,窦以晴道:“把我们送到这就好了,温辞今晚睡我家。” “我吗?”车内安静,一直睡着的温辞似乎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地回答,“我……我睡哪?” 见她没事,窦以晴彻底放下心,回:“睡窦以晴家。” 温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好跟从后视镜看过来的周雾对上视线。 “好吧,好吧。”温辞看着他的眼睛,咕哝,“……不能睡周雾家吗?” 话音刚落,窦以晴眼疾手快,直接上手把她嘴巴给捂住了。 窦以晴因为班里学生不学好,周一例会天天被领导点名批评,早已经丢人惯了。 她面不改色地跟驾驶座上的人解释:“她喝醉了是这样的,爱乱讲话。” “嗯。”周雾拨动方向盘,轻描淡写,“见识过了。” 第15章 充沛丰盈的阳光被窗户切割成几片,铺洒在木质地板和单薄的空调被褥上。 房间里温度舒适,偶尔响起笔尖划在纸上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声,极其助眠。以至于温辞醒来时,没忍住又闭眼眯了一会儿,回味了一下自己昨晚做的梦,才慢吞吞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然后跟听见动静回头的窦以晴对上视线。 窦以晴坐在电脑前,穿着一身土气的碎花睡衣,头发全被发带盘至脑后,眼下乌青,面容憔悴,一只腿还弯起来踩在椅上,与昨晚的卷发大美女可以说是毫不相干。 窦以晴耳朵上还夹着一支笔:“本来不想吵你的,但你知道的,我下周有节公开课,有些细节我还没改完。” 温辞没说话,她保持僵坐的姿势许久,一言不发地闭眼重新躺回去,并给自己盖上了被子。 “你干嘛?” “我好像还没睡醒。”温辞礼貌地道别,“再见,梦里的窦以晴。” “再见。”窦以晴道,“那等你醒了记得给你妈回条消息,温辞,你真是出息了,你昨晚居然是偷偷跑出来的,你妈早上醒来没见着你,第一时间就给我打了电话,知不知道我为了帮你圆谎编得有多辛苦——” 温辞唰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居然不是梦!她真的在以晴家里! 见她动静这么大,窦以晴一愣:“你也别这么着急,我都帮你圆好了,我说你没去参加秦运的生日,是半夜给我打的电话,你偷跑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家里了。你回去后跟他们撒个娇……” “我昨晚怎么过来的?”温辞打断她。 “周雾把我们送回来的啊。”窦以晴纳闷,“怎么,你喝断片了?” 温辞紧紧抓着被褥,张着嘴,不说话了。 比喝断片还可怕的,是喝醉时的桩桩件件,她全都记得。 那居然不是梦吗?怎么可能?? 温辞不死心:“我昨晚……喝醉后……没有,乱、乱说什么吧,有添什么乱吗,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奇怪的事,是指你说自己要去周雾家睡;还是下车时我拽不动你问你在等什么,你说在等周雾抱;还是周雾把你背上楼,你一直在别人耳边‘谢谢你周雾’‘谢谢你周雾’;还是我让你把周雾的外套还回去,你死死抱着不撒手?” 窦以晴每说一个字,温辞的头就低一分,说到最后,温辞的脑袋已经完全埋进被子里,连脖子都红透了。 好想死。 好想死。 好丢脸。 她完了。 见她跟只鸵鸟似的埋着头,窦以晴好笑道:“现在知道丢脸了?昨晚怎么不知道少喝点,怎么劝都不听,你这还好是遇到了周雾,万一遇到坏人,趁你喝醉把你带去小房间对你这样那样,你说你怎么办?” 趁醉把周雾带到小房间这样那样的温辞:“………………” “不过你喝醉后是真的不认人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和周雾多熟呢,”窦以晴宽慰她,“算了,反正咱们以后和周雾也不常见面,脸丢了就丢了。” 以后还想和周雾常见面的温辞:“………………” “而且周雾人挺好的,没说什么,你放宽心,啊。” 温辞脑袋已经宕机,她弯腰,把脸闷在被子里:“以晴,你让我静静……” “好的。”窦以晴转回脑袋,“那您先自便,我继续搬砖。” 温辞静了半小时都没缓过来,决定起床。 窦以晴给她准备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具,温辞站在镜前刷牙,刷着刷着,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 “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像要把我的牙撞碎。” 温辞崩溃地闭眼朝天。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把手指伸进周雾的嘴里啊!!! 不能再回想了,她必须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温辞摸出了手机,看到时间,她微微一愣。 她居然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 手机已经被消息撑爆,温辞一边刷牙,一边翻起了未读消息。 几乎都是她妈的。 很多条,每条都很长,里面的话温辞仿佛都看过千万遍。 大致内容不过是责备,说没想到她会擅自出门,说昨晚的事都是为了她好,说找不到她他们有多着急,希望不再有下一次,并让她早点回家。 温辞第一次没有回复她妈的长篇大论。 越轨暗恋 第17节 下一条是秦运发来的,发送时间是昨晚:【温辞,我还没在你校服上签名呢。】 温辞捂脸,忙回:【抱歉,刚醒,才看到消息。我昨晚喝多了,没来得及拿给你,下次好吗?】 另一头,拳击馆。 秦运举起手机,按下语音键:“行吧。你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你昨晚怎么醉成那样,窦以晴昨晚都快吓哭了。” “温辞?” 秦运一愣,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周雾赤着上身,正在摘拳套,他刚打完拳击,纹理清晰的薄肌上覆满汗水。听见秦运发的语音,他忽然偏过脸问。 秦运道:“对啊。看来她昨天真醉得不清,现在才醒。” 说完,秦运的手机又响了一声,周雾垂眼去看。 【温辞:我没事,昨天真是不好意思,给你生日添乱了。】 “嗐,多大事儿,你别放心上,下次请我吃饭就好——对了温辞,你是不是在窦以晴家?你问问她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周雾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眼。 没消息。他和温辞聊天记录的最后一条,是他早上退还的那两百块钱。 周雾敛眉,没来由地在这个对话框里停留了一下。 他和温辞平时不联系,但他总觉得,他们现在应该说点什么才对。 正想着,下一刻,手机上方出现了一行“对方正在输入中”。 周雾等了约莫五分钟,上方的提示终于消失了,他的手机没动静,反而是秦运的手机响了。 可能因为秦运一直在回语音,温辞就也回了一条:“她在写教案呢,可能晚一点才会回吧。” 声音带点沙哑,低低弱弱,应该是喝酒喝的。 “行吧,我刚又发了一条消息,她不是不回我,是把我拉黑了,你让她写完教案把我拉出去。” 又跟温辞聊了几句,感觉到旁边人没动静,秦运发送出语音,莫名其妙道,“大哥,你怎么还不去洗澡?都等着你一起去马场看马呢。在跟谁聊天?” 看来是等不到消息了,周雾嗤笑一声,把手机扔到桌上,扯下毛巾进了浴室:“没谁。” - 温辞在窦以晴家换了一身衣服才回去。 回家后,她在一楼听了她妈近一个小时的念叨,不过温母不知道她是跳窗离开的,只当她是趁他们睡着后摸黑离家,说的话不算重。 温辞跳窗时总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提心吊胆、冲动刺激。可等她一夜睡醒,又忽然觉得这其实不算什么。 可能是因为家里没怎么责备,也可能是她这一夜做了太多出格的事情,这件在里面都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回到房间,温辞打开包包,看见周雾的外套,忍不住又把脸埋进掌心。 家庭原因,温辞从小到大说话做事都很体面,没怎么丢过人。 没想到一干就干了票大的。 还是在周雾面前。 温辞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庆幸自己和周雾的见面次数没那么频繁。按照他们以前的规律,下次见面会在半个月后甚至更久,希望那时的周雾已经忘了昨晚的事。 温辞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把周雾的外套重新放回包里,打算等明天周一放学后送去干洗店。 - 次日午休。 下午第一节 就有她的课,温辞中午没回家,就在办公室里眯了一会儿。 她惊醒时,几位老师正好要出发去吃午饭。 “不好意思温老师,吵醒你啦?”看清她的状态,李老师一愣,道,“来,大家都看看,我们办公室已经热到什么程度了?连温老师都受不了了。” 温辞此刻额间冒着细汗,脸颊微红,一副被热着的模样。 李老师:“温老师,你之前借我的小风扇,你先拿回去用吧。要顺便给你带份午饭吗?” 温辞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是热的,是臊的。 她又梦到周雾了。 梦里,是那晚回到窦以晴家时,周雾把她放到床上,刚要走,她牵住周雾的手,在周雾疑问的眼神里问:你要穿着做吗? 没救了。 她越想忘记,就记得越清楚。 温辞内心崩溃,脸上还要强撑着,接过小风扇:“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谢谢。” 几位老师一起离开,办公室里陷入寂静。温辞打开小风扇,闭眼怼着脸吹,给自己的脑袋消热,并试图吹散这些难以启齿无法面对的记忆。 手机铃声响起,温辞脑袋一片混乱,闭眼没看来电显示便接了:“你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周雾的嗓音随着微凉的风传来:“你好。” 啪嗒,小风扇掉到了地上。 温辞回神,惊慌失措地去捡,好不容易消退了一点的潮热又重新漫回来:“周雾?有,有什么事吗……” “晚上有空吗?” 温辞前几分钟刚才梦里回顾自己的社死现场,完全没有做好任何面对周雾的心理准备。 温辞的大脑还没来得及作反应,嘴巴先替她落荒而逃:“晚上?今晚?我……没有,今晚我有事,我……办公室里的老师们约我一起去聚餐。” 周雾沉默两秒:“明晚?” “明晚,明晚是……家里有聚餐。” “后天。”没等温辞想好接口,周雾懒懒道,“——后天也没空,是吧。” “对。”温辞摸摸鼻子,“对不起,我,我再联系你……好吗?” 电话里,周雾好像很低地笑了一声,温辞编谎编得头脑凌乱,一时间没听清。 “好的。温老师。” 第16章 温辞刚挂电话就后悔了。 不该拒绝这么快的,万一她后天就克服了羞耻呢…… 很奇妙。如果她是在别人面前出了这么大的糗,温辞恐怕这辈子都会尽量避免出现在对方面前。 但这个人是周雾,温辞在觉得丢脸和尴尬的同时,“想见面”这个念头仍旧高高地占据上风。 温辞一边觉得自己没救了,一边打开周雾的对话框,输入:抱歉,我想了想,后天的话好像可以—— 等等,刚挂断电话又马上改口,会不会太明显了? 温辞无意识地咬了一下拇指,兀自在自己心里退让一步,又改成:抱歉,这周五再见面可以吗? 周雾回得很快,就三个字:【不可以。】 温辞重新趴回了桌上,把脸埋进臂弯,手里还握着手机。 啊…… 她刚才嘴巴怎么这么快…… 趴了一会儿,温辞慢吞吞抬头,又打字:那周六—— 门外传来动静,几位去食堂打饭的老师回来了,其中一个脚步直直朝她工位来,温辞仿佛在密谋做坏事的学生,咔地一声锁了屏。 等晚上回去再问吧。 一份凉皮被放到温辞桌上,李老师笑笑:“温老师,虽然你说不吃,但我还是给你带了一份,这天气热,没胃口是正常的,但不吃下午顶不住呀,你又这么瘦。” “你就是想温老师吃点东西,下午到你班里讲课的时候声音大点儿。”旁边的人打趣道。 李老师冤枉:“我可没有!” 温辞也听笑了,她把头发撩至耳后:“谢谢李老师,我会吃的。” 天气太热时人确实容易没胃口,加上温辞脑子里在想事情,吃了两口就有点吃不下了。想到这是李老师专程给她带的,温辞硬着头皮又塞了一点才放下。 马上就要到上课时间,温辞收拾了一下桌面后,抱起课本打算先去教室。 她刚走出办公室门,后背猝不及防被人狠狠撞上,温辞差点没站稳,还没反应过来,就先感觉到自己后背传来一股甜腻的潮湿—— “温老师!”一道稍显稚嫩的声音惊慌失措地道歉,“对不起!!” 温辞回头一看,是李老师班级里其中一个学生,对方手里握着洒了半杯的奶茶。 听见自己学生的声音,李老师连忙赶到门口,看清情况后大骂:“你又把外面的零食带进学校来!还在走廊上跑这么快!你看现在怎么办?!待会儿放学到我办公室!叫上你的家长!!” 那学生眼眶当即就红了,温辞赶忙道:“没事,衣服湿了而已。” “温老师,你是不知道,他不是第一次了……行了,还站这看呢?赶紧回教室,马上上课了!” 把学生训了一通赶走后,李老师用纸巾帮温辞仔细擦了一会儿,担忧道:“怎么办,温老师,这痕迹还是很明显。” 温辞今天穿了一件杏色针织开衫,里面一条白色打底衣,下身是轻松方便的牛仔裤。 奶茶洒在开衫上,不仅痕迹明显,味道还重。 “班里还开了空调,你穿件湿了的衣服进去,万一感冒怎么办?”李老师琢磨片刻,“这样吧,你在这等我,我跑去教室宿舍楼给你拿件外套,班里先让他们自习十分钟。” “不用了李老师。”温辞想了想,“……我今天还带了一件外套。” 温辞犹豫地从包包里拿出周雾的外套。 反正这几天还见不着周雾,她今天穿了,明天再拿去干洗,也赶得及还他。 还好,李老师刚才冲出来得及时,帮她把湿透的开衫往外拽了拽,她里面的打底衣没怎么淋湿。 温辞穿上周雾的外套,拉上拉链,把衣袖微微往上拉了一些,踩着上课铃声匆匆赶往教室。 - 越轨暗恋 第18节 温辞下午满课,好不容易到了放学,还有一堆学生追着她跑出教室。 “温老师!你就告诉我们嘛!到底什么时候放暑假啊?” 温辞脚下飞快:“我不知道呀,这你要去问你们的李老师。” “李老师小气死了,才不会告诉我们呢,温老师求求你了。” “温老师!你今天这件外套特别帅特别酷——” 温辞摸了摸说这句话的学生的脑袋,笑道:“谢谢你,但我真的不知道。” 好不容易摆脱掉学生们,温辞从学校车棚里推出自己的单车,长长地松一口气。 放学时间,学校里外小孩子比较多,为了安全,温辞都会走一段路再开始骑车。 “温辞,你也太受那些学生的欢迎了。”同在英语组的老师跟在她身后,也推着一辆自行车。 这位老师姓杨,名韵霏,是今年和温辞一起转正的老师,教四年级,两人年纪一样,关系还算不错。 她们家住在同一条路上,偶尔一起下班,就会相约着一起骑车回家。 “哪有。”温辞笑,“只是我气场太弱了,他们觉得我比较好下手。” 杨韵霏推了推眼镜,感慨:“不,我理解他们。我上学的时候也特别喜欢长得好看的老师。” 温辞从来没觉得自己好看,这些话她都当是客气,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一起走出校门口。 江城小学毕竟是分校,校门没隔壁江中的那么壮阔,就是一个大门口,旁边两条小路,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街边小吃,香味扑鼻。 杨韵霏加快脚步:“温辞快走!不然我又要被勾引了!” 温辞跟着她加快:“好的。” “等等。”杨韵霏停住,“那边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温辞循着她的眼神看去,校门前方的榕树下围满了一圈学生,各个探头探脑,满脸好奇,叽叽歪歪地不知在讨论什么。 温辞微微踮脚探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这么多小孩儿围着,绝对是一家特别好吃的新摊子!”杨韵霏断言,“不行,温辞,我们去看看。待会儿万一我又要出手,你记得拦我一下,我在减肥呢。” 温辞:“其实不看的话就不会想吃了——” “人越来越多了!快!温辞!” “好的。” 两位老师推着单车站到了人群外,依旧什么也看不着。杨韵霏轻咳一声,熟练道:“干嘛呢,放学了都不回家,小心我告诉你们老师听啊。” 温辞伸手本来想拉住她,未果,对方已经开了口。 有几个学生闻言回头看过来,人群间终于露出一条空隙。 温辞还没来得及去探究里面围了什么,就听见一声清脆的——“汪!” 紧跟着,一坨巨大的白色突然跳出人群,直直朝温辞冲过来。 温辞毫无防备,吓了一跳。眼见白色巨物就要扑到她身上,好在它身上牵了一根绳,控制了它的活动范围,“巨物”的爪爪在距离她几厘米的地方停下。 温辞回过神,终于看清楚,是一只萨摩耶。 这只萨摩耶一看就被养得很好,被毛浓密有光泽,嘴角上翘,微笑眼,狂吐舌头,此刻正因碰不到温辞而着急地低呜和扑爪子。 可爱得有些过分了。 温辞看得心里软软的,说来奇怪,明明这个品种的狗狗长得都大差不差,她却莫名觉得这只萨摩耶有一点点眼熟。 温辞很想摸摸它,她抬眼,想征求一下主人的同意。 萨摩耶身上的绑带被轻轻拽了一下,它的主人懒懒发话:“乖点,别扑。” 温辞心跳一顿。 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这只狗眼熟了。 周雾穿了一件黑色砍袖背心,灰色工装裤,手掌上捆着一圈狗绳,此刻正坐在榕树下的矮石凳上。 “居然不是小吃摊。”杨韵霏目光在周雾流畅有力的胳膊上晃了一圈,默默地吞咽了一下,又往上去看他的脸。 下一刻,她扭头跟温辞小声说,“但看起来比小吃摊好吃。” 温辞:“……” 周雾坐姿懒散,腰背微弓,所以才被人群挡了个干净。他把萨摩耶往回拉了一些后,慢悠悠地抬起眼来。 “温老师。”看着温辞呆滞的神色,他扬眉,很敷衍地意外了一下,“好巧。” 温辞:“……” 杨韵霏一愣,她左右看了看两人:“你们认识?” 完全没想到会在校门口遇见周雾,温辞脑袋空白,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嗯。” 周雾起身,朝她伸手:“你好。我是温老师的朋友。” 周雾个子高,一站起来便成为人群中最突出的那一位。杨韵霏仰头深吸一口气,连忙跟他握手:“你好你好,我是温辞的同事。” 两人说话间,那只萨摩耶还在温辞跟前左右不停地乱转,不断试图想要扑在温辞身上。 “怪不得它这么喜欢温辞,原来他们认识。”杨韵霏笑道。 周雾松开手,意味不明地嗯一声:“它认识味道。” 正穿着周雾外套的温辞:“…………” “你们是准备去聚餐?”周雾状似随意地问。 温辞头皮一紧。 完了。 “我们?谁?我和温辞吗?怎么可能,我们正准备回家。”杨韵霏笑道,“谁会在地狱周一去聚餐啊。” 温辞:“……” 笑不出来。 她低头,试图在欢脱的萨摩耶身边找一条地缝。 “是吗。”周雾语气淡淡,毫不意外。 温辞无助地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弥补一下,被旁边的人截去话头。 “你是来遛狗的?”杨韵霏热情地邀请他,“也是这条路吗?一起呀,我和温辞正好回家。” “不是,”周雾笑了一下,“我往那边。” 杨韵霏遗憾道:“这样啊,那好吧。” 目送着一人一狗朝另一个方向走远,杨韵霏收起视线,终于压不住声音里的激动。 “温辞!那男的是谁啊!这么帅!!!是你朋友吗?给我推个微信吧!求求你啦——” “抱歉。”温辞回神,握紧单车手把。 她调转车头,仓皇道,“韵霏,我突然想起学校里还有事没处理完,你自己先回去吧。” “啊?行吧,所以那个男的的微信能不能……哎,温辞!我话没说完呢!你怎么走这么快!” 看清温辞去的方向,杨韵霏一愣,“等等,你不是说学校里有事吗?你往那边去干嘛啊——” 第17章 小学校门周围全是小吃摊的味道,萨摩耶走得比风还快,又傻,这也要闻闻那也要嗅嗅。 要不是周雾力气大,都不一定能拉住它。 前面传来更吸引狗的肉香味,狗子刚要往前冲,就被主人毫不留情地扼住了脖子。 周雾扯了一下绳,白白胖胖一脸冲劲儿的狗就这么被轻易地制住:“慢点,她追不上。” 狗子回头疑惑地朝他“汪呜”了一声。 几秒后,一阵小跑声伴随车滚轮声靠近。 温辞跑到他身边时,周雾正好压下唇角的弧度。 现在是放学时间,人多,加上推着单车,温辞实在有些累,她运动神经本来就不怎么发达,好不容易跟上周雾,她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稳下呼吸。 温辞觑了周雾一眼。 周雾单手插兜,另只手牵狗,目视前方,没搭理她。 横竖都要面对,温辞跑过来时已经酝酿好了勇气。她抿了一下唇,喊他:“周雾。” 周雾嗯一声,淡淡问:“温老师聚餐的方向也在这边?” “对不起。”温辞说,“我今天其实没有要聚餐。” 周雾以前只觉得自己搞不懂温辞,今天发现,他好像也没太搞懂自己。 温辞撒谎技术一如既往的拙劣,一张口他就能听出来。既然她不想见自己,换做其他人,周雾早随对方去,不可能再追问对方明天或后天是否有空。 但他不仅问了,还来了。 来了之后发现找借口不想见他的人,身上还穿着他的外套。 她太瘦,周雾穿着正好的冲锋外套到了她身上就变得有些奇怪——前后膨起,过长的衣袖被她堆叠到手肘,下摆快遮住她的屁股,宽大的冲锋外套下,牛仔裤勾勒出一双匀称细长的腿。 真奇怪,温辞这个人。 “我知道。”周雾评价,“你撒谎技术太差。” “有吗?”温辞很少经历骗人被当场抓包的事,一时间想不到怎样道歉才算诚恳,只能先干巴巴地说,“对不起。” 几句话间,他们拐过弯,终于走出了学校两侧的狭窄小路,周围人也没有这么多了。 周雾终于偏头看她一眼。温辞望着地板,闷闷地推着单车,眉眼微垂,低落得有点可怜。 突然就不想逗她了,周雾绷着的那股装劲儿卸下来:“温辞,你好像很喜欢道歉。” 越轨暗恋 第19节 “其实你没必要骗我,你如果不想见我,可以直说,我不会生气。” “不是。”温辞停下脚步,飞快抬头,“我没有不想见你。” 周雾跟她一起停下来,淡淡扬眉,示意她接着说。 “真的!中午我一挂电话就后悔了,我只是,”温辞的眼睛不断地乱眨,她控制自己不要再躲开周雾的目光,“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冒犯了你很多次,我记得太清楚了,我……我还没做好面对你的心理准备。” 周雾眼睁睁看着她一边说,脸颊一边变红,人都快变成番茄了,表情还一副认罪似的正经。 周雾忍了一下,实在难忍,偏过脸笑开。 温辞愣住,还没搞明白周雾在笑什么,身上一重——萨摩耶两只前腿再次朝她扑过来,不断在她外套上唰唰地蹭。 “冒犯我什么了?你是说亲我那一会儿?”周雾嗓音带笑,“这也算冒犯……那是我冒犯你多一点。” “……”温辞觉得自己快要过载了,“不是……是,语言冒犯。” 周雾笑得更欢。 后面一帮小学生打打闹闹地朝他们过来,其中还有个倒着走的。眼见对方就要撞上温辞的背,周雾伸手拎住小孩儿的衣领,在小孩儿目瞪口呆的表情里把他挪开。 “既然温老师没有要去的聚餐,那要不要一起吃顿饭?”周雾说。 温辞脱口而出:“要。” 周雾一笑:“这附近老师比较熟,老师来安排?”他扯了扯自己手里的狗绳,“得麻烦老师,找家能带狗的。” - 他们去了附近一家面馆。 是温辞常来的馆子,不想挤食堂或者父母不在家,她就会来这边解决餐食。 面馆店面很小,两人坐在外面的饭桌,正好有空地给狗待。 点完餐,周雾看了一眼她的衣服:“热吗?” “不热。”温辞不是逞强,周雾的冲锋外套不知是什么材质,贴在身上居然带着一丝凉意。 她这才想起来解释:“本来今天想拿这件外套去干洗,没想到下午我的开衫被学生泼了奶茶,没法穿了,就只能……暂时借穿一下。你急着用吗?” “不急。”周雾道,“不用干洗,你用完随便装在哪个袋子里,下次见我带来就行。” 温辞当然做不出用完不洗直接还这种事,她没多争辩,弯腰去看旁边的狗。 萨摩耶一直想过来扑她,只是周雾管着,它只能隐忍着在旁边站军姿。见温辞凑过来,它忍不住又开始讨好地吐舌头。 “它好可爱,它叫什么名字?” “椰椰。”周雾支着下巴,懒洋洋道,“椰子的椰。” “椰椰,”温辞默念一声,“我可以摸它吗?” 椰椰仿佛听得懂人话,自己已经把脑袋伸过来了,周雾见它这副德性,嗤笑:“摸吧,它盼了你一路,总算给它盼到了。” 温辞伸手去摸它脑袋,揉它下巴,她的手陷进狗狗的毛发里,显得更纤细了。 周雾看着她几乎和椰椰毛发一样白净的手指,想到那晚她指腹轻柔的触感,牙没来由一痒。 温辞问:“它是公狗还是母狗?” “公的。” 椰椰起初是因为温辞外套上的味道亲近她,结果一人一狗才坐下来聊了没几分钟,椰椰对她的爱显然已经超越了那件外套。 温辞伸手:“椰椰。” 椰椰感觉自己从没被这么温柔地叫过,立刻抬起前腿,搭在温辞手上。 “他好聪明。”温辞笑起来,她伸手比成拳头,当做墨镜,在椰椰眼睛前比了一下,“他现在好像比你头像上胖了一点。” “头像是它三年前的照片了。”周雾出言诋毁,“现在胖成球了。” “汪!” “再叫把你栓到对街去。” “……” 温辞笑弯了眼,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几张椰椰的照片。 老板端着他们的面上来:“不好意思啊温老师,店里忙,上得晚了些……这是你男朋友?” 温辞一愣,连忙摆手:“不是,只是朋友。” “哦,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来,”老板从旁边拎了两瓶冰豆奶放在桌上,“请你们喝的。” “谢谢老板。”温辞笑道。 老板走后,周雾问:“你和老板很熟?” “嗯,平时经常过来吃。”温辞顺口道,“你以前不吃食堂,所以可能不知道,老板以前就在江中食堂卖粉面,后来才开的这家面馆。” “你怎么知道我以前不吃食堂?” 温辞举筷的手一僵。 想起周雾总说她不擅长撒谎,温辞装自然:“大家都知道吧。” 周雾以前嫌食堂难吃,每天中午都跟学校保安赛跑,点外卖。 周雾笑了一下:“行吧,是不怎么吃……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面的味道有点熟悉。” 温辞:“……面的味道都差不多。” 也是。 口味合适,周雾吃得很满意。他夹起一块牛腩,奖赏地扔进了椰椰的嘴里。 吃饱喝足,两人一起往回走。 周雾把狗绳扔给了温辞,自己帮她推着单车。 或许是刚在面馆蹭了个饱,又或许知道温辞力气不大,回去的路上椰椰一路慢走,没有到处乱蹿,表现出了与其他萨摩耶截然不同的聪明灵敏。 温辞担心自己牵不好,双手紧紧抓着握把,精神非常集中。 周雾看见这一人一狗,没来由地又想笑。 温辞遛得太专注,以至于走到江城小学附近的停车场,周雾打开大g后备箱,把她的单车塞进去时,她才反应过来:“你车停在这?……你特意把它带到学校这边来溜的吗?” 江城小学附近都是小路,人也多,实在不是遛狗的好去处。 “不是过来遛狗的,只是来捉撒谎精。”周雾也不演了,他打开后车门,椰椰熟练地跳上去,周雾回头道,“上车,送你回去。” 说谎精温辞:“……” - 眼见车子就要开到弄堂口,温辞想起上次她和周雾在路口被围观的事。 周雾这辆大g同样引人注目,万一被熟人看到她从豪车上下来,免不了又是一场麻烦。 她正纠结着怎么跟周雾开口,周雾先停了车。 “就在这下?”周雾问。 “好。”温辞立刻解开安全带。 她的手刚摸上车门开关,突然想到什么,又默默地坐了回来。 椰椰坐车还算安分,在车后座一直不吵不闹。一看车子停下来,它连忙凑到两个驾驶座中间,把自己的脑袋横在周雾和温辞之间。 温辞伸出双手,温柔地盖住了椰椰的耳朵。 她在周雾疑问的视线里小声问:“周雾,你……周六晚上有空吗?” “有。”周雾扬眉,“捂它耳朵是?” “它好像能听懂一点人话。”温辞耳朵发烫,“那我们周六见,可以吗?” 周雾看着她的眼睛,学她压低声音:“可以。” 第18章 把温辞送回去后,周雾把椰椰带回了周家。 老管家一早就在宅子门口等着接它,椰椰赖在后车座,不愿意下车,用鼻子去拱周雾的手心。 周雾站在后车门旁,无情地把它抱下了车。 老管家牵着椰椰:“您进去看看吗?家里今天还熬了一锅好汤。” “没什么好看的。”周雾懒散地叮嘱,“您帮我照顾着,过段时间我来接它走。” “好的,您放心。” 拍了拍狗子的脑袋,周雾上车扬长而去,从头至尾没给过老管家身后那栋复古气派的别墅一个眼神。 周雾驱车前往蓝调。 或许是前几天的派对嗨过了头,蓝调这两天的主题都很和缓,周雾到时,台上女歌手抱着吉他,正在唱沙哑的情歌。 秦运靠在二楼沙发上敲手机,见到周雾,坐直了一些:“终于来了,你下午到底忙什么去了?” 下午从马场出来,其他人商量着去玩会儿赛车,接着夜场,周雾临到头忽然说有事,自己走了。 “遛狗。” “……”秦运无语,“你家里八百个保姆排着队溜它,需要你亲自去?” 周雾没接话,换了个话题:“那套房帮我联系上了吗?” “当然,我什么办事效率?一个电话的事,你实地看房后觉得合适,下周就能签合同。”秦运好奇,“你怎么突然急着买房子?” 周雾一年多没踏入过周家,期间待在江城的日子一直住在锦江顶层那间套房。 秦运之前甚至给他出主意,让他直接把那家酒店买了得了。 “不买房子我住哪?” “你都离开家里一年了,也没见你买房子啊。” 越轨暗恋 第20节 周雾抿了口酒,淡淡道,“之前待在江城的时间少,没顾上。” 秦运回神,也是,周雾离开了家里的公司,暂时不需要频繁地跑外地谈项目了。 “完了,那你还买得起那套房吗?我可是一点价没帮你砍。买不起你得自己去借贷款哈,你知道的,你爸跟我爸通了气儿,我可不敢借钱给你。” 秦运说着,把自己都说乐了。 谁都知道,周雾这辈子缺什么都不可能缺钱,撇开他外公家的家底不说,周雾之前在美国读大学时随手投的一个项目,现在还在国外游戏每日畅销榜上。 果然,周雾闻言嗤笑:“谢谢关心,这点小事还用不着你那点零花钱出场。” “靠。”秦运笑骂一句,“对了,你怎么不回段薇消息啊?她都找到我这来了。” 周雾没收到任何消息通知。他回想了下,好像是秦运生日那晚,段薇发消息找他,他当时正和温辞在台球室,嫌吵,给她微信上了免打扰。 “有事?” “让我通知你一声,周六去冲浪。”秦运神秘兮兮道,“听她声音,心情好像不太好,估计又和向温文吵架了。他俩最近到底什么情况?以前好像也没吵这么频繁啊。” 周雾喝了口酒,看起来对他后面的话并不感兴趣:“不去。那天有事。” 没想到周雾会这么干脆地拒绝段薇的邀约,秦运一愣:“什么事?好玩吗?带我一起。” “滚。”周雾说。 “……不带就不带,怎么骂人呢?”秦运嘀咕。 - 回到家门口,温辞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才进屋。 温父坐在客厅,听见动静抬头看她一眼,又继续低头看书。温母从厨房出来,手里端了一碗洗好的樱桃。 “回来了?正好,”温母捏起一颗樱桃喂到她嘴边,“刚洗好的,尝尝甜不甜。” 温辞乖乖吃下:“甜。” “好,那就多吃些,是你爸以前的学生送过来的,送了好几箱呢。明天你拿一点到办公室,分给同事们吃。”温母又递给她一颗,随口问,“今天和同事们去哪里聚餐了?” “一家新开的创意菜店。”温辞道。 温母点头:“和同事相处得好是好事,但还是少在外面吃饭,外面的油不好,还是家里做的最安全。” “好。”温辞垂眼,“对了妈,以晴周六约我去逛街看电影,那天也不用做我的饭了。” “你看你,刚说完又要出去吃。” “但我已经答应以晴了。”温辞咽下果肉,“以后我会注意的。” 想起她们前阵子的争吵,温母叹一口气,退了一步:“行。人家以晴带高二,比你辛苦,你以后要少打扰人家,多给她留一点休息时间。” 话里委婉,意思却很明显。让温辞以后少跟窦以晴在一起。 想起温母之前说窦以晴的话,温辞没来由地有点烦闷。她抿了抿唇,把心里那股气压回去:“我上楼了,妈。” 回到房间,温辞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此刻的表情。 “你撒谎技术太差。”周雾的话冷不防地响起在耳边。 镜中的温辞冷淡平静,没什么破绽。 是周雾太敏锐了。温辞想。 洗完澡出来,温辞站在窗边用浴巾擦拭头发。 她以前其实不喜欢这扇窗,她家在弄堂尾,窗外只有一条窄小的巷道和一堵墙。 小时候每次做不出题往窗外看,她都觉得这世界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但现在,她的想法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温辞垂眼往下望,视线在周雾之前停留的空地停留了一会儿,直到手机响起。 是窦以晴的电话,温辞刚接通,对面就扯开嗓门,献唱了一首《解脱》,并发表重要讲话:“公开课去死!!!” 温辞扑哧一声笑出来:“结束了吗?怎么样?” “不知道,反正上完了。”窦以晴声音疲惫,“我现在需要快乐,需要发泄,需要放纵——周六晚上陪我去ktv!” 温辞一顿:“下周行吗?” 窦以晴拖长声音:“那也太久了!你周六有事?” “有一点。”温辞心虚地说,“……要和窦以晴去逛街看电影,顺便吃顿晚饭。” 窦以晴本人:“……” “你又要去和那男的见面!!”窦以晴反应过来,快速回忆了一下上次帮她圆谎的日期,“这才过了多久!你们也太频繁了吧!” 温辞脸颊发烫,虽然知道窦以晴看不见,但还是用肩膀夹着手机,双手合十:“拜托拜托。ktv的话,这周五陪你去好不好?” 窦以晴无言半晌:“算了,你周五不是一天的课吗,还要你晚上出来陪我喝酒唱歌,也太不是人了。” “没关系的,不会很累。那我周五放学去找你。” “算啦,”窦以晴脑子里闪过一个人,“我找别人陪我去吧——你!记得戴套!!!” “……”温辞闭眼忍笑,“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每次都提醒我。” 又聊了一会儿学校的事,两人才挂断电话。 窦以晴盯着手机,好奇心实在是按捺不住,打开了她们的高中班级群,开始一个个地扫视成员列表里的男同学。 温辞对潜在的危险毫不知情。 她吹干头发,伏案写了一会儿教案,发现根本静不下心。于是她又拿起手机,点开了相册。 她今晚拍了很多张椰椰的照片。 温辞先是看了一会儿狗,最后忍不住,目光飘向了狗狗旁边的周雾。 她偷拍的。 周雾显然没发现,他垂眼拌着面,脸上带一些不明显的笑意,另只手懒洋洋地搭在椰椰脑袋上,手臂的肌肉线条随着他不经意的动作微微绷紧,划出利落又不夸张的弧度。 温辞盯了许久,然后抿唇,把这张照片设置成了她和周雾的微信聊天壁纸。 - 翌日上班,杨韵霏特意从隔壁办公室跑过来找温辞。 她来时,温辞刚下一节课回来。 “怎么了?”见到站在自己工位旁的人,温辞问,“有事吗?” “有。”等温辞坐回原位,杨韵霏才凑近过去,神秘兮兮地问她,“温辞,昨天那个帅哥不是你男朋友吧?他有女朋友了吗?” “不是。”温辞立刻否认,含糊道,“好像……没女朋友。” “那,是你暧昧对象?” 温辞哑然许久。 暧昧对象?她和周雾之间,应该……算不上暧昧吧。 哪有暧昧对象平时连天都不聊的。 “也不是。”温辞小声地应。 听见她的回答,杨韵霏松一口气:“太好了。温辞!求你!给我他的微信!我这辈子的幸福就在你手上啦!” 杨韵霏瘪嘴,“昨天那帅哥走得太快了,我后悔死了,当时就应该找他要个微信的。” 温辞下意识想拒绝,话到嘴边又顿住。 杨韵霏只是想要个微信而已,她单方面帮周雾拒绝掉,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杨韵霏下节还有课,眼看就要到上课时间,她着急催促:“行吗温辞?” “我要先征求一下他的同意。” 温辞心里纠结,面上不显。她很淡地笑了一下,“可以的话,我再把他名片推到你微信上。” “好好好,等你!”杨韵霏朝她飞了个吻,“那我先去上课了。” 杨韵霏走后,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温辞拿出手机,敲出一行字,在心底犹豫许久,打打删删了好几次,才点下发送—— 【温辞:周雾,昨天下午跟我在一起的那位女老师想要你的微信,可以吗?】 周雾秒回。 【周雾:?】 【周雾:不可以。】 【周雾:周六早点到。】 第19章 周六,江城毫无预兆地下了一场凉爽大雨,街面湿滑一片。 家家户户都没舍得把窗户关紧,窗帘晃动得像海面上的波浪。 温母坐在客厅看着丈夫练书法。她望了一眼窗外:“这雨真大,看起来今天都不一定能停呢。我看小辞和以晴今天是没法出门了,也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脚步声打住。 温辞匆匆下楼,背着一个白色的帆布包,手里拎着一把雨伞。 “爸,妈。”温辞朝他们打了一声招呼,“我出门了。” 温母一愣,叫住她:“这么大的雨,还出门呀?要不跟以晴说一声,改天吧。” “改不了,电影票已经买好了,退不了票的。” “不是下午四点的电影吗?现在还没到两点。” 前两天温母又仔细问了一遍她今天的行程——是家里的惯例了。从小到大,温辞不论去哪,都必须要跟家里仔细报备。 温辞和周雾从来没约定过具体的时间,以往都是心照不宣在傍晚六七点见面。温辞这次也本打算接近傍晚再出门,但可能是周雾那一句“早点来”,今天白天的时间就仿佛被无限拉长。 越轨暗恋 第21节 想起周雾之前某次跟她提过那间套房他长期续住,那她早点过去……应该也没关系。 温辞有点后悔那天把时间说这么晚了,她面不改色:“要先逛会街再去影院。” 温母皱眉:“……那行吧。外面下雨,你走出去的时候要注意,别淋湿了。” 温辞先去了一趟干洗店,取周雾的外套。 去时雨势尚能接受,是撑着伞还能走的程度。谁想老板帮她取衣服的功夫,几声轰雷,雨瓢泼而下,砖头似的砸在地面上。 温辞撑着伞要去打车地点,刚走两步,狂风骤起,“砰”地一声,雨伞的伞面脆弱地往后一折,宣告死亡。 雨水淋面泼来,温辞只能跑到旁边的商场避雨。 她拿起手机想跟网约车司机师傅说一声,没想到司机师傅动作比她快,已经把单子给取消了。 温辞叹一口气,走进商城,花比外面贵两倍的价钱又买了一把雨伞。再看打车界面,软件提示她下雨车忙,前面排队400人,预计等待半小时。 可能是淋着雨,温辞被商城里的冷气冻得哆嗦了一下。她正犹豫着是添钱打更贵的车型,还是排着队在商城里面等一会儿,突然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异样。 温辞一愣,转身匆匆进了厕所。 - 周雾懒懒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砸在落地窗上的雨,正在通电话。 “好的,我今晚会让他们留好那几样菜。”电话里,他的秘书乔乔问,“您今晚有几位客人?我让餐厅留好位置。” 周雾道:“不用留,打包送来酒店。” “好的。” 挂断电话,周雾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三点,忍不住轻啧一声。 他这周过得有点燥。 思索片刻,周雾把这个问题归咎在温辞身上。派对那晚她亲完就睡,还亲成那样,完事还要胡言乱语地勾引一通——怎么看都有点管杀不管埋的意思。 合上项目计划书,周雾点了支烟,低头发消息。 【周雾:几点方便?下雨,我去接你。】 那边断断续续提示“正在输入”,五分钟后—— 【温辞:抱歉,今天不行了,下周可以吗?】 【温辞:[落泪]对不起,是真的临时出了点问题。】 周雾咬了一下烟,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此刻的温辞坐在商场偏僻的咖啡厅里,觉得自己今天就是全世界最可怜的倒霉蛋。 看到周雾的电话,她立刻接起来。 周雾淡声问:“怎么了?温老师。” 周围坐满了人,温辞捂着话筒,小声解释:“我来月经了。” 周雾扬眉。 没听见回答,以为周雾有些不满——毕竟她连续鸽了对方两次。温辞低声解释:“对不起,我……这个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前了。” 周雾失笑:“这有什么道歉的?” 隔壁桌的几位女生在补妆,抱怨着今天的天气和刚踩雷的奶茶店。 周雾听见了:“你在外面?” “嗯。” 温辞本不想说,但或许是太倒霉了,周雾一问,她就忍不住把自己的经历复述了一遍,“……还好厕所里有商城的求助电话。” 周雾那头传来一点细碎的动静:“那接下来要去哪?回家?” “暂时还回不去。”因为之前骗过周雾一次,还被当场抓包,温辞现在在他面前特别坦诚,“我跟家里人说的是今天和以晴有约,晚上才能回去。” 她还给窦以晴发了条消息,窦以晴没回,可能午睡还未醒。 周雾按下电梯:“在哪个商场?” “嗯?”温辞一愣。 “我去接你。”周雾笑了一下,“都这么骗你爸妈了,不见一面亏了。” - 温辞本来已经做好了在商城里待到晚上的准备。 周雾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还有些回不过神。 周末,又在下雨,咖啡厅里坐满了人。周雾进来时,许多人都忍不住朝他多看了几眼。 见到她,周雾抬手,碰了碰她的头发,好笑道:“这是怎么了?” “淋了点雨。”温辞抿唇道。她出门之前还特意用直发棒烫了一下,现在只剩狼狈。 周雾扫了眼她身边放着的白色帆布袋:“你的?” 温辞点头:“你的外套,洗过的。” 周雾拎出外套,发现袋子里还有一包临时买的卫生巾,和一个本子。 温辞:“是我的教案本。” “要给我上课?”周雾挑眉。 “不是,”温辞窘迫道,“想着如果你下午不在酒店,我可以做一会儿工作。” “真勤劳,温老师。”周雾笑了一声,把刚洗过的外套又扔给她,“穿着走,空调冷。” 回到酒店,周雾进屋第一件事,把空调温度向上调了几度。 温辞拎着自己的白色帆布包,刚进房间就看到了客厅桌上的套子。一长条,应该是周雾事先拿出来的。 温辞心头微微发麻,理智地把脑子里冒出来的遗憾全压回去。 “先去洗澡?”周雾回头看她。 这句话很熟悉,是他们好几次约见时的开场白,周雾挺喜欢在浴室里做。每次问她,都是在暗示,以及征求她的意见。 温辞一愣,回望他,拎着包包的手指绞紧了一些,在内心挣扎很久之后:“……好吧。” 周雾眉梢微挑,刚觉得她反应有点儿怪,就听见她仓皇道:“那,那你把套子拿进来,你……你要轻点。” “……” 周雾撇开脸,扑哧一声笑出来。 在温辞茫然的眼神里,周雾失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淋了雨,洗个澡舒服点。” “我没那么禽兽,也没那个癖好。”周雾垂眸看她,眼神坦荡,“虽然是很想和你做,但还能忍。放心,温老师。” “………………” 温辞脸颊爆红,崩溃地站在那,又想去死一死了。 周雾进衣物间给她拿了一条长袖t恤,出来时温辞还站在原位,看起来内心世界还没重新构建好。 周雾忍笑,拿衬衫换过她手上的帆布袋。 “没找到合适你的裤子,这件应该能遮一遮,你凑合穿,冷的话我让人买一件上来。” “不用。不冷。这件够了。谢谢。” 温辞头也不回地逃进了浴室。 - 浴室里水声阵阵,和窗外的雨声混合在一起。 温辞这个澡洗了半小时。 周雾坐在办公桌前,继续翻看之前没看完的计划书。眼前闪过温辞刚才那副崩溃的神情,又觉得好笑。 挺怪的,明明什么都没做,这段时间萦绕在周雾心里那点难受的燥热忽然间消失了。 可能是温老师长得比较下火。 周雾在心底下结论。 浴室门终于被推开,周雾闻声回头。 温辞穿着他的t恤出来了。 这件t恤是比较长,能遮住她一半大腿,但也有弊端——衣领太宽,整件衣服只能靠她瘦小的肩膀堪堪拖住,露出她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温辞洗了头,吹得不是特别干,几缕发丝贴在她修长纤细的脖颈上。 空气里充斥着她身上的沐浴露香气,和他的一样,又好像不同。 燥热去而复返。 “谢谢,我舒服多了。”温辞躲着他的眼睛,礼貌询问,“我能在这待到晚上吗?我就坐在客厅写教案,不会吵你。过了晚饭时间我就走。” “客厅桌子矮,坐着不舒服。”周雾用下巴点了点身边,“不嫌弃的话,一起坐。” 温辞本想拒绝,虽然这张办公桌很大,但两个人一起用还是有些拥挤,她没有那么挑环境,矮桌也能坐。可话还未出口,周雾已经起身,帮她从客厅挪了一张椅子在旁边。 她只好道:“好,谢谢。” 担心打扰到周雾,温辞一直尽量把身子往外偏。 无言地坐了一会儿,周雾忽然放下计划书。 温辞立刻道:“不然我还是去客厅——” “我有点反悔了。” “什么?”温辞愣愣地看他。 “我好像是有点禽兽。”周雾朝她看过来,带着笑意跟她商量,“温老师,不做,接个吻行吗?” 周雾眼睛颜色很深,直直看向谁时很容易被吸引进去。 温辞深受蛊惑,回神时,她已经凑上去亲了周雾一口。 周雾显然被她亲得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就这样?不够吧。” 越轨暗恋 第22节 温辞心跳随着雨声加快:“那要怎么样?” “坐我身上来。”周雾说。 第20章 窗外雨势渐弱,雷声与狂风减退,只剩密密的雨声。 真皮办公椅空间很大,温辞两腿分开,跪坐在周雾腿上,低头乖乖地与他接吻。 周雾一手扶着她的腰,宽松的t恤被摁紧,勾勒出温辞细瘦的腰线,另一边手托住她的臀。 这是他们第二次在不做的情况下深吻。 温辞清醒时是不敢放肆的,她两只手无措地搭在周雾的肩上,默默地张嘴,默默地迎合周雾,默默地吞咽。她穿着周雾的衣服,用了周雾的沐浴露,呼吸间都是周雾的气息,仿佛整个人被周雾包围。 周雾总是无师自通,不论是学习工作还是其他方面。他很耐心地吮她的唇,再去缠她的舌尖,翻弄搅动,发出密密的亲吻声。没多久,温辞就气喘连连,手脚都是软的,要不是周雾托着她,她都怀疑自己会滑到地上。 仿佛感觉到温辞的顾虑,周雾把她往自己怀里搂了一下,重心归位,温辞重新坐稳。她刚松一口气,整个人又忽然绷紧。 腰上的手松开,顺着t恤衣尾进去。 …… 周雾的手很大,拇指粗粝。温辞脸颊滚烫,脸颊、脖子、耳朵、锁骨红了一片。不知过了多久,这个吻终于结束,周雾把人放开,看见温辞迷离恍惚的眼睛,他伸手擦了一下她微微发红的嘴唇,嗓音带一点微妙的沙哑:“能亲吗?” 温辞没懂,为什么刚接完吻又要问。 她点头,然后很快便知道为什么了。 温辞因羞耻而闭眼,她脚趾难忍地曲紧,脑子一片空白,呼吸潮热漫长,无措地胡思乱想——好在t恤够宽大,不然一定会被周雾撑变形。 尽兴后,周雾从t恤里出来,很没诚意地道歉:“可能又要留印子了。” 温辞脸已经熟透,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没做,她就已经舒服过了头。 对上周雾的眼睛,更是效果加倍。温辞心跳到喉咙,努力让自己冷静,出声后声音还是细弱:“周雾,我帮你吧。” 她坐在周雾身上,感觉明显。 周雾漫不经心嗯地一声:“会吗?” “……我努力。” 温辞的手指很细,周雾垂眸,好笑难忍地盯了一会儿,偶尔还出声指导两句,温辞手在发抖,像听课似的点头。 过了一会儿,温辞沮丧道歉:“对不起,我好像不太行。” 周雾表示理解:“无所谓……” “要不然换个方法?”温辞低声询问他,“我用嘴巴试试呢?” 一句话直接给周雾干蒙了。 他扫了一眼温辞的嘴唇,很小,他知道里面的味道,烫的,甜的。 “算了,不舍得。温老师的手我也很喜欢。嘴巴我有别的用处。”周雾叹一口气,抬起下巴继续跟她接吻。 …… 结束后,周雾去洗澡。 温辞趴在床上,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砰砰,跳个不停。从周雾身上下来后还是跳得这么快,没有一点平息的迹象。 完了。 她完蛋了。 温辞最初觉得,可能毕业后她就没那么喜欢周雾了吧,或许她对周雾就只是高中生青春期时的悸动,是对周雾无意识带给她的帮助让她产生了错觉,很快会随着时间消失。 毕业几年后,温辞发现不是。于是她做了这辈子最勇敢的一件事——她主动找周雾睡了,还跟他成了炮友。 这种事让别人知道,或许会说她不知检点,会觉得她吃亏。她却觉得对她而言是幸运,她得到了暗恋多年的男人,并且这个人很温柔,很体贴,在相处时给予她最大的快乐。 她那时候想,得到了就好了,就算以后周雾找了女朋友,他们断了这层关系,她也不会觉得遗憾。不是有一句很流行的话么——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或许接触的时间久了,她就不会那么刻骨铭心、念念不忘了。 现在温辞发现,好像不行,根本不行。 周雾这个人,越接触,就越喜欢。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温辞的思绪,她抬起头,看向床头两个手机。 亮着的是周雾的手机,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温辞腿还是软着,她慢慢走到浴室门外,小声地喊了一声:“周雾,你有电话。” “谁?”周雾问。 “陌生号码。” “挂了。” 温辞依言挂断,那个电话很快又继续打来。 连挂三次后。 “你接,说我没空。”周雾也听见了,声音模糊地从浴室传出来。 温辞清了一下嗓子才接起来,想尽量伪装一下周雾的秘书:“你好,周总在洗……” “周雾!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还挂我电话!你和秦运今天怎么全都消失了啊!我真的要生气啦——”那头的咆哮声更快,听见温辞的声音后,那边停顿了一下,脱口道,“你是谁?” 温辞肩膀一僵,那些胡思乱想瞬间消散。 是段薇的声音。 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也害怕被段薇听出她的声音,段薇在那头又问了好几句,温辞不吭声,又不好随便挂断,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些。 浴室门推开,周雾从里面出来,温辞下意识把手机递到了周雾耳边。 温辞比周雾矮半个头,一脸惊慌地帮他举着手机,看起来可爱到有些滑稽了。周雾垂眼看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或许是听见了他的笑声,段薇在电话里不知又说了什么,隔得有些远,温辞听不清。 周雾擦着头发,也不接过手机,就这么跟段薇通话:“刚才那个女的是谁?你没听出来?” 温辞背脊微僵。 “没听出来算了。”周雾懒淡道,“和我什么关系?你说呢。这个时间我们在一起,你说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周雾低头,扬了一下唇角:“嗯。挂了。” 温辞从周雾的回答里,猜测段薇说的应该是“炮友”或者“情人”。 “电话挂了,温老师。”周雾提醒她。 温辞回神,慢吞吞地放下手臂:“哦。” 周雾身上带着潮湿的水汽,他伸手,隔着t恤贴了一下温辞的小腹:“生理期会痛吗?我让人拿热水袋上来?” 温辞摇头:“不会,基本没什么反应,所以……不知道它会提前来。我经期本来在三天后的。” 周雾点头。正好门铃声响起,他订的晚餐到了。 客厅桌子被食物摆满,这张桌子办公不行,吃饭还算勉强。 周雾随便开了一部电影:“不知道你经期,不然就再加一份汤了。” 温辞正在想其他事情,闻言回神:“不用,这些就很多了。” 周雾点开的是一部最近评价很高的悬疑片。温辞平时也爱看悬疑片,今天却有点看不进去。 有个问题在她嘴边兜兜转转,想问,又不知道合不合适。 周雾见她每样菜都没吃几口,正打算重新点一份餐。 “周雾,我想问你一件事。”温辞终于还是开口,“你不方便回答的话……可以不说。” 周雾放下手机:“你说。” “你有几个炮友呢?” “……” 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答。 温辞慢慢平静下来:“明白了,不想说也行的——” “温老师有几个?”周雾反问。 “只有你。”温辞回答道。 “嗯,我也只有你。”周雾嘴边挂着很淡的笑,“从以前到现在都是。” 温辞望着他的眼睛,心跳又开始变快。 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响起,打断两人的对话。 这次是温辞的手机,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以晴的电话,我接一下。” 刚接通,撕心裂肺的一句“死了都要爱”从电话那头传了出来。 声音不是窦以晴的,是秦运的。 周雾显然也听到了,无语地撇开脸。 “温辞!”窦以晴也握着麦克风,听起来喝了不少,她语气得意地通知,“我刚才划拳赢啦!秦运说暑假请我们去海岛度假!他这个菜比哈哈哈哈哈哈!!!” 秦运:“我他妈请客还要被你说菜比!窦以晴你别太过分!!” 窦以晴:“这是你输给我的!不是你请我的!我麻烦你搞清楚!” 秦运:“呵呵,老子那是故意输的。” 窦以晴:“呵呵,嘴硬的菜比。” 两个喝多了的人在那你一言我一语地用麦克风对骂,温辞一句话都插不进去。下一刻,周雾的手机也响了,来电显示是秦运。 周雾无情挂断,连续挂了几个后,秦运只能发一条微信语音过来。 周雾没点开语音,透过温辞的手机就听到他说了什么。 秦运:“不是,大哥,我在窦以晴面前被你这样挂电话,我不要面子的啊?不行,你必须补偿我们,下个月请我和窦以晴去海岛度假!” 越轨暗恋 第23节 窦以晴:“还有温辞!” 秦运又发一条:“还有温辞!” 窦以晴握着手机,皱眉:“温辞,你电话那边怎么一直有微信提示声啊?” “没有呀,你听错了。”温辞含糊道,“以晴,我这还有事,我们明天再说吧。” 挂断电话,温辞跟周雾对望了几秒,一起笑开。 笑完后,温辞又担心:“以晴听起来好像喝多了,不会有事吧?” “不会,秦运靠谱。”周雾支着下巴,“海岛怎么说?你想去吗?” 温辞被问得一愣。她刚才完全把这句话当做以晴的醉话听的,以晴酒醒后不一定还愿意和秦运去度假,温辞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家里让她独自出行—— “一起去吧。”周雾朝她一笑,“带你去潜水。” “好的。”没有一秒的思考,温辞脱口答应。 第21章 “我昨晚喝上头答应了也就算了,您又是为什么呢?” 翌日,清醒后的窦以晴揉着疼痛的太阳穴,询问电话那头的人。 知窦以晴莫若温辞。周日下午刚宿醉醒来,窦以晴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秦运反悔,并随便找了个原因:“温辞肯定不会去,我一个人去很无聊。” 秦运表示:“你好,你不会是一个人去,我怎么着也还算是个人的。再说,周雾说他问过了,温辞答应去。” 于是窦以晴一个电话就打到了温辞这边来。 温辞正在出本学期最后一次模拟考的题目。闻言,她不可控制地想起昨晚的事。 她放下笔,忍不住捂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要怎么跟窦以晴解释,昨晚她也有一点上头。 “而且你什么时候跟周雾变得这么熟了?”窦以晴又问。 “不熟。”温辞立刻脱口否认,胡编乱造,“……我们不熟,只是上次秦运生日时多聊了两句。昨晚他忽然找我,我看你电话里那么说,以为你们已经商量好了,我……就答应了。” 窦以晴在床上躺平。其实昨晚她确实是和秦运商量好了,秦运把这次度假说得天花乱坠——冲浪,浮潜,水上摩托,海钓……每个项目都把窦以晴钓得死死的。 感觉到窦以晴的犹豫,温辞体贴道:“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们就不去了。” “我其实还行。我是以为你不会去,让我一个人去跟秦运待几天,我不得跟他干到警察局啊。”窦以晴问她,“你想去吗?” 温辞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期待:“嗯。去海边散散步,吹吹海风,也挺好的。” “你说得对。那边还凉快一些呢,我最近真是要被热死了,还好昨天下了场雨。”窦以晴说到关键,“但你家里能同意你出省玩吗?” 她记得温辞家里连大学毕业旅行都不让她去,自她们认识以来,温辞从来没独自离开过江城。 “不知道,我想想办法。”温辞眨眼,“可能需要你帮我打一下配合,如果后面我妈问起你的话。” “行。”窦以晴感慨,“每次跟你打配合都是为了帮你去见那个野男人,终于有一回是为了姐妹我了。” “……周四中午去吃附近新开的那家自助餐吗?我请你。” “?”窦以晴一愣,“好啊。怎么这么突然?” “发工资了嘛。”温辞心虚地低声道。 挂断电话,温辞长舒一口气。 ……她怎么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每天都在撒谎? 手机响了一声,打断温辞的忧虑。 萨摩耶的头像跳到微信顶端。 今早睡醒,温辞把昨天的晚饭钱转给了周雾。她不知道那些菜品多少钱,只是看起来都不便宜,她转了八百过去,并留言:【昨晚的晚饭钱。如果少了请你告诉我,我会补的。昨天谢谢你。】 周雾把钱退还回来,并回了一条语音。 “昨天没上床,不用a,温老师。” 周雾嗓音听起来像是刚睡醒,语调懒散,带了一点微妙的笑意。 “……” 被自己之前的醉话打了一记回旋镖,温辞双手捏着手机,不知怎么回。 而且……他最近怎么总叫她温老师呢? 温辞犹豫好久,回复道:“好的,那下次晚饭我请你。” - 眼见就快到暑假,温辞开始思考怎么跟家里说这件事。 她最初先是试探了一下,说是大学舍友约她出门玩几天,她甚至没敢说太远,只说了开车两个小时就能到的隔壁市。 温母连眼皮都没抬,表示温辞独自出行她不放心,如果温辞真想出去玩,她和温父可以陪她一起去。 意料之中的拒绝,果断又干脆,温辞一听便知没有争取的希望。 好在机会来得很快。 “暑假培训?” 两天后的晚饭时间,客厅饭桌前,温母戴起眼睛,眯着眼睛看温辞刚递过来的手机。 上面是“组长许老师”给温辞发的一长串消息,问她要不要参加外省的教师培训,她们学校只有两个名额,其中一个给了温辞。 “最近好像是听说有这么一个培训……就是地方有点远。”温母看了一眼地点,“不过这些活动是一定要去的,能学到不少东西,对你以后评职称也有用。” 温辞点头:“那我就答应了?” “等会儿。”温母回头问身边的丈夫,“小辞这个培训就在下月初,你有空的话就跟她一块儿过去吧?我看这培训内容里,主讲人有两个名字很眼熟,你应该认识。到时你去了,还能让人多照顾照顾小辞。” 温辞心头一紧,就听见温父喝了口汤,慢悠悠道:“我哪里有空?下个月要去外省讲座。而且一场培训而已,有什么需要人照顾的,她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我都把讲座这事儿忘了。”温母犹犹豫豫半晌,才把手机递回给温辞,“好吧,那你到时去了要记得每天给家里打视频报个平安。才入职一年学校就给了你这么大的机会,你要好好听讲,好好表现。” 温辞点头应好,平静地吃完晚饭后回到房间。 锁上门,温辞走到床边,“砰”地一下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然后来回滚了好几圈。 安静无声地表达完自己的开心,温辞打开微信,给“组长许老师”发去消息—— 【温辞:成功了^^y】 【组长许老师:真的??】 【组长许老师:太好了,阿姨没发现什么吧?看你半天没回消息,我都快吓死了。】 温辞把“组长许老师”的备注改回“以晴小号”。 这是窦以晴为了玩某款手游专门开的微信小号,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派上这个用场。 温辞刚入职一年,这种培训怎么也还轮不到她。只是她听说了这个消息,小小的利用了一下。 【温辞:没发现,放心啦。】 【以晴小号:真不会露馅吗?你爸妈和学校里的老教师们都蛮熟的。】 【温辞:应该不会,他们不认识小学分部的老师。】 【以晴小号:ok,非常完美,那么现在,另一个问题又出现了。】 【温辞:什么?】 【以晴小号:[分享tb店铺链接:板冬の泳装店]】 【以晴小号:马上就要去海边了,当然是挑泳装啊!快来跟我一起挑,看看哪件比较出片?我找邻居借了相机,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大拍特拍!】 - 六月下旬,日子一天比一天热起来。 台球室。 周雾一杆清桌,看到秦运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骂了句脏话。 “股票跌停了?”周雾淡淡道。 “倒也不是。”秦运啧一声,“妈的,窦以晴又不回我消息,她还是人民教师呢,到底有没有素质?” 周雾没吭声。 秦运:“没见过窦以晴这么奇怪的女人,要么不回消息,要么劈头盖脸跟我对骂,而且每次还都是我找她聊天,她从来不主动找我……哎你说她是不是有狂躁症啊?听说当老师的都有这些毛病。” “不是。”周雾纠正,“温辞没有。” “哦……也是。” 周雾放下球杆,到沙发上休息。他拿起手机,回了几条工作上的消息,最后点开了温辞的对话框。 温辞的头像是一片清澈蔚蓝的天空,中间有一个慢悠悠飘着的蝴蝶风筝。 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温辞给他转晚饭钱的那次聊天。周雾往上划动,确认了一件事——除了约他和帮别人要他的微信,温辞也从来不主动给他发消息。 周雾垂眸,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该笑。 他将手机锁屏,无所事事地看了一会儿秦运打台球,又重新拿起手机。 给温辞发去消息:【温老师,在干什么?】 温辞秒回:【不好意思,马上期末了,有点忙,这周恐怕不行。】 周雾:“……” 【周雾:知道,所以只是找你聊天,没找你上床。】 【温辞:……哦哦。】 【温辞:学校午休。我在挑衣服,正纠结买哪一套。】 【周雾:什么衣服?不介意的话,发来我帮你挑。】 越轨暗恋 第24节 对面半天没回复。 周雾扬眉,正想问什么衣服这么难挑,一张图片就发过来了。 是一家泳衣店界面的截图,其中两件被温辞画上了圈圈,是最保守的连体遮肚式泳衣,两件唯一的区别是其中一件多了个蝴蝶结。 - 温辞坐在办公桌前,改一道题就要看一眼手机。 温辞有些后悔发给周雾看了。 她之前也挑了几件泳衣,都被窦以晴以老土打回,让她再多挑挑。 周雾是不是也觉得她的审美很差? 犹豫片刻,温辞长按图片想撤回,手机嗡地振了一声。 周雾回了她一张图片。 是她刚才发过去的图片,周雾圈起了右下角一件泳衣。 【周雾:你挑的那两件,我选左边。】 【周雾:这件能不能一起买?】 【周雾:订的房间有私人泳池,他们看不见。】 温辞看了一眼周雾圈起来的泳衣。 吊带,环绑式,上衣几乎就是一层薄纱,内裤两侧是绑带,一扯就能松开。 温辞的洗脸巾都比这套泳衣布料多。 - 对面又陷入沉默,周雾等了一会儿,懒懒打字:不行也没事—— 【温辞:好的。】 【温辞:刚才附近有老师在,我不方便打开我们的对话框……】 【温辞:你喜欢什么颜色呢?有黑色,有白色。】 【周雾:都买。】 周雾看了一眼那两件泳衣的价格,转了一半钱过去:【这个要a。】 温辞“正在输入”了快十分钟。 然后收下了他的转账。 【温辞:好的。】 几乎能想到温辞现在的脸快红成什么样,周雾扔下手机,站起身。 “……你怎么笑成这样?”秦运茫然。 “没。”周雾点燃烟,抽了一口。 半晌,他没来由地问,“怎么还没到暑假?” 秦运:“?” 第22章 七月盛夏,蝉鸣阵阵,江城进入漫长的高温日。 气温节节高升,空气里都好似浮着热浪,连温辞这样不怕热的人都忍不住打开了空调。 温辞正式放暑假当晚,窦以晴的电话飞了过来,温辞接通后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到了床面上。 “呜呜呜,好羡慕啊,你怎么就放假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呜呜呜——”窦以晴装哽咽道。 小学比高中早一星期放暑假,温辞已经解脱,独留窦以晴一人水深火热。 温辞被她逗笑:“你也快啦,最后一星期了。” “好漫长的一星期……你现在在干嘛呢?” 温辞一顿。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敞开的行李箱,桌上搁置的几顶帽子,和手里刚被她拿出来准备在镜子前比对的两件小裙子。 不论怎么说,提前一周就开始收拾去度假的行李什么的……也太奇怪了吧。 于是温辞又撒谎:“在看书。” “不愧是你。无所谓,你就卷我卷到八十岁吧,我不会反抗的。”窦以晴道,“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度假,好想粗去玩,想去海岛,想冲浪,想游泳。” “我也是。”温辞小声地坦诚。 窦以晴冷笑:“少装,你根本没有。” “……” 现在说真话反而不被相信,温辞望天,感慨万千。 “好了,你继续享受快乐吧,我备课去了,得趁最后几天再给他们抓抓重点——不是,明明是那群臭崽子考期末,为什么临时抱佛脚的会是我啊?!” 窦以晴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温辞笑了一会儿,给窦以晴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刚要继续去试衣服,一条消息从上方弹出来。 【周雾:在做什么。】 这几天,他们的聊天记录忽然丰富起来。 不知为什么,周雾时不时会给她发一条消息,虽然聊的内容不算多,但比起之前全是房号的聊天记录,温辞已经超级满足。 温辞心跳快一拍,立刻回复:【在收拾行李。】 经过之前的事,温辞已经在心里暗自下决定,以后尽量不在周雾面前撒谎。 【周雾:看狗吗?】 【温辞:想看的。】 温辞本以为对方会发图片,谁料手机一震,一个视频请求拨了过来。 温辞一愣,慌忙整理了一下自己刚才试衣服而变乱的头发,接起视频。 椰椰的整张大脸怼在她的手机屏幕里。 可爱的狗狗光是看着就会让人心情变好,温辞忍不住弯起眉眼,很温柔地叫了一声:“椰椰。” 椰椰“汪”了一声,尾巴刚晃起来,一只大手摁住它的脑袋,冷淡地通知它:“行了,可以走开了。” 温辞还没反应过来,手机被那边的人拿起来,可爱的狗狗变成了周雾的脸。 周雾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手机镜头偏下,周雾眼皮半垂,在她月牙似的眼睛里停留了一会儿,才挪开视线,随意地扫了一圈她身后的背景。 木质家具,花纹墙纸,书架上摆放的书整齐有序,其中两层摆了相框。因为在收拾衣服,她的衣柜半敞着,里面的衣服都按照颜色和季节分类,规规整整。整个视频里唯一凌乱的地方,是右下方露出半角的行李箱。 非常符合温辞的,干净舒服的房间。 温辞也在打量周雾那边的环境,他身后不是那间熟悉的顶层套房,而是一个宽敞到有些夸张了的极简装修风客厅:“你在外面吗?” “没,在家。”周雾视线转回她脸上,“刚买的房子,以后不用去酒店了,直接过来这里。” 不用去酒店? 直接去周雾家里做? 温辞隔着屏幕跟周雾对视,表情一时间看着有些呆。 她问:“椰椰也住在你家里吗?” “嗯,刚搬就把它接过来了。”周雾扫了一眼屏幕角落的行李箱,“怎么现在就开始收拾行李了。这么想去玩?” 温辞点头:“因为很久没去旅行了。” 她没说这是自己第一次独自出门。 周雾本想让她不用带太多,重,大多东西酒店那边都有。余光忽然瞥见被放在行李箱角落的塑料袋。 袋子敞着,里面的东西暴露在视野里。离得很远,其实看不清是什么,但周雾用过多次,光看颜色和形状就能认出来。 听见几声很低的狗叫,温辞笑起来:“椰椰习惯吗?” “还行。”周雾挑眉,透过镜头直直地看着她,片刻,他突然笑开。 温辞被他笑得一怔,刚想开口,就听见周雾懒洋洋地问,“怎么还往行李箱里塞套啊,温老师。” “……” 温辞懵住。 她掩耳盗铃地把手机镜头往上抬,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涨红。 脑子被尴尬得嗡嗡响,她听见自己说:“你不是说不喜欢用酒店里的套子,我今天回家时正好路过便利店,就,顺便,买了。” 为了不让家里起疑,暑假能够顺利出行,他们商量好,这几天温辞暂时安分地待在家里。 周雾不露痕迹地长吐了一口气,忍住让她今晚再跳一次窗的恶劣想法。 “买了几盒?” “……一盒。” “少了。”周雾淡笑,“这几天温老师如果还路过便利店,帮我多带一盒,谢谢。” 温辞把自己挪出镜头外:“好的……好的。” - 温辞提心吊胆了一周,好在这趟出行很顺利。 她父母几天前就出发去参加讲座了,温辞从真正被选去参加培训的老师那边拿了两张照片,发给了她妈,温母完全没起疑。 窦以晴休假的第二天,两人碰面一起吃了顿早餐,就启程去了机场。 窦以晴昨晚回复了一晚上家长的消息,还要收拾行李,折腾到半夜才睡,一上出租车就把脑袋放到了温辞肩上,小声哀嚎:“困死我了。” 越轨暗恋 第25节 温辞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她靠得再舒服些。她摸了摸窦以晴的头,笑道:“我之前都说了,等你休息两天再出门也可以的。” “谁要在家里休息呀,我要去海边休息!我要在沙滩上休息!”窦以晴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碎碎念,“说到这,秦运怎么还不回我消息?他还没给我发度假村的定位呢,该不会还没睡醒吧?” 秦运说想看车展,两天前就和周雾先去了滨城。 温辞:“没事,我们还要飞两个小时,下飞机前他应该会回的。” 刚说完,温辞握着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拿起一看,顿住。 她犹豫片刻,想先挂断,窦以晴循声看过来,疑惑:“周雾怎么会给你打视频?” 温辞停住指尖:“……不知道,可能是按错了吧。” “你怎么不接?” 温辞硬着头皮接起来。 看清手机里的画面,温辞的表情都僵住了。 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视频里,周雾没看镜头,显然是打了她的视频后把手机随手立在了一边。 他没穿上衣,正背对着她在泡咖啡,后背上的肌肉线条清晰流畅。他头发乱得有些随意,看起来是刚睡醒:“出发去机场了吗?” 感觉到身边人审视的目光,温辞大脑警报拉满。她僵硬地应了一句:“嗯……” “机票信息截图给我,我去接你。今晚——” “我和以晴在出租车上!”温辞飞快地打断他,用她平时上课时的音量,“她就在我旁边!我们还有十分钟就到机场了!大概是下午三点到滨城!” 周雾:“……” 窦以晴:“……” 周雾转过身,和视频里两双眼睛对上照面。 好在手机没有放很远,只露出了周雾上半个胸膛。 “今晚安排了烧烤,有什么想吃的?待会去接你们的时候顺便买。”周雾把话说完。 “牛肉猪肉羊肉,所有肉都给我安排一份,谢谢。”窦以晴立刻报菜单。 温辞:“……我都可以。” “知道了。”周雾淡声道别,“下午见。” “……下午见。” 温辞挂断视频,手机熄灭,她透过黑色屏幕和窦以晴对视了几秒。 窦以晴:“打视频就算了,他怎么衣服都没穿好就给你打来了?” “不知道,”温辞磕磕绊绊,“可能……他习惯了吧,他之前不是在美国留学吗?也许国外,没有那么在意这些。” 窦以晴疑心刚起,想想好像也对,前阵子秦运的生日派对上也是一堆光膀子男人。 不过周雾和那群人还是有一点区别的。 她看了一眼前面的出租车司机,凑到温辞耳边,小声道:“我靠,你刚才看到周雾的肌肉没?” “看到了。” “我先声明,我是不喜欢肌肉男的,但周雾那种肌肉就刚刚好,你能懂吗?不夸张也不白斩鸡,看着就赏心悦目,还有那个胸肌——”窦以晴啧啧,“我软件上刷到过,说肌肉的手感很好,软软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温辞回忆了一下:“……是吧。” 窦以晴手机响起,她看了眼,冷嗤:“秦运现在才回我消息,迟来的回复比草贱,轮到我不搭理他了。” 窦以晴被分了心,终于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刚出门就这么心惊肉跳,温辞闭眼,长舒一口气,暗自想,在滨城她一定要警惕警惕再警惕,绝对不能在以晴面前露馅。 第23章 “所以明明说好的今晚去海边那家露天西餐厅吃牛排,怎么突然就变烧烤了?” 超市里,秦运推着车,问前面低头在货架里挑肉的人。 周雾头也没抬:“突然想吃。” 秦运:“行吧。那叫人来买不就行了,非要我俩亲自来挑肉?” 没办法,话说出口了,待会接人的时候手里没拿点东西说不过去。 周雾随便拿了几样标价最贵的肉串扔进购物车:“不想逛就回车上等。” “算了,我顺便买点小零食吧,晚上看电影的时候吃,她们女的不都喜欢吃那些吗——尤其是窦以晴,高中的时候就天天在课堂上偷吃零食,不是,她那时候凭什么怎么不记自己的名儿啊?” 微信响了一声,打断了秦运的碎碎念,他低头看了眼,愣住。 “什么情况?段薇怎么突然发消息问我,你最近和哪个女的走得近?” 周雾没抬眼:“不用管她。” “我就是想管也管不了,你最近身边除了秘书还有哪个女的?”秦运纳闷,敲字回了句不知道,“她问我们在哪,说要来找我们,我说不说啊?” 周雾平静提醒:“你约窦以晴的时候,可没说有其他人。” 秦运想了想:“也是……算了,看她们上次校庆也没说几句话,应该不怎么熟,别到时谁都玩得不高兴。” 敷衍掉段薇,秦运推着购物车跟上周雾,一脸探究地盯着他兄弟。 “干什么。”周雾睨他。 “没,我就是发现,你现在好像真没那么记挂段薇了。” 周雾道:“是没你记挂得深。需要我提醒你,我和她已经分手几年了吗?” “那你还一直住在她办婚礼的酒店?还有她结婚那天,你喝那么多,还跟她说……” 手机铃声打断了秦运的话。周雾接通,是工作电话,他简单地跟对面交代了两句,挂断后问:“你刚才说什么?” 自觉再说这些没意思,秦运摇头:“没什么,走,去零食区转转。” - 从超市出来,大袋小袋装进了车子后备箱,两人在飞机降落前抵达机场。 暑假旺季,滨城作为旅游海岛,人流量非常多,到达口一波又一波的涌出脑袋。 秦运拿起手机给窦以晴发语音:“窦以晴,我到了啊,就在到达口这儿,人群中最帅的那一个,你一出来就能看见我。” 几分钟后,到达口电动门划开,人流涌出。 周雾一眼看见随着人群出来的温辞。她今天穿了件清爽宽松的吊带长裙,长发披肩,颊边的碎发被她别在耳后,肤色比其他人都要白好几度。 温辞也几乎是一眼找到他。两人眼神撞上,周雾朝她扬了一下眉,下一瞬,温辞飞快地偏开眼睛,看向了他身边的秦运。 周雾:“?” 秦运立刻扬手:“窦以晴!这儿!” 窦以晴穿着很清爽,无袖贴身白上衣,一条简单的热裤,是健康匀称的身材。听见自己的名字,她翻了个白眼,大步朝他们走来。 温辞双手捏着行李箱杆,小跑跟上她。 温辞身高勉强一米六,偏瘦,24寸的行李箱在她身边都显大,推起来看着很吃力。 秦运哼笑:“你看,我说了吧,人群里最帅的那一个,你一出来就能看见……” 窦以晴认同:“是啊,帅得太超过了,周雾。” 周雾微笑:“谢谢。” 秦运气笑:“窦以晴,你有没有良心,我特意来机场接你……” 窦以晴:“谢谢你,下次别来,我真不想让全机场的人都知道我的名字。” “ok,恭喜你,你成功惹怒了今天的司机——喂!你去哪?停车场在这边!” “打车。” “那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一如既往见面就开吵,但之间的火药味明显比以前轻了许多。 周雾懒得掺和,他朝身边的人伸手,正要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温辞飞快地把行李箱划到另一边身侧,周雾探了个空。 “我自己推就好了。”温辞礼貌朝他笑笑,“谢谢。” 温辞推着行李箱跟上前面吵闹着的两人,周雾盯着她瘦弱的背影几秒,忽然了然,撇过脸轻嗤一声,慢悠悠地跟上去。 机场出口距离停车场有一小段距离,晌午刚过,室外仍是暴晒。 窦以晴手挡在额前,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这哪是避暑,这分明比江城还热! 她想找温辞要张纸巾,回头才发现身后两人落后她们好长一段。 停车场车来车往,温辞被几辆经过的车拦了一下,手里还推着笨重的行李箱,步子迟缓。 周雾双手抄兜,清闲地跟在她身后,长手长腿却走得比她还慢。阳光把他影子拖得很长,正好把前面的温辞全盖在了阴影下。 秦运把窦以晴的行李箱扔进后备箱,也回头瞄了他们一眼,随即乐了:“周雾,好歹是高中同学,你怎么不帮人推一下行李啊?” 周雾没头没尾地应:“不知道。” “?” 秦运刚想问不知道是什么鬼,温辞加快脚步走过来:“我自己能推的,一小段路而已。后备箱还放得下吗?” 秦运让开位置,露出宽敞的后备箱:“开玩笑,再塞两个人都行。” 温辞说好,她收起行李箱杆,握住手柄,用力地抬了一下。 行李箱离地一秒后归位。 温辞窘迫,她行李箱确实有些超重,刚才在行李转盘处,也是窦以晴帮了把手才抬下来的。 温辞刚想再发力,手里的重量忽然消失,熟悉的柠檬木质气息传来,手指被温热地贴了一下,一触即离。 越轨暗恋 第26节 周雾把她的行李箱放进车后,偏头随口问:“箱子这么重,装什么了?” 温辞:“……” “装了书,一堆书!还有她的工作电脑!”窦以晴无语道,“怎么会有人带这些东西来度假啊!” “……只带了几本。”温辞说。 周雾夸赞:“温老师一如既往爱学习。” 温辞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干巴巴地:“嗯。” 窦以晴有点晕机,商量之后坐到了副驾驶。 “窦以晴,你真的精神分裂,上课的时候穿成那样,现在又……”开着车的秦运扫了一眼她的大腿,又收回来。 窦以晴翘着二郎腿:“美女的生活你少管。” “美女?谁?温辞吗?” 秦运以牙还牙,说完朝后视镜看了一眼。 周雾和温辞两人坐在车后,一左一右,各自看着窗外,中间隔着好长一条距离。 “之前看你们一起回家,派对上还抱这么紧,还以为你们挺熟呢。”秦运打破车后的沉默,“原来不是啊。” “一起回家?”窦以晴问。 秦运:“我外甥女在温辞班里读书,之前有点事麻烦到她了,请她吃了顿饭,吃完了周雾送她回去的。” “我们住得比较近。”温辞立刻道,“上次在派对……我喝醉了才那样的,我们没有很熟。” 周雾扬眉,果然,又开始和他装不熟。 “对了,刚才你怎么突然给温辞打视频?还没穿衣服。”窦以晴回头,好奇地看向周雾。 秦运:“没穿衣服?!” 感觉到身边的人肩膀都绷紧了一些,周雾淡声解释:“打错了。但打都打了,就顺便问了。” 窦以晴点头:“这样。” 秦运笑道:“靠,还有这事儿……无所谓,一起玩完这趟就熟了。是吧周雾?” 周雾要笑不笑地望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棕榈树:“是吧。” - 坐了一路,周雾都没再开口。 中途窦以晴偶尔问温辞两句话,温辞回答后,忍不住偷偷去看身边的人,只看到对方冷淡的下颌线。 车子到达度假村,温辞下车去拿自己的行李。赶到后备箱时周雾已经把她的行李拿下来,递给了酒店服务员。 “谢谢。”她忙说。 周雾背对着没看她,很淡地嗯了一声。 温辞盯着他宽直的背,一股很熟悉又久违了的疏离感扑面而来。她短暂地发了一下愣,直到被秦运打断。 “饿了。”秦运提议,“我让人把你们行李放到房间去,先去我们那烧烤吧。” 窦以晴愿意接受秦运的度假邀请,最大原因是秦运说吃住玩他请客。 但她来前没想到会是这么豪华的酒店—— 每套房都是独栋临海别墅,配备私人无边泳池、温泉,甚至还有一个比教室还大一半的草坪花园。 烧烤就在花园中间的台子上进行。 拿人手短,窦以晴揽下了烧烤的活儿,温辞在旁边拆包装打下手。 等烧烤上桌,天色已经渐渐沉下来,海边的日落比城市里要绚烂得多,绯红色的霞光藏在黑云后,落下金灿灿的光。 烤架上还烤着几串肉,窦以晴和秦运在商量明天的行程,温辞没仔细听,她趁着昏暗的光线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周雾懒洋洋地窝在椅里,垂眼摆弄手机,一双长腿随意岔开,落座后没说过话,也不吃东西,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周雾有点不大高兴。 今早视频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中途发生了什么事吗? 温辞咬了一口手里的玉米,忍住了发消息询问的冲动。 周雾正在玩某款数字手游,随便破了记录后,他顿感无趣,一抬头,发现自己面前盘子里的烧烤似乎变多了。 他又开了一局,中途不露痕迹地抬眼,正好看见温辞从烤架那边又端了一盘食物过来,然后趁窦以晴和秦运吵架没注意他们这边的间隙里,偷偷放进了他面前的盘子。 周雾失笑。 身边的人依旧稳坐不动,一点不吃。温辞思考片刻,再次启程,开始第三趟秘密运货。这次她挑了一些蔬菜,还有用锡纸包裹住的蒜蓉粉丝烤生蚝。后者比较烫,里面还有滚烫的油汁,温辞拿了张纸隔着,才能勉强拎起锡纸碗一角。 正要放到周雾面前,身边的人猝不及防地抬了一下手,跟温辞撞个正着。 温辞还没反应过来,那一小碗蒜蓉粉丝烤生蚝已经全洒在了周雾身上。 周雾很轻地吸一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 温辞脑袋一懵,立刻抽出纸巾把周雾衣服上的食物拍掉,然后撩开周雾的衣摆,想看有没有烫伤,但灯光太暗,什么都看不清,于是她下意识用手指去找发烫的地方,一寸一寸地在他小腹上确认,“烫到你了吗?烫了哪里?疼吗?” 没得到回答,她着急地抬头,对上周雾的眼睛。 不再是刚才那副冷淡模样。周雾跟平时一样,眼睛里带了一点懒散的笑意,直勾勾地看她。 “没事,没烫着。只是——”周雾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掀开的衣摆,和温辞轻贴在上面的手指,礼貌地询问,“温老师,我们又不熟,你这样,不太好吧?” 第24章 温辞顺着他的视线往下。 花园亮了几盏灯,不明亮的光从某侧虚晃过来,把周雾纹理清晰的腹肌勾勒得更利落。 周雾肤色比她暗得多,温辞手指贴在上面,反差明显。 周围诡异的安静下来,感觉到身后两道炽热的视线,温辞指尖一烫,立刻收回,站直。 “对不起。”她讷讷,“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烫伤。” 周雾把衣服摆平:“没关系。” “……所以有没有烫到呢?”她执着地问。 “没有,”周雾轻哂,“不怎么烫。” 温辞这才定下心来,坐回原位,直面前方两道目光。 见那边莫名其妙就摸上了,窦以晴咀嚼动作都停了,半晌,她朝温辞举起大拇指。 “早上刚说完,晚上你就测评了。”窦以晴夸道,“你执行能力一直可以的。” “什么?”周雾饶有兴致地开口。 温辞没来得及打断,窦以晴已经说完了:“就早上的时候,这不是不小心看到你……我们就讨论了一下肌肉是软的还是硬的。” 周雾看向温辞,很随意地问:“温老师以前没摸过?” 温辞:“……” 温辞:“没有。” 温辞没敢看他,但她听见周雾笑了。 “什么意思?我也有肌肉的好吧?”秦运聊起自己的上衣,大方道,“窦以晴,来,摸我的。” “?”窦以晴捂住眼,冷静道,“我就说你请我度假绝对是图谋不轨,再不盖上我告你性/骚/扰。” “???”秦运气笑了,对另一头的人道,“温辞,来来来,你来帮我作证,我是不是有腹肌?我这不比周雾的猛?不比周雾的好看??” 听见自己的名字,温辞下意识抬头。只扫了一眼,就被周雾的手挡住了。 周雾支着手,对窦以晴表示:“告他,律师费我出。” “不是,我一大男人露个腹肌怎么就性/骚/扰了?明天我还就穿一件游泳裤衩呢,有本事到时候你们都别睁眼!”秦运气笑,“周雾,你就是怕温辞看见了,发现我比你猛的事实——” “没有。”温辞道。 秦运:“什么?” 温辞双手抓住周雾的手掌,往下掰了一点点,露出她一双眼睛。 她又打量了一遍秦运的腹肌,非常公正地说:“抱歉,我觉得没有周雾的好看。” 秦运:“你——” 窦以晴:“退堂!” 秦运:“你们——!!” 周雾偏过脸,噗嗤一声笑开。 温辞手里一空,周雾收回手,趁面前两人吵架时在她头上很轻地揉了一下,温辞还没反应过来,周雾已经恢复了原先的姿势。 感觉到他周身那点不开心的情绪好像莫名散掉了,温辞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 她不露痕迹地朝周雾坐过去了一点:“要不要去换一件衣服?” “不去,没所谓。”周雾拿起一根烤串,突然道,“温老师,我们什么时候能熟一点?” 温辞微怔:“什么?” “我说,跟我变熟一点。”周雾懒声,“一直装不熟挺烦的,你完全不跟我说话。” “……” 温辞今天在飞机上思来想去,想要不被发现,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少说话。 她实施了一个下午,发现这个办法是很保险没错,但这次度假,至少有一半的时间会变得很无趣、很难过。 不和周雾说话很无趣,看着周雾背影很难过。 沉闷一天的心脏重新热烈地跳起来,温辞乖乖点头:“好的。” 越轨暗恋 第27节 - 吃饱喝足,温辞和窦以晴暂时回了她们的别墅。 温辞冲完澡出来,刚打算要收拾行李箱,窦以晴推门而入,吓得她“砰”地一下把箱子合上。 窦以晴没注意,她抱着自己的枕头冲进来:“救命!温辞!你猜这个枕头多少钱!” 温辞细瘦的手臂还顶在行李箱上,配合地问:“多少钱?” “网络标价3988。”窦以晴面无表情道,“实不相瞒,这酒店里提供的沐浴露比我的粉底液都贵,我刚上网看了这酒店的价格,现在是旺季,我们这栋别墅一晚上要六万八千八,我要和周雾这个资本家拼啦——” 温辞重点错误:“为什么不是和秦运?” “因为这酒店周雾有股份,所以我们这次来都是免费住,秦运告诉我的。”窦以晴抱着枕头仰天,“我一月工资四千八!我恨资本家!!!” 手机嗡地震了一声,温辞低头看,是资本家发来的短信—— 【周雾:能来吗】 温辞心脏砰砰跳起来,她飞快地回复一句“好的”,嘴上应和:“我也恨——以晴,我……我有点累,想先睡了。” “?”窦以晴看了一眼时间,“你现在什么生物钟,九点不到要睡了?” “可能……可能因为赶飞机,现在就特别困。”温辞说完,还用力地打了一个哈欠。 窦以晴被她这浮夸的哈欠看得愣了下:“……行吧,那你先休息,明早叫你起来吃早餐,这么贵酒店的自助早餐一定好吃。” “好的。”温辞答应,“晚安。” 窦以晴关门离开后,温辞松一口气,重新打开行李箱,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地拿出一个套子。 刚要出门,看到镜前的自己又顿住。 她今晚穿的是小熊图案睡衣,上下两件——怎么看都让人很没欲望。 温辞退回去,换上了另一件白色吊带睡裙。 睡裙没有口袋,温辞只能把套子握在手里,确定窦以晴在洗澡后,她熄掉房间的灯,锁门,离开房子,再经过长长的院子,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别墅外的大木门。 周雾和秦运没住在一栋别墅,但很近,他们三栋别墅是相连的。别墅外被设计得像山林小路,两侧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耳边蝉鸣不止。 穿得不太雅观,担心有路人会看见,温辞小跑到周雾别墅门前,仿佛做贼。 她捂着心口,企图控制自己的心跳,伸手去按周雾的门铃。 下一刻,一束白光猝不及防地打在她身上。 “哎?温辞?” - 别墅里,周雾垂头擦着头发,拿着手机敲字:把那件黑色泳衣—— 字没敲完,门铃响了。 知道来人,周雾没看视讯门铃,直接开了外院大门,然后就站在别墅玄关等着。 别墅门被拧开,门外的温辞一脸惊慌,满眼无措地望着他。 周雾只当她偷跑出来吓成这样,他扫了眼温辞身上单薄的蕾丝短裙,喉结微滚,伸手去牵她——然后手里被飞快地塞了一个东西。 周雾低头看见手里的套子,失笑:“温辞,别说你就带了一个……” “怎么不进去啊?”秦运声音从外面传来,“堵在门口说什么呢?” 周雾:“……” - 周雾别墅客厅,四人坐在沙发上对峙,气氛沉重。 坐在左侧沙发的秦运:“不是,我说了的今晚要看电影啊,中午去超市买肉的时候跟你提过,还买了一大袋零食呢。” 周雾眼皮跳了一下,想起来了:“为什么是在我这看?” “废话,当然因为你这栋别墅最大。” 虽然他们的别墅连在一起,但房型不同,周雾的房型是最好的那一档,落地窗外的私人泳池都快赶上温辞家里的面积。 “那我请问——” 右侧沙发,刚被秦运叫到现场的窦以晴翘着二郎腿,脸上还敷了面膜,抱臂审视着隔壁沙发上刚跟她说完晚安的好友,“您又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正中央沙发上,裹着周雾外套,腿上盖了一条毯子的温辞:“…………” 好想去死一死。 温辞脑袋已经木了,秦运那束手机灯光打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就仿佛已经被送到另一个世界。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编不出来—— “她来给我送烫伤膏。”身边的周雾淡淡开口。 秦运:“你不没烫伤吗?” “当时太黑没看清,回来才发现红了一块。”周雾撒谎撒得很自然,没注意到身边的温辞闻言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窦以晴满脸疑惑,温辞出行确实会带一些急救药品,可她还是觉得很怪,她打量着温辞:“你刚才穿的是这件睡衣吗?我怎么记得你穿的是那件小熊图案的上下两件套呢?” 周雾眉梢微扬,余光撇向身边。 温辞麻木,红着耳朵放弃在周雾面前挣扎:“那套……洗漱的时候,不小心溅到了,就,换了一件。” 那也不至于这样穿着就出门给周雾送药,这完全不像温辞的作风。 面膜都挡不住窦以晴的皱眉,她刚想再问—— “这样啊,刚才在门口看见你的时候我吓了一跳,还以为谁呢。这边靠海,晚上风大,下次你再过来找周雾记得穿件外套。”秦运乐呵呵地叮嘱,然后拿起遥控器,打开客厅的投影仪和幕布,“来来来,我们挑部电影,你想看什么?窦以晴。” 窦以晴:“谁要跟你看电影,你吵死了。” “那你过来干什么?”秦运顿住,“等等,谁吵了?” “你说温辞在这,我才过来看一眼。”窦以晴冷笑,“需要我提醒你吗?高中运动会班里偷偷看鬼片,谁叫的声音最大?把老师都招来了,丢死人。” “……我那他妈是为了增加同学们的观影体验,你懂个屁!再说了,那次老师根本不是我叫来的,明明就是你这个胆小鬼自己不敢看,去把老师叫来的。” 窦以晴点头:“你说谁胆小?来,我们今晚就看看谁胆小。” 周雾正在想办法让这两人滚,没想到思考的短短一段时间里,两人已经吵完一架,并在骂架中抽空挑好了电影,关灯投屏—— 五分钟后,周雾坐在漆黑的客厅,看着幕布上开始播放的恐怖鬼片,不禁气笑。 为了方便看电影,加上要监督对方有没有闭眼,窦以晴和秦运坐到了他们身边。 温辞给他们腾位置,默默地朝周雾那边挪了一点。 两人的腿隔着温辞膝上的毛毯相贴,周雾懒淡地想,得,至少比今天下午在车子里坐得近。 窦以晴和秦运喋喋不休,周雾对这种片子兴致缺缺。 他手肘懒懒撑在沙发扶手上,在昏暗里毫无忌惮地盯着身边的人。 温辞身上是他刚刚胡乱拎出来的一件衬衫外套,太宽了,根本包裹不紧她,衣领松松垮垮地撑开,留出很大的空档,他轻易能看见她肩上细长的白色吊带,清晰漂亮的锁骨,和修长脖颈侧散落的一点碎发。 侧面看她睫毛很长,盯着面前的荧幕,看得很认真—— 周雾本来是这么认为的,直到窦以晴被一个鬼突脸的画面吓到,扭头扑向温辞,温辞被猛地抱回神:“怎么了?” 窦以晴:“鬼!” 温辞这才好似注意屏幕里的鬼,连忙紧紧闭眼,还要拍拍窦以晴的头,哄学生似的安慰她:“没事没事,假的假的。” 原来根本没在看。 温辞被扑得朝周雾这边晃了一下,连带着她身上的沐浴露香气一起晃了过来。 周雾闻着她的味道,想到自己口袋里的套,烦闷正上头,身边人忽然腾地一下站起身。 “去哪?”窦以晴替他先问出口。 “有点渴,去倒杯水,你要吗?”黑暗里,温辞声音很温柔。 窦以晴还没回答,秦运先举手:“帮我从冰箱里拿瓶可乐,谢谢!” 温辞应好,周雾抬眼,等着她回头来问自己。 然后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温辞放下毛毯,轻手轻脚地朝后厨去了。 周雾:“。” 不是说好要跟他熟一点? 面前的桌上摆满了零食,周雾没动过,他面无表情地拎起一杯啤酒,单手打开,刚要抿一口。 兜里的手机微微一震。 【温辞:周雾,能出来一下吗?】 黑暗中,听见周雾起身,秦运顺了顺自己被吓得狂蹦的心脏:“吓我一跳……去哪啊?” “厕所。” 周雾从他身边经过,给他递了一瓶刚开、还没碰过的啤酒,秦运愣愣:“干吗?” “不喝了,你喝。” 周雾大步离开,秦运抿了一口,嘀咕:“我都叫温辞给我拿可乐了……不喝你打开干嘛?” - 温辞在后厨踱步片刻,还是决定回去把烫伤膏拿过来。 她走出长廊,正好碰见迎面而来的周雾。她止步:“你能在这等我一下吗?我回去拿……” 话没说完,手腕被牵住,温辞被拉进身边的厕所。 门被关上,还没来得及开灯,温辞后背贴在门板上,被捏起下巴接吻。 唇舌被扫了一通,舌尖被吮住,勾舔,很快又分开。 黑暗中,周雾吞咽下她的味道,垂眼问:“拿什么?” 温辞被亲得有点懵,她嘴唇湿漉漉的,小声回答:“烫伤膏。” “你很容易上当。”周雾又给她添了一项评价,“没烫伤,骗他们的。” 越轨暗恋 第28节 “……” “想看电影吗?”周雾问。 温辞脑子空白,下意识摇头。 周雾满意扬眉,征求她意见:“那玩一会儿?” “……” 在这吗?在外面还有人的时候? 太奇怪了,太危险了,太超过了。温辞看着周雾被染上欲望的眉眼轮廓,理智地想。 电影声隔着门板传来,没有温辞的心跳大声,她抬头亲了一下周雾的下巴,当做回答。 第25章 温辞一直是个定力很足的人。 小时候电子游戏风靡全校,别人都趁着电脑课偷偷玩游戏,父母三令五申不准她接触,于是她做完电脑课作业,能忍着好奇关掉电脑,安静地等下课。 她能忍住不吃没有营业执照的路边小吃摊,忍住不喝甜腻刺激的碳酸饮料,忍住不刷短小有趣的短视频。 但一到周雾面前,她这些自控力忽然全部消失。 厕所门反锁,衬衫外套被脱了随手扔到一旁,温辞被抵在门板上,嘴巴几乎不允许被闭紧,她总觉得周雾的吻很色,没有电视剧里那样的缱绻温柔,而是平静又带有挑逗意味的纠缠和掠夺,让人喘不过气,又忍不住沉迷。 蕾丝裙边被撩起,碰到什么,周雾松开她,好笑道:“还穿了胸衣?” 厕所只开了一盏发黄的夜灯,哪怕光线再暗,仍旧能看见温辞涨红的脸颊,不知道是亲的,还是想起刚才的事:“……还好穿了。” 也是。周雾解开扣子,重新低头吻下去。 温辞没多久就被亲得腿软,周雾把她抱到了盥洗台上。 盥洗台不高,温辞坐在上面,勉强能与周雾平行。 白色吊带睡裙还穿在她身上,只是都被揉乱了,温辞嘴唇微微张着,刚被放上去,不自觉地就凑过去亲了一下周雾。 周雾任她亲,没回应,他在旁边的盥洗池,用清洁液冲洗了一下手,湿淋淋的手掌也不擦,直接覆上温辞的大腿:“张开一点。” 温辞很瘦,周雾的手掌几乎能覆盖她大腿一侧,此刻因为亢奋,周雾手背青筋微凸,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按进她皮肤里。 盥洗台因为音响而微微震动,温辞分/开/腿。 周雾用手腕撑着她左腿,微微架高,另一只大手随着空隙进去。 …… 周雾一边手懒懒地撑在台沿,另边手忽慢忽快,垂眼欣赏温辞的表情。 温辞肩膀、手臂、背脊都在发抖,受不了他这样看,她克制地仰头去亲他,想让他闭眼,周雾躲开。 他笑了一声,嗓音有些哑:“干什么,温老师。” 温辞被他喊得缩了一下,她混乱地摇头,双手去抓他的手臂,想制止他,“周雾,别弄了……你……” 周雾亲了亲她:“不急,你先去一次也行。” 电影达到高潮,外面除了主角的尖叫,隐约还掺杂着窦以晴和秦运的声音。 温辞羞耻地战栗,浑身像过电,最后瘫软在周雾胸膛。 周雾估算了一下他们出来的时间,可能有些赶了,他伸手去拿口袋里的套。 叩叩叩—— 粗重的敲门声响起,周雾停下手。 温辞还有点没回神,听见动静身子瞬间僵住,刚渐渐平息的心脏又重新跳到嗓子眼,惊慌地抬头去看周雾。 周雾倒不慌,就是一脸的烦。 他很重地吐了口气,伸手在温辞后背顺了顺,让她别担心。扭头问门外:“谁?” “还能有谁?大哥,你上个厕所快二十分钟?!”秦运在门外问。 “干你屁事。”周雾嗓音凉凉的,“在抽烟。想上厕所去二楼。” 秦运站在门口叉腰:“不是,你看到温辞没啊?说去倒水,一直没回来,厨房里没见人,手机也放客厅呢,窦以晴已经上楼去找了。” 周雾跟眼前的人对视一眼,要笑不笑地反问:“我能在厕所看见温辞?” 温辞:“……” 秦运顿了顿:“也是……你别抽了赶紧出来,电影都播完了,我也上楼去找找。” 听见秦运的脚步声走远。温辞紧攥着周雾的衣角,终于敢大声呼吸。 周雾放下她的腿,道:“走吧。” 温辞一愣,她脸颊仍是一片潮红,望着他怔怔问:“你呢?” “时间一次都不够。”周雾拿起衬衫外套,把她裹住,“去吧,趁他们还没下来。” “你不出去吗?” “我,”周雾倚墙,往下看了一眼,慢条斯理地解释,“我要是现在出去,那恐怕瞒不住。” 温辞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偷偷溜出厕所后,温辞犹豫再三,还是先回别墅换上了她那件小熊睡衣。 这件睡裙被掀起太久,群尾已经皱得不像样,而且…… 匆忙回来时,窦以晴和秦运正好下楼。 “你回去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还上楼找了半天。”窦以晴打量她,“不是说这身衣服湿了吗?怎么又换回来了?” “那件刚才倒水的时候不小心也弄湿了。”温辞讷讷,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渐弱。 “相比之下,这件好一点,就又换回来了。” 窦以晴:“……” 又过了快二十分钟,周雾才慢悠悠地回到客厅。 瞅见他,秦运一愣:“你怎么还洗了个澡?” “热。”周雾言简意赅。 在空调房里看鬼片,热? 秦运刚想问,周雾朝他抬了抬下巴:“往那边挪点。” 秦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要坐原先那个位置:“坐我这啊,我旁边不挺宽吗?” “你俩太吵。”周雾头也不回地朝沙发另一端走去。 见周雾过来,温辞默默地挪出一个空位。 一杯冰矿泉水递到眼前,周雾淡声道:“喝点水。” “……”盯着周雾捏在瓶盖边缘的手指看了几秒,温辞错开眼,接过,“谢谢。” 秦运和窦以晴正在挑选下一部要看的电影,划过某部古早鬼片,秦运道:“你看,咱们高中运动会晚休就看的这部电影,都怪你把老师喊来,害我没看到结局。” 窦以晴翻白眼:“我没告老师,要我说几遍?不信你问温辞。” 听见自己的名字,温辞点头:“是的,那时以晴没离开过座位。” 秦运立刻道:“那我当时也没喊那么大声,都是隔壁那体育委员喊的——不信你问周雾!” 周雾往喉咙里灌了几口冰水,轻描淡写:“不记得了。” 周雾当然不记得,因为他那天翘了第一节 晚自习,刚进教室没多久老师就杀到了教室。 温辞想起那场晚自习,她一直没敢抬头看幕布,借着电影的光在写作业。直到教室门被推开,听见有人喊“周雾”,她匆忙抬头,倒霉地看见荧幕上鬼突脸的画面,周雾已经从坐在第一排的她身边经过,带起一阵清凉急促的风。 新一部电影开始播放,淡黄温暖的画面映照在温辞脸上。 沙发这侧的位置没那么宽敞,她和周雾肩抵肩,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服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温辞拧开手里的冰水,低头抿了一小口,默默地品尝心脏传来的那点难以言喻、充满不真实感的满涨。 第26章 电影一直看到半夜四点,中途周雾企图叫散几次,但秦运和窦以晴看上了头,非要把整部系列看完。 温辞肝述职报告都没熬过这么晚,回去的时候脚下都仿佛在飘,到房间刚挨上枕头就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早上7点,刚过三小时。 看清时间,温辞叹气,合上千斤重的眼皮,刚打算继续睡,手机突然振了一声—— 【妈妈:今天上午有培训吗?】 【妈妈:培训环境怎么样?拍几张照片给妈看看。】 温辞骤然清醒。 她坐起身,打开去参加培训的老师的对话框,硬着头皮说自己对培训很好奇,问对方能不能发几张照片。 收到照片后,她小心地截去对方老师的名字,发给了温母。 【妈妈:好的,注意安全,记得吃早餐。】 【温辞:你和爸爸也是。】 温辞松一口气,带着撒谎后的愧疚感重新躺下。 眼皮仍旧很重,后脑勺隐隐发疼,手机没有再响,但不知为何,温辞有些睡不回去。 她闭上眼,想强迫自己进入睡眠,门外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手机亮起来,屏幕上是窦以晴发来的消息:【醒了吗?】 温辞回复:【嗯。】 越轨暗恋 第29节 下一秒,房间门被推开,窦以晴的脑袋伸进来,两位拥有同款教师生物钟的女人沉默无语地对视了几秒。 窦以晴面无表情:“我就说老师这职业不是人该干的。” 温辞精神疲惫,闻言扑哧一声笑出来,软声附和:“就是啊。” “还睡吗?” “正在努力。” “睡不下别硬睡了,去吃早餐?”窦以晴朝她抬抬下巴,“这酒店自助早餐价位一人1288,我昨天特意问了,我们房卡可以免费进餐厅,怎么说?” 温辞掀开被子:“走。” 酒店别墅分别落座在林间,距离酒店各大设施都有一段距离。窦以晴给前台打了电话,很快就有接驳车来把她们接去餐厅。 她们挑了室外的座位,能看见不远处的海滩。 清晨的海面宁静平和,连海风都是温柔的。温辞撑着脑袋,对着海滩发呆许久,直到窦以晴又端了一盘精致糕点回来。 窦以晴看着温辞面前那碗喝了一半的白粥:“你就吃这么点??” 温辞其实没什么食欲,只是确实睡不着,见窦以晴需要人陪,就跟过来了。 她回神:“没,还喝了杯牛奶。” “不行,温辞,你太瘦了,再吃点。”窦以晴指了指自己面前几个大盘子,“想吃什么直接拿,吃完我再去搬。” 温辞是吃得少所以瘦,窦以晴则不然,她似乎天生代谢就比别人高,她爱吃肉,爱吃炸物,爱吃宵夜,但她的体重从不超标,一直都保持着匀称健康的身材。 窦以晴觉得这是她应得的,人生已经够苦了,她总得有个地方要开点挂。 窦以晴边吃边拍照,顺手还要给温辞嘴里塞一个,温辞拒绝不了,乖乖张嘴。 “这地方太出片了,”窦以晴把自己手机递给她,“温辞,你帮我拍几张。” “好。” 窦以晴背对着海,把所有漂亮食物都举到自己脸边拍了一张。拿回手机,窦以晴翻阅照片,满意得直啧声:“宝贝,怎么把我拍得这么好看?!” 温辞莞尔:“你本来就好看。” 窦以晴摇头:“哎,真羡慕我朋友圈里的人,一睡醒就能刷到我这种大美女。” 窦以晴举起手机:“来,温辞,我也给你拍几张,这次终于能更新一下你的朋友圈了,你朋友圈都快积灰了——” 话说到一半,窦以晴突然想起温辞这趟是秘密行程,发不了朋友圈,她话锋一转,“算了,那玩意发不发都没差,主要是留个纪念。” “不拍了,”温辞挡了一下自己的脸,笑道,“我现在一定很丑。” “不丑。”窦以晴不勉强她,“那等你哪天化妆了我再给你拍……对了,你放心,我朋友圈早把所有会透露到我妈那的人都屏蔽了,绝对不会暴露你的。” - “窦以晴,你至于吗?吃顿早餐能发7条朋友圈?还都是九宫格。” 秦运坐在她们别墅的一楼客厅,吃着刚让酒店送过来的午餐,朝着楼上喊,“我刚才本来想玩会儿手机继续睡的,一刷朋友圈吓清醒了,要不你赔我点钱吧。” 窦以晴阴冷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放心,你以后都刷不到了。” 秦运似有所感,拿起手机一看,果然:“你又他妈拉黑我?!” “我犯过最大的错误就是把你从黑名单放出来。”窦以晴忍无可忍,“你为什么非要来我们这里吃午餐啊?不能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吃?!我们还在楼上换泳衣呢!信不信我报警。” “你除了报警还会干什么?你换啊,我又没透视眼。”秦运插起一块牛肉送嘴里,“这不是过来吃饭顺便等你们去海边游泳冲浪?再说了,我过来找温辞拿校服签名的,跟你没关系。” 楼上没动静了,看来是窦以晴懒得理他了。 秦运毫不在意,他打开相册,把刚才保存的窦以晴朋友圈照片又翻了一遍,再次被其中一张对方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照片逗乐。 他问对面的人:“你加窦以晴微信没?” 周雾放下咖啡,嗓音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没。” “哦,那恭喜你逃过一劫。” 周雾低头懒懒地划着手机,没接话。 他手机屏幕里是温辞朋友圈。她朋友圈一如既往的干净,窦以晴一早上发了六十多张照片,温辞一张也没有,最新一条动态还是前两个月转发的那篇校庆文章。 刚要放下手机,朋友圈突然跳出温辞的头像提示。 周雾挑眉,再次点进去—— 【温辞:[转载“江城小学”文章:暑期防溺水安全温馨提示]】 - 楼上。温辞从行李箱里翻出那件签名校服。 秦运在出发度假之前就给她发了消息,让她记得把校服带过来给他签名,这事温辞自己都快忘了,秦运却一直惦记着。 窦以晴推门而入,她把泳衣捂在胸口,系带垂落在手臂上:“温辞,你换好了吗?能不能帮我系个绳?” “换好了。”温辞起身,“来。” 窦以晴顿在她面前,没转身,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地往下挪,然后定住。 温辞想帮她系绳的手停在半空:“怎么了?” “没。”窦以晴叹气,“又被你的胸迷住了。” 温辞:“……” 窦以晴没开玩笑。明明两人都是瘦子,温辞甚至比她还要瘦十来斤,但温辞该长肉的地方是一点没缺。 虽然她今天穿的是较保守的连体泳衣,泳衣下面还有遮挡半个大腿的花边裙摆,但上半身仍旧紧贴,把她漂亮的胸型和细到另窦以晴发指的腰全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相比之下,窦以晴的泳衣就大胆得多,两根细绳捆在脖间,但并不显得多么色/情,纯黑色泳衣配上小麦色皮肤,活力满满的阳光感。 窦以晴对镜左右看了一遍,觉得自己下午能拍出八千张照片:“好了!我们走吧!” 他们的别墅虽然能看见海,但离海滩还有一段距离,得走过去。温辞不太习惯穿泳衣到处晃,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她事先准备的外套披上,匆匆系上两颗扣子,抓起校服跟上窦以晴。 - 秦运举起校服,仔仔细细端详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这名字好陌生,谁来着?” “是以前的劳动委员。” 感觉到旁边的周雾也在看那件校服,温辞心脏怦怦跳,伸手指了一块地方,语气有些急切,“你签这里就好了。” 秦运:“别急嘛,我再看看,哎,周雾,你名字在这呢。” 秦运把周雾的名字举到他面前,周雾看了一眼,微微挑眉,伸手刚想接过来,校服先被温辞夺了过去。 她劲很小,但速度快,周雾只觉得面前一阵风拂过,那校服又回到了离他好几步远的桌子上。 温辞把笔塞进满脸懵逼的秦运手里,慌乱催促:“你……快签吧,以晴想趁着阳光好去沙滩拍照。” 重点被带偏,秦运低头签名:“没必要,窦以晴自身条件就那样,什么光线都救不了她。” 窦以晴从厨房杀出来,拿起手里剩下的半瓶水就往他后背来了一下。 秦运签完名,温辞火速抱着校服上楼,重新塞回了行李箱最底下。 再下楼时,只有周雾还站在院子门口等她。 刚醒没多久,昨晚又熬了夜,周雾站得有些散漫,肩背微弓,看上去仍是挺拔的。他撑着把遮阳伞,见到她,懒懒地抬了抬下巴:“走吧,他们先过去了。” 温辞应好,连忙跑到他伞下。 别墅距离海滩很近,只需要经过一条石子小路。 校服的事终于告一段落,温辞心里非常轻松。她仰头笑了一下:“你待会也要去冲浪吗?” 周雾“嗯”了一声,偏过脸,两人目光交汇。 他淡淡道:“温老师,那件校服上的名字,不是我写的吧。” “……” 温辞的笑容都没来得及收回去,脚步定定地停在原地。 脑子里的警报被拉响,温辞嘴巴比反应快:“怎么会?当然是你写的,可能,可能过了太久,你忘了吧。而且人的字迹都会变的……” 温辞渐渐没了声音。 周雾一声不吭,要笑不笑地看着她,表情和当时在校门口抓住她撒谎时一模一样。 “……”温辞讷讷,“对不起,我又——很明显是吗?” 周雾很轻地笑了声。他抬手,把温辞陷在外套衣领里的头发勾出来,帮她拨到耳后,遗憾地告诉她:“是的。” 第27章 温辞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坦诚她把写了他名字的那件校服单独留了下来吗?那太明显了,周雾恐怕会立刻明白她喜欢的人根本不是向温文。 周雾明白后会有什么反应? 会觉得无所谓,还是会觉得麻烦?明明只是约炮对象,忽然就跟他扯上了感情。 或者说之前那件衣服是丢了呢?会不会又被他发现自己是在撒谎。 温辞顾虑万千,不想撒谎又不敢说穿,身侧的手指都不自觉捏紧。 她正想着怎么开口,后面传来脚步声,有其他游客经过。 来的是一家三口,为了美观和意境,这条石子小路做的不太宽敞,温辞内心在天人交战,忽然被周雾揽住腰,把她往里带了带。 那一家人经过后,周雾把人松开,见她一直不吭声,又满脸愁苦,他好笑道:“其实不加上我名字,我也不会生气。” 温辞一愣:“什么?” “是我之前字签得太大了,所以换了一件?”周雾隐约有印象,撩起眼皮回忆,“当时本来想赔你一件校服。” 周雾脸色很自然,显然完全没往其他方面想。 也正常,谁又能想到高中三年毫无交集的女同学暗恋自己呢。是温辞自己想多了。 她仰起头,怔然地看了周雾许久,最后默默地从喉咙里憋出一个:“嗯。” 越轨暗恋 第30节 - 酒店海滩只有别墅区的客人出入,人少水清景美。 两人到海滩时,秦运已经让人给他们架好了遮阳伞和躺椅。 午后光线好,日光暴晒。 窦以晴躺在躺椅,拉起墨镜眯着眼,在看秦运刚给她拍的照片,表情缤纷多彩。 她放下手机,不由得感慨:“秦运,你这人真是……一无是处啊。” “……不是,这么大太阳,我根本看不清你这破手机的屏幕,”秦运狡辩,“而且你本来就长这样——” 窦以晴抬腿,直接往他膝盖上来了一脚。 秦运矫健一躲:“嘿,急了。” 窦以晴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看见来人,她坐直招手:“温辞——救命——” 温辞闻声连忙加快脚步,好笑地接过了摄影师这个职位。 周雾和秦运经常来滨城度假,刚到沙滩,周雾随手发了一条语音,很快就有工作人员拿着他们的泳镜和冲浪板赶过来。 来人似乎是经理,穿着正装,和休闲的海滩格格不入。 把设备递给周雾,那人问:“周总,您还有什么其他需要?” “没什么了。”周雾指了指自己身边,正以诡异姿势给窦以晴拍照的温辞,“等她忙完了,问问她要什么。” 温辞刚给窦以晴拍完一张照片,闻言忙想说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回头正好撞见周雾在换冲浪服。 他单手脱掉上衣,弯腰去拿椅上的冲浪服,身后的背肌紧绷出流畅的线条。 把黑色冲浪服随手一套,周雾回头问她:“下去玩吗?” 温辞眨眼:“一会去……我还没帮以晴拍完。” 周雾淡淡点头,把衣摆拉好,拎起冲浪板朝旁边的秦运道:“走吧。” 秦运平时也有健身,虽然看上去比周雾要瘦小一点,但单拎出去还是能打的。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一块儿朝海里走去,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目。 “那个,”经理收回视线,“两位女士有什么需要的吗?我们这边都可以提供的。” “有没有喝的?”窦以晴从善如流地问。 经理忙道:“有,饮料气泡水都有,还有果盘和坚果。” “各来一份,谢谢。”窦以晴微笑,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这附近有卖泳圈的吗?我这朋友不太会游泳。” 温辞运动神经比较差,游泳对她来说,就是在水里扑腾几下,感受一下氛围。 “有的。两位在这等我就好,我去让人拿过来。” 经理走后,窦以晴在躺椅这块儿的拍摄也告一段落,温辞把手机还给她,终于能坐下休息。 不知是海滩人太少,还是周雾太出挑,温辞几乎一抬眼就在冲浪的人群里看见他。 隔得太远,她看不清周雾的表情,只看到对方长手长脚,半弓着腰身,身体绷紧成一个漂亮的弧度,身上被日光渡上一层耀眼的光圈,肆意张扬地踩在海面上滑行。 海是自由的,周雾也是。 休息半晌,温辞又陪窦以晴去海边和椰子树下拍了一阵,回来时工作人员正好把吃的和泳圈带过来。 温辞本意是要一个小巧的救生圈,没想到对方直接给她拿了一个红粉色的火烈鸟浮床。 温辞抱着比她本人还大的火烈鸟浮床站在遮阳伞下,正纠结着要不要去换一个,不远处,周雾和秦运走出海面,朝他们过来。 周雾头发已经被浸湿,他低头用手随意拨了两下,身边忽然有人靠近。 秦运走到伞下,问躺椅上的人:“窦以晴,你到底要拍到什么时候?不是说要让我教你冲浪吗?” “哎呀,你急什么,这不就来了。”窦以晴放下手机起身,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上衣套上,她看着不远处,随口问,“周雾在和谁说话?” “不认识,搭讪的。”秦运见怪不怪,“温辞,一起去吗?我顺便教你。” 温辞微笑着摇头:“不了,你们去吧,注意安全。我等会自己下去碰碰水过个瘾就行。” 两人抱着冲浪板吵吵闹闹地离开,身边安静下来,温辞忍不住朝周雾那边看去。 跟周雾搭讪的是一位披着长卷发、穿着紧身冲浪服的漂亮姑娘。两人说了几句,周雾很轻地摇了下头,抬腿要走,对方又快步跟上他,晃着手机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 温辞猜,可能是想要联系方式。 阳光刺眼,温辞一手抱着巨大浮床,另一只手挡在额前,眯起眼努力想看仔细—— 周雾冷不防地抬头看向她,并朝她这边指了一下。 温辞:“?” 那个姑娘循着周雾的指示看过来,偷看被抓个正着的温辞僵硬地转身,若无其事地看向其他地方。 - 周雾走近时,温辞还保持着观测远方的姿势。 周雾抓起毛巾随便擦了两下头发,在她身边弯腰,朝她盯的位置望过去,语调漫不经心:“在看什么?” 他身上带有海水的气息,温辞微顿,仓皇回头:“没有。你玩好了吗?要喝水吗?这有矿泉水。” “休息一下,”周雾站直身,“怎么不去冲浪,他们没给你拿板子?” 周雾刚问完,余光扫见她手里抱着的东西。 他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开口确认,“你不会游泳?” “不太会。”温辞老实道,“但是你放心,我就在浅滩踩踩水,不会出事的。你去玩吧,不用担心我。” 周雾挑眉:“那你之前怎么会答应过来跟我一起潜水?” “我查了一下,潜水好像不一定要会游泳。”温辞抱着浮床,“而且不是有你在吗?” 周雾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偏过脸,扑哧一声笑开。 温辞被他笑得有些懵:“怎么了?” 周雾懒笑着摇头:“没,温老师真信任我。” 他把冲浪板随意扔到沙滩上,下巴朝她轻轻一扬:“带你去玩水。” “你不去冲浪了吗?” “不去了,今天浪不高,没什么意思。”周雾拿过她手里的浮床,“走。” 周雾腿长,走得也快,温辞连忙脱了外套,快步跟上他。 周雾问她要不要在浅滩玩一会儿,温辞看了眼不远处已经能勉强站到冲浪板上的窦以晴。 “我想去感受一下那边的浪。”温辞回头看他,刚才说自己在浅滩待着就行的人此刻眼睛亮晶晶的,“能麻烦你推我过去吗?” 周雾把浮床固定住:“上来。” 这附近都是专程来冲浪的游客,为了避免影响别人,周雾把她往深处带了一点。不过说是深处,周雾仍旧能双脚触地。 周雾把她推过去时正好来了一波浪,他稍微松了点劲,任由浮床被浪高高举起,又忽地落下。 温辞在浮床上都正襟危坐,感觉到一点微妙的失重,她下意识去抱住火烈鸟的脖子。 “吓到了?”周雾问她。 温辞低头看他,满脸惊喜,漂亮的眉眼弯起来:“没有,很好玩!” “温辞!看我——啊!”不远处,窦以晴的声音传来,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掉进了海里。 秦运刚想上前扶她,窦以晴已经自己爬了起来。 秦运:“不是,你能不能慢点,都摔几次了,别到时候一身青。” “摔一下又无所谓。”窦以晴朝温辞喊,“温辞,看我!我好几次都能在板子上站起来了!” 温辞手举到嘴边,也大声回应:“好,我看着。” 温辞环顾四周,只有她一个人还用着泳圈,她坐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地弯下腰,小声问周雾:“我在这会不会妨碍别人冲浪?” 周雾好笑道:“不会,我们离得远。” 正说着,他们面前就有人躺在冲浪板上划过去,是刚才和周雾搭讪的女孩。 经过时,对方忽然抬头看了温辞一眼,没有敌意,多是好奇。 女孩一看就是冲浪老手了,去的地方比其他人都深一些,很快又乘着浪滑回来,因为动作太漂亮,温辞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儿。 拂过一阵强烈的海风,女孩头上的渔夫帽被吹落,她捂着头发:“呀!” 秦运的声音同时传过来:“窦以晴!这个浪大,你别起来!” 渔夫帽朝温辞这飞来,她下意识松开火烈鸟的脖子,伸手想抓住,一股大浪狠狠撞上她。 火烈鸟浮床被周雾抓得很牢,没翻,但温辞重心不稳,加上她皮肤太滑,噗通一声——她从另一边滑落进海里。 海水变化很快,温辞感觉到自己被浪花往深处带,呼吸被剥夺,脚碰不到地面,温辞双眼紧闭,下意识扑腾手脚。恐慌还没来得及浮上心头,她的手被抓住,紧跟着被托进怀里。 温辞没有睁眼,但她知道是谁。求生本能让她紧紧地缠住周雾,双脚环上他的腰,整个人像八爪鱼似的将他拥抱。 她很快就被带出水面。 她落水的时间没超过十秒,但温辞仍旧克制不住地大口呼吸。她紧贴着周雾的肩,海水从发间落入她的睫毛,再滴进周雾的冲浪服里。 “对不起,”她很快从恐惧中抽离,在周雾耳边小声道歉,“我刚才不应该抱你这么紧,那样可能会害你也没办法上来。” 说是这么说,她仍旧紧密地抱着周雾。 海水里,周雾清晰地感觉着她潮湿柔软的身体,耳边是她在床上都不一定有的喘息。 “你是该道歉。”周雾托着她的臀,“但不是因为这个。” 温辞疑惑:“那是为什么?” 被撩拨,又做不了任何事,这种情况周雾几乎都要习惯了。 周雾没应,他另只手把浮床拉到温辞面前,手掌很轻地托了她一下:“上去。” 温辞连忙往浮床上爬。 在水里很难掌握重心,温辞努力了两次才爬上去,海水将她裙摆撩起,露出她白皙细瘦的腿根,和没被包住的,半边浑圆漂亮的臀肉。 周雾面无表情地伸手,把她裙摆拉回原位。 越轨暗恋 第31节 温辞对此毫不知情,回到浮床,她松一口气,半趴着回头,想向海水里的周雾道谢。 湿透的头发贴在她漂亮的锁骨上,水滴顺着她过分白净的皮肤,滑进她胸前紧绷的泳衣里。 被水冲刷过,她素净的脸蛋比平日还要清透。 周雾头发同样湿透,全被拨在脑后,只有一撮湿发垂落,搭在他眉间,没了头发的遮挡,他挺拔英俊的轮廓愈加惹眼。 “谢谢你。”温辞伸手,想帮他把那捋湿发撇开。 周雾嗯一声,在她碰到自己之前,先一步伸手,握住她的脖颈,把她的脸往下按。 他们接了一个带有海水咸味儿,非常短暂的吻。 还没回神就被放开,温辞被亲得猝不及防,睁大眼睛与他对视。 “怎么……呢?”张嘴半天,温辞呆呆地问他。 “忽然想亲。”周雾扬眉,“当谢礼吧。” 温辞:“……好的。” 那个冲浪的女孩划到他们身边,拿起自己飘落在海面上的帽子。 临走前,她忽然回头朝温辞道:“刚才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对方顺着浪很快就走了。 温辞坐在浮床上,又茫然:“她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之前她找我要号码,拒绝了几次推不掉,我说你是我女朋友。” 周雾双手支在她的浮床上,控制着她去的方向,撩起眼皮朝她懒淡一笑,“应付一下,温老师别介意。” 第28章 另一边,窦以晴还是没听秦运的话,非要站起来挑战那个浪,毫不意外地被浪花掀翻掉进海中。 进去之前,她还看到不远处浮床上的姐妹也跟着她一块儿滚了下去。 从海里出来,窦以晴立刻朝温辞那头喊:“温辞——你没事吧?呛着没有?哪里难受?” “没事。”温辞应她,担心她听不见,还摇了摇头,“没呛着——” 窦以晴不信:“没呛着你脸怎么这么红——” 远处的温辞抱着浮床的脖子,一眼看去,脸颊跟红粉色的火烈鸟有得一拼。 温辞也不知道自己的脸为什么这么烫。 明明周雾只是拿她当挡箭牌,随口一说。他们刚才那个吻也算不上多亲密。 “我,”感觉到周雾扫过来的视线,温辞面不改色,“就是有点吓着了!” 又起一阵风,旁边在冲浪的游客朝岸上的小伙伴招手:“风大了,浪要变高了!快点下来玩!” 脸热一直没退,温辞听见旁边人的话,如蒙大赦。 她慢半拍地回答:“我不介意……周雾,浪高了,你去冲浪吧。” 周雾兴致缺缺,冲浪玩得多了,没帮人推泳圈有意思。 另一头,窦以晴又朝他们喊:“温辞,饿不饿呀?上岸吃点东西吗——” 早餐吃得太饱,她们两人都没吃午餐。 温辞刚要回答,屁股下的浮床先动了起来。 “坐好。”周雾道,“推你回去。” - 下午风大,浪高,温辞没再往深处去,只在浅滩踩水,并帮窦以晴拍冲浪时候的照片。 中间好几次,趁无人注意,温辞偷偷转移镜头,拍下了几张模糊的周雾。 断断续续玩到黄昏,窦以晴饿得扛不住了,一行人终于启程,朝秦运前几天就订好了的西餐厅走去。 西餐厅就在海滩边,离他们所在位置不远,是这所昂贵度假村里好评榜和人均消费的top1,他们到的时候接近饭点,餐厅里坐满人,唯一空着的是外场风景最好的位置,餐厅专程给他们留的,身后就是落日。 绯红色的霞光铺满海面,云层被烧得火红,岸边掀起一层又一层的金色涟漪,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包裹在这片橘红的暖光里。 温辞本来还顾忌自己穿着泳衣去餐厅吃饭会不会很奇怪,到了餐厅发现大家都穿着泳衣后才放下心。 窦以晴对这片景色非常满意,她坐下来先自拍了八十张,再把手机塞到温辞手里:“宝贝!靠你了!” 他们的座位是个木制小圆桌,为了帮她拍照,温辞挪动椅子,朝另一侧的周雾稍微靠近。 周雾瞥一眼她的手机屏幕,花样还挺多,会构图,会调整焦距和亮度,就是不会给自己拍。 这一天,温辞的手机相机几乎没关闭过,拍窦以晴、拍风景,她自己反倒是一张自拍都没有。 直到太阳都快下山,这场拍摄才终于结束。秦运看着一直低着头在相册里挑图的人,无语道:“刚才谁说自己要饿死了?现在牛排都快凉了。” 窦以晴不搭理他,过了一会儿,她打了个响指,满意地放下手机,“ok,发送成功。” 秦运问:“发什么?朋友圈?” “少管,反正跟你没关系。” “呵呵,我根本不想看,真是感谢你把我拉黑了,不然我朋友圈现在又要被你强/奸。” “滚啊。” 温辞现在已经完全不担心他们会打起来了。被他们的对话逗笑,她拿起手机,准备给窦以晴的朋友圈贡献第一个赞。 “为什么从来不发朋友圈?”身边的人突然懒洋洋地出声。 温辞嘴里的牛肉切得有些太大块了,嚼了半天,又不好一口咽下去。 意识到周雾是在问自己,她声音含糊:“发呀。” 周雾要笑不笑地嗯一声:“防溺水安全温馨提示。” 温辞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什么好发的,我几乎一直在学校。” “周末不出门?” “偶尔会去图书馆,”温辞看了一眼旁边,确定其他两人还在吵架,小声飞快道,“或者找你。” “……” 确实都是不太适合发朋友圈的活动,周雾挑眉表示理解。 “也不爱拍照?”周雾微顿,“我指拍你自己。” 窦以晴发了三条朋友圈,温辞低头,一条条点上赞,莞尔:“我不怎么上镜。” 周雾拿起手机:“温辞。” “嗯?” 温辞下意识抬眼,视线撞上了周雾的手机镜头。 咔嚓一声。 周雾半垂着眼皮,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 照片里有今天最后的夕阳。温辞脸颊被食物微微撑高,眼睛微弯,嘴边带着平日习惯的笑,泳衣外面披着的外套衣领凌乱,一缕头发被海风带到半空中。 暗橘色的光线裹覆在她脸颊上,给她增添一层放松的、富有自然力的美。 “没觉得。”周雾说,“很漂亮。” “……” 温辞心跳快一拍。她嘴里还含着牛肉,怔怔地愣了几秒:“你,怎么突然拍我,我还在吃东西……给我看看呢?” 周雾把手机往她这靠了一点,屏幕反光,温辞有些看不清,她着急地去牵周雾的手,把手机往自己这里偏。 海风吹久了,温辞的手指有些凉,亲密地贴在周雾的皮肤上。 “……” 看清照片,温辞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伸出手指,去戳周雾手机上的删除键。 然后被周雾当场逮捕。 周雾抓住她的手指,挪开,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温老师,碰别人的手机不是好习惯。”他唇边带起一点很浅的弧度,懒声教育。 “但那是我的照片。”温辞跟他商量,“我表情没准备好,头发也很乱——要不你重新拍一张。” 周雾学她平日的口吻婉拒:“不用,谢谢,我就喜欢这张。” “……” - 天色完全变暗,夜晚的海滩安静无息,小木屋亮着昏黄灯盏,徐徐夜风让人感到宁静。 填饱肚子,温辞去了一趟厕所,回来时餐桌上多了几瓶冰啤,只有温辞的座位摆的是果汁。 冰啤咕噜咕噜冒着泡,窦以晴饮下一大口,爽得头皮发麻,扭头继续跟秦运讨论刚才聊的话题:“真的?坐船半小时就能到?” “对啊,那边水更清,酒店房间就建在海面上。我在那岛上还停了艘游艇,到时能带你去玩尾波冲浪,完了第二天还能去那边的海钓会所,你不是想试试么?能钓个爽。”秦运想起什么,“对了,那边还有个很出名的酒吧,经常请乐队过去演出,到时候可以去凑个热闹。” 窦以晴连忙用手机搜索,惊讶地发现那家酒吧这次邀请的居然是她平日很喜欢听的一个小众摇滚乐队,而今天是他们表演的最后一晚。 她满脸遗憾:“那为什么之前的行程里没这座岛?” “因为周雾不爱去,那岛上蚊虫多,山里还有猴,他不喜欢,嫌烦。” 窦以晴遗憾地“啊”了一声:“那我们……” “你们去,”周雾喝了口手里的黑啤,喉结一滚一滚,他放下酒瓶,大方表示,“今晚就去?我打电话让人给你们安排房间。” 秦运一愣:“今晚会不会太——” “今晚?待会儿就可以?!”窦以晴惊喜地尖叫,“我要去!!!” 秦运眯起眼,忽然感觉哪儿不对。 越轨暗恋 第32节 明明这座岛的话题就是周雾提起的。 方才窦以晴在搜附近的打卡景点,一直没吭声的人忽然抬眼,随口问道:怎么不去隔壁那座岛? “等等,”秦运洞察一切,“周雾,你他妈故意的吧?你就是图清净,懒得陪着我们玩了。” 周雾背脊搭着椅背,肩松垮地往下沉,被拆穿也不在意,冷淡一笑:“心里知道就行,说出来伤感情。” 秦运气笑:“草。” 想到待会儿能听演出,窦以晴现在就已经兴奋起来,她碰了碰旁边人的肩膀:“那我们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温辞,记得把你那瓶花露水也带上。” 温辞这才终于有机会问:“要去哪里?” “隔壁一座小岛,坐船几十分钟就能到。”窦以晴兴奋道,“就这么决定了,我们今晚过去听演出,然后在那边待两天,一天冲浪一天海钓,玩够了再回来潜水!” 秦运拿起手机:“我打电话去订票,应该能赶上最后一班船……对了温辞,你不晕船吧?” 温辞犹豫。 她其实,有点想和周雾一起留下。 但大家这趟本来就是出来玩的,她说不去会不会显得有些奇怪和扫兴?而且周雾刚才也默认了,独自留下就是图个清静,她如果跟着留下,难免要打扰到他。 想到这,温辞朝身边看了一眼。 周雾单手懒散地支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低头敲手机,桌上的话题似乎已经跟他没关系。 温辞:“我……” 握着的手机突然振了一下,温辞低头去看,微弱的手机荧幕里只有简单两字—— 【周雾:拒绝。】 第29章 “你真的不跟我去?” 别墅房间里,正在收拾行囊的窦以晴不可置信地第n次抬头问。 温辞把刚分出一半的花露水放进窦以晴的背包:“不去啦,我晕船嘛,而且……我有点怕猴子。” “我刚才就想问,你以前什么时候坐过船?”窦以晴回忆,“初中学校组织去猴山的时候你好像也没有很怕啊。” “现在怕了。”温辞憋了半晌,“小时候去公园游湖,坐过天鹅船。” “?”窦以晴无语,“那根本不一样好吗。” “总之就是……没那么想去。”温辞摸摸鼻子,问道,“还是你需要我陪你?你不想和秦运独处的话,我可以克服一下的。” “那倒也不是,我当老师后对傻鸟的容忍度已经到达了另一种境界,而且……他现在勉强算是个人,没高中时候那么招人厌了。”窦以晴实话实说,“我只是担心你自己留在这会无聊。” “不会的,我带了书。”温辞微顿,“周雾不是也留在这吗?” 窦以晴莫名:“他在不在这有什么差?你们又不熟。” 不知道应什么,温辞飞快眨眼:“嗯……嗯,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几点的船?我陪你过去。” 窦以晴皱眉,突然觉得温辞这招转移话题,和这套躲闪的小表情,有那么一点眼熟。 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响起,秦运来催了。 窦以晴没接,直接挂断,拎起包包道:“不用了,路这么黑,待会儿你去了还得自己回来。那我走了,你明天睡醒如果后悔了就买船票过来找我。” 温辞说好。 酒店特意安排了车子把他们送到码头,两人踩着死线冲上船。 船缓缓行进,秦运弯腰抓着栏杆,气喘吁吁:“我、我他妈上一次这么跑,还是高中的时候……” 最后还总是被窦以晴记迟到。 窦以晴也喘:“那说明你缺乏锻炼。” “搞笑,我天天锻炼ok?还不是因为你,刚才磨磨唧唧半天不下楼!” “……这不是要收的东西太多,出门前还跟温辞多说了几句。”窦以晴承认自己的磨蹭。 刚才有一瞬间,她短暂地理解了一下温辞妈妈平时的心情。虽然她和温辞年纪相仿,但她对温辞一直有股莫名的保护欲。 这可能也跟温辞的长相和性格有关,太乖了,看起来容易受欺负。 “不然我们下船吧?”窦以晴突然说。 “你现在下不了船,你只能跳船,自己游回去吧。”秦运冷冰冰道,“发什么疯?” “啧,我就是不放心温辞一个人在滨城嘛,她人生地不熟的。”窦以晴问,“那度假村安保应该挺好的吧?” “废话,再说了,周雾不也在?放心,虽然他们没咱俩这么熟,但以前好歹是高中同学,会照顾一下的。”秦运的眼神像在看傻子,“有他看着,你在岛上被猴子抓走的可能性比温辞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大一百倍。” “滚,谁和你熟?” 秦运嗤笑:“都在一条船上了说这些。” 窦以晴不搭理他了,一脸担忧地看着渐远的滨城,一副老母亲的口吻,“小温辞,你一定要乖乖的等妈妈回来啊。” - “抱歉,很奇怪是吗?因为另一件睡裙洗了还没干,泳衣现在穿好像也不合适……” 周雾闻言,抬眼。 温辞躺在他身下,身上的小熊睡衣被他解了前襟三颗纽扣,胸衣被翻到锁骨,睡裤早被周雾随手扔到了床尾。 柔软如瀑的黑发披散在床上,温辞嘴唇红肿,连带到耳朵那一片都是粉色的,垂着长长的睫毛看他,体贴道:“我自己脱吧?” “不会,我故意没脱。”周雾亲了亲她的下巴,“这样显得你很乖。” 虽然平时也很乖。 温辞本来还想让周雾关灯,太亮了,他们以前做的时候只会留一盏夜灯,昏暗能掩盖她很多反应。但现在,头顶的吊灯将整间房间照得一清二楚,包括她。 听见周雾的话,温辞咽回到嘴边的请求,默默地用手臂挡住了自己半张脸。 周雾在床上很注重温辞的感受,但之前接连被打断几次,他今晚稍微有点没耐心。 好在温辞每次反应都很好,接一会吻,就已经进入状态。 周雾抓住她的脚腕,偏过脸,奖励地亲了亲她的腿侧。 接着,温辞下意识将手握紧,指甲刚要陷进手心里,就被周雾抓过去,撑开,按在被褥上,五指扣进她手心。 温辞猝不及防地和他对视,周雾垂睨着她,带着毫不掩藏的恶劣欲望,他俯身,亲密地跟她啄吻,发出许多很重的“嘬”声,与其他声音混合在一起,听得温辞意乱神迷,头昏脑涨。 胸衣已经躺在地板,温辞身上的睡衣却还没脱掉,最后一颗扣子在一下又一下强烈的顶撞里,努力地捍卫主人的隐私。 小肚发麻之际,一阵电话铃声猛烈地响起。 温辞看也没看,胡乱地在床沿摸索到自己的手机,挂断,调成静音,然后就是没有尽头的振动。 又响,又挂,再响——连续四次后,她终于没办法,拿起手机看来电人,是窦以晴,与语音通话一块来的还有一条消息预览:【怎么了宝宝!接电话啊宝宝!!!】 温辞很快地回复一句自己在洗澡,这次来的不是电话,而是视频请求了,窦以晴的消息又弹出来:【我出门时你明明就在洗澡了!温辞!你立刻接电话!!】 糟糕, 温辞请求地抬头去看周雾—— 周雾很大方:“你先接。” 说是这么说,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温辞头脑发胀,决定跟对方解释一句马上挂,她挂断视频,回拨一条语音,窦以晴秒接。 窦以晴那边有很重的鼓点声,她应该已经在酒吧了:“你什么情况,电话都不接!” 温辞清了清嗓子,刚想说话,然后猛地顿住。 周雾好笑地躲避开她惊慌又疑问的眼神,低头埋进那件敞开的小熊睡衣。 “喂?温辞?”窦以晴又喊。 温辞:“……” “嗯。”她死死抓着周雾的肩,“我真的在,洗澡,我……我不小心把东西洒身上了。” “你最近怎么总不小心?” 温辞张嘴,又猛地合上。她闭上眼,竭力忍耐了好几下,没头没尾地说:“我先挂了。” “怎么就要挂了?我还没给你听歌呢,我一下船就赶过来了,这个乐队的现场超级嗨!应该跟我一起来的!” “身上很多泡沫,你,你录下来,回来再给我听吧……我挂了,以晴。” 说完,温辞不管不顾地挂了电话。 …… 又过了一会儿,房间终于迎来短暂的安静。温辞皮肤发麻,筋疲力尽,闭着眼却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她很重地喘气,还没缓过神,就被亲了一下。 “对不起,温老师。”周雾很没诚意。 “……” “但窦以晴是不是也该给我道次歉。”周雾把她额头被汗湿的碎发拨到一边,恶人先告状,“她打扰几次了?” 温辞想,这话不能让以晴听见,不然她心目中讨厌大王的名号就要从秦运转给周雾了。 “周雾,你……下次别这样了。”温辞就着姿势,捧着周雾的脸,与他商量,“……很危险。” 周雾嗯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舒服吗?” “……” 温辞吞咽了一下,牙齿咬紧,过了好几秒才小声沉闷地应一句:“嗯。” 周雾笑起来,又低头和她接吻。 开始得太匆忙,温辞刚拿来的套子扔在客厅,没带进来,房间里只有周雾上次藏在口袋里的那个。用完后,周雾赤身走出房间,直接拎了一盒进屋。 他牵住温辞的脚腕,想让她趴过去,才发现床上的人侧脸贴在被褥上,已经闭眼睡着了。 昨晚熬夜看电影,今早又早起,温辞一天没睡够四小时。 周雾没叫醒她的打算。 越轨暗恋 第33节 他把她的纽扣一颗一颗系好,擦干净,给她盖上被子,关灯,然后自己去卫生间处理。 回来时温辞已经陷入深眠,月光洒在她素净淡雅的脸蛋上,呼吸平稳而悠长。 周雾借着月光看她,忽然想起了高中时的温辞。 总是绑着马尾,校服永远齐整,学习好个子又不高,座位被老师锁定在前三排,和他最常说的一句话是:“周雾,你的英语作业还没有交。” 有一次,他一如既往地说“不交”,温辞抱着一摞刚收的作业,站在他课桌面前久久没走。 周雾纳闷抬头,对上温辞犹豫的眼睛。 “这次作业不交的话会被叫家长。”她语调镇定,“我可以等你两节课,你写一下吧,周雾。” 想起她那时候的正经模样,周雾笑起来。 真神奇,明明没什么印象,今晚却莫名其妙地记起来了。 他和温辞之间的交集,似乎没有他以前觉得的那么少。 当初答应和温辞保持这种关系,是觉得好奇,觉得有趣,最大的原因是和温辞那一晚过得很舒服。 但现在周雾发现,和她拥抱、接吻,甚至是揭穿她撒谎,都会给他带来一种微妙的、难以解释的愉悦。 月光下,温辞睡得正沉,周雾用手托起她的下巴,弯腰跟她接了一个很浅的吻。 第30章 温辞睡醒时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把所有光线都遮挡在外,她只感受得到适宜的空调和丝滑的被子。 温辞意识混沌,习惯性地去找手机,点亮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10:52。 温辞放下手机继续闭眼,两秒后,她腾地一下坐起来—— 几点?! 温辞摸索着开灯,看见面前装修格局不同的房间,意识回笼,她终于想起自己昨晚……直接在周雾的床上睡着了。 身边空荡荡的没人,只有床头柜随意放了块表,说明周雾昨晚也睡在这里。 稍稍缓神,她打开电动窗帘,落地窗外绿意盎然、海天一色,是城市里见不到的旷景。 撇去上次喝醉,温辞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漫长的睡眠了。没有酒精的辅助,她睡醒没有头晕,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她随手把睡乱了的头发往后拨,低头开始翻阅手机里的未读消息。打开微信的那一刻,温辞松一口气——还好,她妈今早没有来查岗。 微信里21条消息,20条是窦以晴的,其中15条是视频。温辞光看到这个数字就忍不住扬起嘴角,她靠着枕头,把视频一个一个点开来看。 全都是现场录像,温辞其实对这个乐队没那么感兴趣,对她而言有些太吵了,但窦以晴喜欢,她每次写教案发疯就会听这个乐队的歌在房间里乱跳舞。 酒吧人很多,很吵,温辞根本听不清在唱什么,她只感觉到窦以晴的疯狂和快乐,窦以晴晃着镜头跟唱,她明显喝了酒,大声问:“温辞!你听见了吗!好嗨!好爽——” 最后一个视频里有秦运的声音:“窦以晴你疯了吧,你把酒当水喝啊?” 听到这,温辞笑意微敛,低头打字。 【温辞:抱歉以晴,我昨晚睡着了,现在才看到消息,现场很好看!你醒了吗?你昨晚喝酒了吗?】 等了半分钟没有得到回复,温辞忍不住又去给秦运发消息。 秦运倒是回得很快。 【秦运:她特么的当然没事,是老子有事。】 【温辞:啊?】 【秦运:算了,这是我和她的个人恩怨……你放心,她没事,只是还没醒,睡得像只猪。】 温辞放下心,心想等窦以晴醒后再问问什么情况。 温辞赤脚下床,在别墅里大概地晃了一圈,没看见周雾。于是她捡起自己的衣服穿好,一边给周雾发消息一边往外走。 字未打完,温辞拉开别墅庭院外的木门,和刚回来的周雾撞个正着。 周雾穿了一身利落的运动装,灰色无袖上衣湿了一片,看起来像刚晨跑回来。 看见她,顾及身上的汗,他后退一步:“醒了?” “嗯。”见到本人,温辞关掉对话框,“抱歉,昨晚我不小心睡着了。” 周雾单手给她撑着木门:“想吃什么早餐?我叫人送来。” “不用,”温辞忙摆手,“不麻烦你,我自己去餐厅吃就好。” 自己? 周雾扬眉,忽然话锋一转:“温老师今天什么行程安排。” “看书,再到海边走走。”温辞表示,“你不用管我,白天我能安排好自己,不会打扰你的。” 周雾点头:“去洗漱吧。” “好,我——” “然后过来吃早餐,带这两天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过来。”周雾好笑地看她,“你以为我支走他们是为了什么?我们不是只有晚上才能上床吧。” “……” 青天白日在大门口说这个,温辞捏紧手机,心跳有点快。 “当然,不是全为了那个,四个人玩太吵,两个人就行。”周雾垂眸,懒洋洋地跟她商量,“你的度假行程里也加上我吧,温老师。” 温辞收紧手指,尽量让自己的开心看起来不要太明显,一脸平静地答应:“好的。” - 温辞根本没有什么度假行程,她这趟本就目的不纯,总是安排万事的窦以晴一走,温辞能想到的消遣就只有看书和看海。 吃完酒店送来的brunch,周雾去书房开了一个简单的电话会议,出来时温辞坐在沙发上看书,旁边还摆着笔记本。 周雾靠近一看,《肖秀荣知识点精讲精练》。 他虽然高中后就出了国,但国内关系好的朋友也不少,对这些勉强有点了解:“打算考研?” “只是有一点想法……你忙完了吗?”温辞被叫回神,犹豫地递出她刚挑出来的两本书,“要看书吗?我还带了几本和考试无关的书。” 高中时不爱交作业,偶尔睡觉,却总是名列前茅的周雾摇头:“不爱看书。” 果然。 温辞讪讪地把书放回去,再次为自己无聊的消遣方式感到不好意思:“好的。” “要看到几点?”周雾问。 温辞一愣:“都可以。” “那四点?”周雾看了一眼外面的太阳,“到时没那么晒,我让人过来换水,进泳池游会儿。”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下,“教你游泳?” 温辞从来没觉得学习的时间这么漫长过。 不知抬头几次,时间终于熬到四点。 温辞站在浴室里,看着自己带来的那两件吊带泳衣,纠结了很久穿白色还是黑色,又不太好意思出去问。 最后还是挑了白色。 等她出去,周雾已经在泳池里游了两圈。 “想学哪种姿势?”水流从他挺拔深邃的眉眼划过,周雾仰头看着她,喉结线条明显。 没想到是真的学游泳,温辞被问得一愣。 “都可以,简单一点的吧,我真的不太擅长水里的运动。”身上几块薄布让她没什么安全感,温辞下意识扯了一下臀边的布料,“我换之前那件泳衣学起来会不会更方便一些?” “就穿这件。”周雾从水里伸手,抓住她的脚腕,“下来。” 水里,周雾在前方牵着她的双手,让她漂浮在水面上。 温辞实在是白,几乎要和身上的白色泳衣合为一体,瘦但手脚都长,不显矮。 温辞脚在后面努力地拨弄了两下,结果没用,她完全是被周雾在牵着游,没多久就忍不住要站直。 过了十多分钟,不知失败了几次,温辞抹掉脸上的水,觉得自己是个标准的笨学生:“抱歉,我真的不擅长游泳。” “不止吧。” 周雾把她眼前的湿发往后拨,突然问,“以前高三运动会,那个跑八百米刚过线就晕了的人是不是你?” “……是高二运动会。”温辞被问得一顿,几秒后才应,“当时给你添麻烦了。” 周雾当时不想参加运动会,本打算溜出校,正经过八百米终点,温辞噗通一声就在他面前晕倒了。 后来发现是自己班里的同学,他还怀疑过是老余故意派来碰瓷的。 又想起什么,周雾哂笑一声:“运动这么差,跑个八百米都晕,人在校医室还没醒,就有同学来找,说你还报了个三千米……你真行。” 温辞捂脸:“因为当时三千米没人愿意跑。而且我不是跑晕的,我是中暑了。” “没差。”周雾松开她,“从头练起吧,先练憋气。” 温辞潜下去,周雾在水面外等了一会儿,也跟着她入水。 温辞靠在游泳池墙上,曲着腿,捏着鼻子,小脸痛苦地紧皱。她头发绑得很随意,耳边的碎发在水里缓缓漂浮,一缕阳光投射进水里,她的皮肤仿佛在发光。 周雾心里读秒,在憋气时间快达到她之前的两倍时,他靠过去,想把她抱起来。刚碰到,温辞似是也憋不住了,猛地离开水面。 他们贴得很近,她的呼吸几乎打在周雾身上。 温辞脸都憋红了,大口大口地汲取氧气,单薄的泳衣布料紧密地贴在她皮肤上,不受控制地微微凸出。睁眼时,水全汇在她的睫毛,眼睛都被浸得水淋淋的。 “我是不是比刚才憋得久一点了?” 周雾懒淡地嗯一声:“难受吗?” 温辞点头,刚想说但还能克服,脖子被拢住,周雾的手指抵在她下颌,让她抬头,“给你做个人工呼吸。” …… 游泳最终还是没学会。 是第一次在室外做。空气潮热,蝉鸣阵阵,偶尔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温辞躺在私人泳池岸边的躺椅上,听见每道大自然的声音都羞耻,都刺激。 越轨暗恋 第34节 周雾刚直起身,温辞立刻把泳衣那两块布料拉回来挡在胸前,周雾失笑:“这里没人,温老师。” “我知道。”温辞闭着眼,“但……还是很奇怪。” “好的。”周雾表示理解,他隔着泳衣亲了一下,“那你背过去。” 躺椅太硬,周雾用自己的衣服给她垫在膝盖下。 但时间太久,温辞膝盖上还是青了一块。 事后,温辞小声地对半跪在她面前的人解释:“真的没事,明天就会消了,是我体质问题,我皮肤比较薄,所以容易淤青。” 周雾给她膝盖擦药,指腹很轻地帮她揉了几下,语调漫不经心:“嗯,温老师娇贵,我以后注意。” 温辞:“……我不是这个意思。” “知道。”擦好药,周雾把她的长裙放下来,仰头问,“接下来什么度假行程?” “看海?”温辞说完,忽然想到现在的时间,“不对,是不是该去吃晚饭了?你饿了吗?” - 最后行程合二为一,两人步行前往酒店的另一家海滩餐厅。 海边的落日每天都不同,昨天漫天红橘,今天是浓厚的淡粉色。 温辞走在沙滩上,低头回窦以晴的消息。窦以晴果然宿醉睡到下午,好在精神还不错,温辞叮嘱她喝一杯牛奶或者蜂蜜水,然后问她昨晚和秦运怎么了? 窦以晴喝断片了,回复很随意:【不记得了,他有病,跟我发疯半天,又不说怎么了,可能我昨晚终于没忍住揍了他一顿吧。】 温辞莞尔。 温辞平时的穿衣风格就比较素雅清新,随便哪件连衣长裙都与海滩适配。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裙,海风把她裙摆和头发撩拨起来,飘摇在被天染粉的海面。 周雾双手抄兜,看了一会儿,举起手机。 他们去了一家清吧式餐厅,船屋装潢,二楼驾驶舱坐了一位正在弹吉他的船长。因为是饭点,餐厅坐满了人,只剩最角落的位置。 这位置像是餐厅硬挤出来的,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长木凳,几块木板隔着,看不见外面的人,只能听到歌声,服务员进来都得拐个弯,唯一优点是有一扇独属的小窗户。 说好听点是小包厢,说难听点是爆改杂物间。 好在两人都不在意。 半碗意面入腹,温辞便饱了。服务员见他们进餐结束,端了两瓶酒进来,是安排的座位不好而给的补偿:“是我们餐厅特调的椰子鸡尾酒,只有我们店的调酒师才调得出来这个味道,很多客人都是冲着这款酒来的,两位要试试吗?” 周雾刚要拒绝,感觉到身边人好奇的目光,他撇过眼:“想喝?” 温辞眼里写满“好想试试”,慢吞吞地摇头:“不了。” 周雾觉得好笑,手指点了点木桌,对服务员道:“放这,谢谢。” 服务员走后,他把其中一杯推过去:“想喝就尝尝。” “算了。”有前车之鉴,温辞犹豫道,“我酒量不好,又喝醉怎么办?” “醉了我带你回去,还能怎么办。”周雾哂笑,“而且度数没那么高。” “……” 椰子酒看起来和椰子水差不多,清透香甜,唯一的区别是酒精会冒气,杯沿还放了一个迷你椰子壳。 在周雾面前,温辞的自制力自动降低。 她双手捏起其中一杯:“那,那我尝一口。” 她小心地抿了一下,周雾垂眼看着:“怎么样。” 温辞皱起脸:“好喝。” 这副表情让周雾想起她上次喝酒时,也是皱着脸,一副受不了的模样,然后一口接一口地继续喝。 明明酒量奇差。 又菜又爱。 回忆起她喝醉后的表现,周雾微妙地扬了一下眉,纵容道:“这家店还有几款出名的酒,度数都低,不伤胃。要不要试?” 温辞:“不了吧……” 十分钟后,一杯椰子酒全进了温辞的胃里,桌上又多了几杯颜色各异的鸡尾酒。 “平时经常喝酒?”周雾懒声问。 温辞放下酒杯:“没有,之前那次是第一次喝。” “哪次?”周雾随口问,“婚礼那次?” “不……”温辞一顿,瞬间改口,“对。就……包括今天,只喝过三次。” 喝了酒,温辞话变得多了一点:“以前我妈不让喝,但我一直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周雾点头表示理解。 人就是这样,越说不能做什么就越想做什么。 “还有什么你妈不让你做,但你自己想做的?” 昏暗灯光下,周雾眼睛颜色很深,他也喝了几口酒,嗓音低低沉沉,“我带你去。” 温辞一愣,怔怔地抬头看他。 周雾笑起来:“违法犯罪除外。” 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周雾的话,温辞心脏怦怦乱跳,她侧目,朝周雾手边的小盒子看去。 周雾随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到了自己的烟盒。 周雾拿起来,放到她看不见的角落:“这个也别想——怎么回事,温老师?” 他失笑,“长这么乖,怎么又想抽烟又想喝酒的。” 不是你说的吗?抽烟能忘记烦恼。 温辞看着他,恍惚中,仿佛回到那天的高中天台楼梯间。 高挑修长的身影坐在她楼下一层,夹着烟仰头,语调轻慢:“上面是哪位同学?别哭了,哭得我很烦。下来我给你一根,抽完就没烦恼了。” 当时的她吸了吸鼻子,哽咽地问:“真的吗?” 像是意识到她是女生,周雾顿了一下,“靠”一声,起身离开,留下一句:“假的。你哭吧。” 又过了十分钟,身影去而复返。一个塑料袋从楼梯栏杆的缝隙递到她身边,里面装了纸巾、水和糖果。 周雾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抬头看她,放完东西便离开了。 清吧里换了一首歌。 温辞眨眼,回神:“好的。” 搁在桌上的手机振了一声,温辞刚想去看,周雾忽然轻飘飘地问:“真想试试?” 温辞倏地抬眼。 像是做坏事前的生理反应,呼吸加快,手指微颤,心跳不断敲打着她的鼓膜。 温辞点头。 周雾单手敲出一支烟——送到了自己嘴里。 他点燃,吸了一口,抓住温辞的后脖颈,让她向前—— 烟草味随着周雾的嘴唇漫进来,温辞很快被松开,陌生刺鼻的味道呛得她偏过脸咳嗽。 周雾灭掉烟,低沉散漫地笑起来:“我说了……” 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 温辞回身,细瘦的手指很轻地捧着他的脸,给了他一个热烈的回吻。 第31章 那天的楼梯间,周雾显然没有认出她。 后来偶尔在班里擦身经过,周雾一同往常,连视线都不会在她身上停留一刻。 只有温辞记得,并抱着好奇。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对“抽烟”感到好奇,此刻,温辞忽然发现不是。她从始至终,好奇的只有周雾。 她不喜欢二手烟,也不喜欢从周雾口里渡过来的烟草味,哪怕周雾很小心地,只给了她一点。 她只是喜欢周雾的嘴唇和周雾的吻。 周雾被亲得微微一顿,随即很轻地嗤笑一声,气息喷洒在温辞嘴边,他手揽住她往自己这靠,配合地张嘴,循循善诱地让她吻深一点。 小窗户外偶尔有游客经过,都会因为好奇餐厅内部的装潢,往他们这个“小包厢”里看一眼。 温辞感觉得到。刚才在泳池边,明明知道那里不会出现别人,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害怕和羞臊。 或许因为他们只是在接吻,或许因为酒精,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有什么所谓呢? 这里没人认识他们。 这里只有她和周雾。 有了前车之鉴,温辞今晚稍有控制。 她没有喝醉,离开小船屋时,她肯定自己还有着清醒的意识,只是觉得兴奋、飘飘然,以及走路稍微有一点晃。 她忽然理解了窦以晴一直喜欢的微醺。 温辞的鞋印在沙滩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她捧着手机,脸上的笑容没有淡下来过。 周雾没扶着她,只是在她每次快接近海时,把她往回拉一点:“在看什么,笑成这样。” “以晴给我发了视频,她今天去尾波冲浪了,现在正在夜钓。” 温辞点开最后的未读语音,窦以晴兴奋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温辞,救命!我今天过得超开心!你呢?今天做什么了?不会就待在房间里看书吧?” 越轨暗恋 第35节 温辞按下语音键:“我今天也超开心!” 等她放下手机,周雾偏过脸,夜色与海风中,他深邃凌厉的眉眼都仿佛柔和下来,带着很淡的笑意看她:“今天哪也没去,为什么开心?” “因为你。” 温辞转头,眼睛像刚才那杯椰子鸡尾酒,清透香甜,咕噜咕噜冒着气泡,她温柔地坦诚,“周雾,和你在一起,我会觉得很自由。” 周雾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效果。 他挑眉,笑了一下:“因为我带你抽烟喝酒?温老师,你这样说显得我很像个坏人。” 说完,他回忆自己跟温辞在一起做过的桩桩件件…… 啧,怎么还真挺坏的。 “不是。”温辞摇头,很认真地纠正他,“只是在你身边,我会觉得自己好像想做什么都可以。” 说话间,他们正好经过了昨天吃晚饭的西餐厅。与刚才那间清吧餐厅不同,西餐厅里放着悦耳美妙的钢琴曲,一首结束,很快又接上新一曲。 柔美悠扬的小提琴传来,是《por una cabeza》,经典电影《闻香识女人》里出现过的探戈舞曲。 温辞很喜欢这部电影,不自觉地随着音乐踮了两步。 很细微,周雾看在眼里:“会跳tango?” 没想到会被发现,温辞忙摇头:“不会,但以前上影视赏析课时,老师让我们每人写一万字这部电影的影评,所以这个片段我看了很多很多遍。” “那就是会。”周雾说。 手被牵住,温辞还没反应过来,周雾已经搭上了她的腰,在沙滩上带她跳起了电影里的那段探戈。 温辞毕竟没喝醉,西餐厅里有人朝他们看,她脚步僵硬,心跳加快——又或者说今夜她的心率就没有正常过。 虽然她看了很多遍,几乎知道每一个舞步怎么走,但她还是踩了周雾一脚。 “对不起。”她下意识道歉。 周雾说:“温辞,探戈里无所谓错步。” 是电影里的台词。 温辞无言,一股汹涌强烈的浪潮从她内心翻滚而出。她感觉着心脏的震颤,被周雾牵着晃动,不得章法,偶有出错。 周雾不在意,舞步从容随意,赏心悦目,竟然有些专业的意思。温辞意外:“你会tango。” “很小的时候学过一点,我妈妈很喜欢。”周雾说。 “她一定很优雅。” “是的。” 音乐渐渐朝向高潮,在周雾的引导下,温辞终于找到了节奏,没再踩到周雾。 她在他手中转圈,因为喝了酒,她脸颊酡红,转得有些笨拙,白裙绽放一般飘起来,周雾哂笑:“看来这段你看得更多。” “是的。”温辞随着他笑,弯起来的眼睛比月亮迷人。 音乐停止,温辞学着那位女演员,抬脚勾住了周雾的大腿,定格。 西餐厅传来一道很小却很热烈的掌声,是一个小女孩:“好耶!” 小女孩的家长赶紧把她往回拽。 周雾笑意散漫,稍稍抬手,绅士般地对小女孩致谢,温辞则像那位家长一样,拽着他逃走。 - 回到别墅,推开木门,周雾去扯温辞挡在脸前的手。 “别挡了,看见你在笑。”他说。 在这么多人面前跳这么笨拙的舞,温辞耳朵已经红透了,后知后觉的羞耻让她有些受不了,但她又确实抑制不住嘴角的弧度——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什么。 只是单纯觉得快乐。 “我为什么没喝醉呢?”温辞痛苦地问。 周雾笑着去吻她。 他们今天几乎一直在接吻,温辞偶尔会想——炮友之间需要这么多的亲吻吗?难道不该是下了床后装朋友、装陌生人?其他像他们关系的人也会这样? 可能是她比较幸运,周雾正巧也喜欢接吻。 他们很自然地亲到了床上。周雾垂眸,看着温辞的白裙在他床上散开,像白净漂亮的花,是他在外公家住的房间,阳台边盛开的那一朵。 “温辞,当时为什么找我?” 周雾亲着她的下巴,嗓音微哑,没来由地问,“就因为新娘是我前女友?” 温辞被问得一怔,过了一阵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不是。” 月光下,温辞眼睛悠悠然的,她手指搭在周雾脸上,忍不住坦白,又用最后的理智不让自己暴露,“不管新娘是谁,我都只会找你。” 周雾还算满意。他笑着偏过脸,亲了一下温辞的手心,然后往下亲吻。 比平时都还要往下。 温辞吓了一跳,腰几乎都要抖起来,慌乱无措地去抓周雾的头发:“周雾,你,别这样……” 然后逐渐变成溃不成军、零零碎碎的话语。 - 最后还是又一起去洗了个澡。 想到自己刚才发出的声音,温辞出来时,还用浴巾捂着脸。 周雾好笑地拉开一角,礼貌询问:“困了没?” 温辞微顿,摇头。 酒劲过去,刚才又太超过,她现在清醒得可怕,好想一拳把自己打昏。 “那看部电影?” “浴巾”点头。 温辞换上之前那件蕾丝睡衣,怕她冷,周雾还给她披了件外套。 还是前天的沙发上,这次只有他们两人,却坐得比之前还要近。 周雾按着遥控:“看什么?” 屏幕上的电影一一划过,看到某个熟悉的海报,温辞脱口:“这部……” 是高中那部鬼片。 周雾顿了一下,偏头:“那时候你没看?” “没有,在写作业。”温辞说完才觉得不合适,这片子太老了,“算了,不然再看看别的。” 周雾却点开:“我也没看。” 窗外忽然下起一场闷热夏雨。 电影播到某个片段,温辞心想,那天周雾进教室时就是播到这里,马上就要有“鬼”突脸了。 下一秒,一只手挡到她眼前。 周雾手心很烫,温温热热地贴在她眼皮上。 周雾挡着她的眼睛,扫了眼窗外:“下雨了。” 在鬼叫声里,周雾嗓音懒散,与雨声一起沉沉地响她耳边,“还好回来得早,温老师。” 温辞双手抱膝坐在沙发上,靠着周雾的肩,感觉着他掌心的温度。 此刻是梦吗?是的话,请不要醒来。她想。 第32章 翌日清晨,空气闷湿潮热,早晨十点的天空灰蒙蒙的,乌云沉闷地笼罩在海面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暴雨倾盆。 周雾在跑步机上晨跑,手机进来一条微信。 【秦运:兄弟,听说马上来台风了,我和窦以晴可能得后天才能坐船回去。】 【周雾:好的。】 【秦运:?】 【周雾:?】 秦运回了一条语音来:“不是,我还以为我发错消息,发给了温辞呢,搞什么,你怎么这种语气啊?好的?” 最后两个字装腔做调,语气很欠。 周雾嗤笑,按下语音:“滚。” 【秦运:哎,对味了。】 周雾冲完澡出来,房间门正好打开。 温辞披着他的外套走出来,她眼皮没什么精神地耷拉着,唇色苍白,见到他,温辞正想打招呼,张嘴却忽然扭头,捂着脸打了两个喷嚏。 “抱歉。”温辞嗓音微哑,“可能昨天喝了酒,我有点难受……” 话没说完,周雾忽然靠近,温辞还没反应过来,他们额头已经相贴。 周雾刚洗完澡,皮肤冰冰凉凉的,温辞一睡醒就头脑昏沉,闻到他身上清凉冷冽的薄荷沐浴露,莫名感觉舒服了一点。 “不是酒的问题。”周雾说,“有点发烧,温老师。” “……” 温辞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嘴,试图阻挡病毒的扩散。他们脸颊靠得太近,她的手背还贴到了周雾的鼻尖,她赶紧后退一步。 “我的问题,以后不在外面做了。”周雾不在意,伸手贴了贴她的脸颊,比额头还烫,“桌上有早餐,去吃点,我让人送药过来。” 温辞忙道:“不用,我带了医药箱,里面有药。” 越轨暗恋 第36节 周雾点头:“在你房间?我过去拿。” “我自己去就行。”温辞捂着嘴,声音闷闷的,“我把早餐带回去吃吧,免得传染你。” “要传早传了。”周雾没接受她的提议,把她的手扯下来,用下巴点了点餐桌,“去吃早餐。” 温辞发着烧没什么胃口,放筷时周雾正好把医药箱拿回来。 周雾让她回去躺着,拿出酒店配备的全新温度计,消毒干净,说:“张嘴。” 温辞半躺在被子里,乖乖张嘴含住。 温辞的医药箱很小,但东西齐全。 周雾拿出几盒药,边跟她说窦以晴后天才能回来的消息,边看上面的功效和注意事项。 “嗯呃。”温辞发出一道不明声音,听起来像是叫他的名字。 周雾抬头,耳朵被滚烫的手指碰了一下,他脸上多了副一次性口罩。 “……”周雾失笑,“是不是戴错人了?” 温辞指了指自己嘴里的温度计,表示自己目前还不太方便。 到了时间,周雾抽出来看,38.9c,高烧。 “不是因为昨天在外面……那个。我本身就比较容易病,可能临时换了地方,有点水土不服。”温辞烧得有点迷糊,迟钝地解释,“我吃药睡一会就好了。” 周雾挑出几种药,跟热水一起递给她:“过两个小时没退烧,就去医院。” 温辞囫囵吃下药,拿起口罩想拆开戴上,被周雾拿走。 “戴着呼吸不舒服,我戴就行。”周雾语气随意,“一个效果。” 温辞此刻脑子转得慢,听起来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于是她又在医药箱里摸索,周雾刚想问她要什么,一包板蓝根被塞进他手心。 “周雾,你泡来喝一下呢?提前预防。”温辞吸了吸鼻子,含着鼻音含糊不清地说。 不论人还是声音都显得很可怜。 周雾不爱吃药,本想拒绝,听完又觉得喝就喝吧:“好的老师。” - 温辞不是撒谎,她确实是易病体质,每次流感爆发她几乎都会中招。好在影响都不大,最严重也就是发烧,通常睡小半天就恢复了。 不想麻烦周雾去医院,温辞忍着头疼强制自己入睡,谁知没躺多久,她妈的视频通话就切了进来。 看清来电人,温辞下意识挂断,对面很快发来一条消息:【今天不是培训班休息日吗?】 温辞忍着头疼回忆了一下,好像真的是。 她看着自己对话框里刚打好的谎话,无比庆幸自己病了,打字慢,没来得及发出去。 温母的视频电话又打过来。 在床上,应该看不出什么蹊跷,温辞犹豫了一下,接通。 “怎么这个时间了还在睡?”看清温辞这边的背景,温母惊讶道,“脸色怎么这么差,病了吗?” 温辞本来想掩饰一下,没想到她妈一眼就看出来了。于是她只能点头:“有点感冒,已经吃过药了,应该马上就能好。” “怎么会感冒呢?我看过你那边的天气,挺好的呀——”温母刚说完,外面一声闷雷,母女俩都沉默了一下。 “那边在下雨?”温母疑问。 温辞心如鼓擂,不知是病的还是心虚:“嗯,太阳雨。妈,先不跟你说了吧,我睡一会。” “……行吧。一个培训而已,压力也不要太大了。明天如果还病着,就跟培训老师请个假。” “好。” 挂断视频,温辞长舒一口气。 “又撒谎。”周雾嗓音懒洋洋的。 温辞一愣,这才发现周雾还在房间里。 他坐在窗边的办公桌前,上面摆放着手提电脑,似乎没有离开过,要笑不笑地看她:“温老师,你每次这样,搞得我们很像在偷-情。” 温辞反问:“我们不是吗?”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周雾沉默了一会儿,微妙地扬起一点唇角:“好像是沾点边。” 挂了视频,温辞才发现窦以晴给她发了一条语音,也说了台风回不来的事。 温辞轻咳两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听周雾说过了。那你在岛上要注意安全,别靠近海边了。” 待她放下手机,周雾问:“不告诉她?” 温辞摇头:“不让她担心了。她回来的时候,我应该已经退烧了。” 周雾颔首,走过来拿起体温计,懒声吩咐:“张嘴,再测一次。” - “温辞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船上,窦以晴拿起语音又在耳边放了一遍。 “行了,别跟个老妈子似的。”秦运抱臂,懒洋洋地坐在她身边。外面在下雨,风浪比较大,两人被荡得一晃一晃的,“你至于吗,待会儿就能见到了,还非要去她面前演一下。” “这叫铺垫,懂吗?不然怎么给她惊喜?” 两人原定等台风过了再回去,没想到一个小时前有工作人员来告知,说台风前的最后一班船有乘客退票,正好剩两个位置。 刮台风也玩不了什么水上项目,窦以晴毫不犹豫地决定立刻返程。 秦运:“你确定是惊喜不是惊吓,万一人家温辞今晚有别的安排呢?” “我不在,温辞能有什么安排。”窦以晴对好友了如指掌,她用膝盖碰了一下秦运的腿,“把我的鱼拎好,别让它们死了,知道我钓得多不容易吗?” 鱼鱼鱼,除了这两只破鱼你还记得什么? 秦运无语半晌,扭头不知第几次问她:“窦以晴,你他妈……真不记得前天晚上的事了?” “记起来了。” 秦运一愣,立马坐直:“真的??” 窦以晴嗯一声,回头跟他对视:“我那晚喝醉把你揍了,是吧?你直说吧,医药费要多少?” “……” 窦以晴上下打量他:“我看你也没伤到哪,要是敢狮子大开口,我们就去医院验伤。” “……”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下船之前给我一个数字。”窦以晴无情地说,“下了这船,以后你再找我赔医药费,我是不会认的。” 秦运语气真诚:“窦以晴,你真是个脑残。” 窦以晴立刻乱拳出击,秦运捂着自己手臂,大喊:“你打我也没用!窦以晴!你就是癞皮狗!你怂货!你敢做不敢认——你特么别打脸啊!” 两人赶在台风之前回到了度假村。 窦以晴猛地推开别墅大门,举起自己手里一大袋活蹦乱跳的鱼:“噔噔噔!温辞!你看,我的钓鱼成果——” 客厅空无一人,安安静静。 于是窦以晴上楼,推开温辞房门,再一次:“surprise——” 还是没人。 甚至床褥都是整整齐齐铺好的。 窦以晴纳闷,低头给温辞发消息,没回复。打语音也没人接。 于是她又去问周雾,问对方知不知道温辞在哪。 同样没回复。 窦以晴在别墅里转了两圈,没见着人,犹豫片刻后,决定去周雾那看看。 - 吃过退烧药,温辞这一觉睡得极沉。 手机在枕边不断震动,温辞被稍微拉回一点意识,处于半醒未醒的边缘。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房门被打开,一道脚步声靠过来。 脸颊被手指轻轻贴了一下。 这个下午,周雾常常这样来试探她的体温。很轻,不至于吵醒她,但温辞隐隐约约能感觉到。 于是温辞伸手抓住对方,把脸颊贴进对方的手心,以作证明。 “我好像退烧了,周雾。”睡了一下午,她声音轻得像呢喃。 下一秒,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询问,“……你有闻到鱼腥味吗?” 而且,是她睡糊涂了吗?周雾的手好像变小了。 温辞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握着的手也没有动静,于是她睁眼—— 对上了窦以晴震撼呆滞的眼睛。 第33章 温辞花几秒辨认了一下窦以晴是真人还是她自己烧糊涂了。 “你怎么睡在这?”沉默数秒,窦以晴找回声音。 是真人。 温辞烧钝的脑袋飞速运转,她喃喃着闭眼,开始胡言乱语:“妈,我好像烧到出现幻觉了……我看见以晴了。” “?” 窦以晴果然上当:“不是幻觉,临时出来两张票,我就提前回来了,你发烧了?怎么不告诉我?” 越轨暗恋 第37节 温辞装出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中午开始烧的,我怕你担心,就没说。” “那现在怎么样?退烧了吗?”窦以晴摸摸她的脸,还是微微烫。 “退很多了,你知道我的,过一会就能好,别担心。” 窦以晴点头:“你怎么睡在周雾床上?” “他担心我烧晕了没人管,就让我过来躺着。”温辞磕磕绊绊,“他……他人挺好的。” “是吗?”窦以晴疑惑,“那你怎么不睡客卧……” 温辞往后一撅:“——我头好晕。” “吃药了吗?”窦以晴吓一跳,四处环视,“你嘴唇好干,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今天刮台风,加上温辞发烧,周雾今天没让清洁人员上门打扫。 温辞看见不远处的办公桌边缘,正大剌剌敞开,已经快要见底的避孕套盒子,以及行李架附近被随意放置的吊带泳衣,眼前一黑,下意识又去抓窦以晴的衣服。 “你……你手里是什么鱼?”温辞虚弱地说,“你从那边带回来的吗?” 窦以晴来劲儿了,终于想起正事,举起来给她介绍:“都是我钓的!你看,左边这只石斑,大吧?晚上清蒸了吃,你病了正好给你补身体,右边这只……” 周雾开完线上会议回来,发现房门大敞,里面还隐隐约约传来今夜菜谱。 他走进房间,温辞仿佛看见救星,不断地朝他挤眉弄眼,苍白了一天的脸蛋都被急红了。 周雾从善如流地收拾起犯罪现场,拿起盒子和泳衣,全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回来了?”周雾淡淡出声,打断窦以晴的滔滔不绝,“鱼要不要先放去厨房?袋子有点滴水。” “哦,好。”窦以晴一愣,这才发现袋子底下确实有点湿,“那温辞,你跟我回去吧。” 周雾:“让她把药吃了再走,热水马上煮好了。” “行,麻烦你了。”窦以晴用手挡在袋子底下,“那我先去把鱼放好,免得滴到房间里,臭。” 窦以晴离开后,温辞惊魂未定,重重地松一口气。 她脸颊和耳朵都红透了,周雾手背贴到她脸上,试她的温度:“这是病的还是吓的?” “吓的。”温辞诚实道。 周雾笑起来,他问:“这次出门带长袖没?” 温辞摇头。 于是周雾去衣物间,拿了两件长袖卫衣出来:“穿一件回去,剩下那件明天穿。” - 两条鱼当晚就被吃个精光,温辞还发着低烧,回房洗漱后,倒头再次睡下。 翌日醒来终于康复。 中午,窦以晴第三次给她测体温,确定她没有再反复后,马上开始安排起下午的行程。 台风擦边而过,带来的影响不算大,但肯定是潜不了水了。她翻遍旅行攻略后,决定就去度假村附近的海洋馆。 对此,秦运表示:“海洋馆有什么意思?不如在家打牌,谁爱去谁去,我和周雾——” 周雾站在门口,已经撑起了伞,把温辞挡在伞下,冷淡地与他道别:“那再见。” “……” 最后还是四人一起出发。 台风天影响了所有人的行程,海洋馆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乱跑的小孩子。 说不去的秦运逛得最起劲,他指着一条魔鬼鱼:“窦以晴,这个这个,当年高一开学一见到你,我就想到这种鱼,你简直和它一模一样。” 窦以晴指着一条苏眉鱼:“你。” “盲目攻击是没用的,谁不知道我高一入学那会儿惊为天人,高二高三那些女的都来教室外面偷看我。” 窦以晴很可怜地看他:“这么有钱了,去医院看看脑袋吧,人家那都是来看周雾的。” “你放屁!” 有一瞬间,温辞觉得自己好像在参加学校春游。 虽然已经退烧,她今天还是穿了周雾的灰色卫衣,下面配一件白色长裙,右肩搭着一条随意绑起来的麻花辫。 她站在玻璃前,身上被覆上一层温柔的水蓝色。 “吵死了。”周雾抱臂,倚在她身边的栏杆上,垂眼打量了她一会儿,懒懒出声,“不知道回来干什么。” 温辞笑了一下,忍住没有附和。 那头,窦以晴探出身,让温辞把早上在窗边拍的雨景照片传给她。 温辞应了声好,打开微信,中间顺便抽空回了一下其他消息,周雾毫不避讳地看着,发现温辞会单独给每个人改微信聊天背景,且都是对方的自拍。 发完照片,温辞正要锁屏,手机忽然震一声。 她下意识点开新消息。 【周雾:。】 温辞微愣,听见旁边人出声询问:“什么意思?温老师。” “嗯?” 周雾点了点聊天背景里的狗,眼神像父母看家里爱惹祸的孩子:“它凭什么是我的聊天背景?” “……因为它很可爱?” 周雾扬眉看她,显然对她的回答不是很满意。于是温辞指了指背景的角落:“其实这张照片里也有你的,你看——” 周雾看着自己露出的半只眼睛和半边胳膊,终于气笑。 他拿过温辞的手机,径直打开前置手机摄像头,举到他们前方。 “笑一个。” 温辞听话地扬唇。 周雾:“别假笑,温老师,我不是你同事。” 温辞笑出来。 照片定格,周雾看了一眼,还算满意。他把手机放回她手里,抬了抬下巴:“换成这个。” - 逛了一圈,四人找了个海洋馆餐厅坐下休息,能边晚饭吃边看鱼。 身边的窦以晴正在专心p图,温辞不知第几次,偷偷打开她和周雾的对话框,重新看一遍刚才的照片。 他们运气很好,拍的时候,头顶正好经过一只鲸鲨,它身上的斑点仿佛在发光,身边还跟着颜色各异的小鱼群。 叫她不要假笑,周雾自己表情却很淡,只有嘴唇稍微上扬,酷得很随便。 旁边笑出糊影的她被衬托得像傻子。 待会要问他能不能重拍。 看得认真,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稚嫩的“姐姐”,温辞带着不自知的笑,扭头:“嗯?” 是个跟桌子差不多高的小姑娘。 她手里拿着一颗小丑鱼造型的棒棒糖,指着坐在温辞对面的周雾,大声问:“你和哥哥待会还会亲嘴嘴吗?” “……” 桌上其他人乃至周围的客人都一块朝温辞看过来。 温辞脑子发懵:“什么?当,当然不会。” 小女孩表情遗憾,很快又打起精神:“那还会跳舞吗?就是那个——” 小女孩在原地转了个圈。 温辞终于想起她是谁了。 是那晚在餐厅里给他们鼓掌的小女孩。 但他们跳舞的时候明明没有接吻……难道是从小船屋的窗户看见的? “不会,”温辞抓起麻花辫挡住自己的脸,仓皇摇头,“姐姐不会跳舞。” 小女孩:“我知道,你跳得一般,哥哥跳得好一点。” “谢谢。”周雾拿起刚买回来的冰淇淋,大大方方道,“吃吗?请你。” 温辞:“……” 小女孩带着冰淇淋和遗憾走了。 温辞放下头发,对上身边其他两位疑惑的眼神。 “什么情况?”窦以晴满脸疑问,“她怎么问你俩这个?什么亲嘴跳舞的。” 温辞正头脑风暴,秦运打了个响指:“这个我知道。” 温辞:“?” “现在的小孩儿不都流行这个吗?嗑cp,看到帅哥美女就自动凑成一对,”秦运顿了顿,“不是,那为什么她不嗑我和温辞?” “可能因为她长了眼睛。”周雾慢悠悠回答。 没想到有人骂在自己前面,窦以晴愣了一下,才跟上:“就是。” 一顿饭吃得温辞大起大落,吃饱喝足,窦以晴去旁边自拍,两个男人去厕所,座位上只剩温辞。 她正低头回温母的查岗消息,感觉到旁边的视线,她放下手机看过去。 还是那个小女孩。 “姐姐,你和哥哥会结婚吗?到时我可以去当你们的花童吗?”小女孩忽然问,“小丽给她的姐姐当了花童,她说很好玩,我也想当。” “……” 温辞想解释,自己和周雾不会结婚,当然也就不需要花童。 可她一张嘴,又犹豫。 越轨暗恋 第38节 反正桌上只有她一个人。 “可以。”吵闹的海洋馆中,温辞弯腰靠近她,心虚地小声答应。 - 回到酒店房间,窦以晴敷着面膜躺在客厅沙发,腿高高挂起,看着自己今天拍的照片,大喊:“啊啊啊啊,好舍不得,怎么明天就要回去面对生活了啊——” 培训明天结束,温辞要按时赶回去,她们买了明晚七点的机票。 温辞:“要不你多待几天?反正周雾他们也还不回去。” 周雾这趟不是纯来玩,这度假村有他爷爷的股份,他算是来考察,明天还要去开几个会。 秦运自然跟着留下来玩。 “那不行,我报了几个暑期线上网课,后天也要开始上课了。”窦以晴摇头,“不能沉溺享乐——快来给我朋友圈点赞。” “来了。”温辞笑道。 毫不意外地又是刷屏,下面每条都有秦运的评论,句句欠揍。 温辞一条一条点赞过去,划到某条,她指尖一顿。 在窦以晴众多九宫格中,居然夹着一条周雾的朋友圈。 刚发没多久,没有文字,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是他的冲浪板特写,另一张照片是一片被天空染粉的海面,右下角有温辞小小的半边身影,和她飘扬在空中的长发与白裙。 温辞很喜欢看周雾的朋友圈,丰富、精彩、自由,每次翻阅,她的神经就会不自觉地变得松弛一点。 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出现在里面。 是周雾选错照片了吗?还是他单纯只是想发这片海滩,而她就是凑巧。 温辞十分钟里来来回回打开数遍,周雾没有删除。 耳边传来窦以晴的碎碎念:“算了,只玩几天也很幸福了。” 温辞捧着手机,低头盯着周雾的朋友圈,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有力。 “是的。” 此刻,她抱膝坐在沙发上,悬空的半边脚仿佛踩着云端。 第34章 翌日睡醒,温辞睁眼后的第一反应,又是打开周雾的动态。 朋友圈还在。 过了一晚,下面多了窦以晴的点赞,还有秦运的回复:【哪天拍的啊?和温辞去哪玩了。】 周雾回:【别管】 周雾知道这张照片里有她的出镜。 但他没在意,也没删。 温辞以前从来不给周雾的朋友圈点赞,她工作忙,每次看到时已经过了很久,再点赞似乎有些突兀。 当然,也是她总偷偷看,心虚。 温辞蜷缩在被窝,在窗缝的阳光里看了照片许久,抬起手指,在周雾的朋友圈留下第一个痕迹。 下一秒,手机消息从上方跳出来—— 【周雾:醒了?】 温辞一愣,坐起回复:【嗯,刚醒,怎么了吗?】 【周雾:窦以晴醒没。】 温辞赤脚下床,拉开房门偷偷往外看了一眼,对门安安静静,昨晚窦以晴和秦运玩手游到深夜才睡。 【温辞:没有。】 【周雾:下楼,我在门口。】 温辞偷偷摸摸走到别墅木门前,回头看了眼窦以晴的窗户,还拉着窗帘。 她这才小心翼翼打开木门,探出脑袋。 周雾倚在门边,单手抄兜,身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长手长脚,贵气逼人。 只是他站姿懒散,颈背微弓,外套也没有扣上,衣靠人装,庄重正式的西装竟被穿出几分洒脱不据的意思。 反观温辞,衣领歪扭的小熊睡衣,睡乱了的头发,还有微微发青的眼下。 看见她的模样,周雾稍稍站直,伸手贴了一下她额头,病情没反复,他扬眉:“没睡好?” 温辞没好意思说自己昨晚一直在反复刷朋友圈,熬到凌晨一点才睡着。 她干巴巴地“嗯”一声:“你要去开会了吗?” 周雾懒懒地嗯一声:“要忙到晚上,今天只能让秦运送你去机场了。” “没关系。”温辞立刻道,“其实我们自己打车去也可以的。” “他闲人一个人,让他送。”周雾抬了抬下巴,“伸手。” 温辞茫然照做,两只手并拢着朝周雾举起来。 周雾西裤口袋里的手伸出来,抓着两块白色布料,放进了温辞的手心。 是她之前遗落在周雾房间的泳衣。 温辞:“……” 想起这件泳衣经历过的事,温辞脸一红,赶紧仓皇把它抱住藏进怀里,“抱歉,我忘记了,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你那两件衣服——” 周雾:“你留着穿。” “我留着穿?”温辞愣愣。 “嗯,喜欢你穿我衣服。”周雾垂着眼皮,嗓音懒淡,“还是你不喜欢那两件?” “……” “没有,我……喜欢。”温辞不好意思直接拿走,“我付你钱吧。” “不用,”周雾对三万块一件的卫衣作出评价:“地摊货。觉得穿着不舒服跟我说,重新给你换两件。” 温辞忙摇头:“不会,很舒服。” “嗯。” 两人沉默片刻。 “本来没想还你的。”周雾突然开口。 他嘴边带着很淡的笑,垂下来的视线很坦然,“又担心你觉得我是变态。” “……” 温辞先是反应了一下,然后抱紧怀里的泳衣。 不还,留下来干什么? 这个又不是卫衣,周雾也穿不了…… 温辞大脑过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不了吧……我,我上次穿过后,就……还没洗,细菌堆集……会很脏。” 周雾看着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是真的很不经逗。 他忍笑,点头,接受温老师的卫生教育:“好的。” “因为买了这个,购物软件给我推了很多其他类似的衣服。”温辞面红耳赤,礼貌地小声询问,“虽然不是泳衣,但……很像,你喜欢的话,我下次买几件试试呢?” 周雾:“……” 草。 手机铃声响起,周雾接起,挡住微微发烫的耳廓,对面的司机礼貌告诉他,车子已在他的别墅外等候。 挂断电话,温辞问:“要走了吗?” “嗯。”周雾把手机扔进口袋,忽然偏头低下来,很轻地亲了一下她的嘴唇。 一触即分。 温辞鼻尖漂浮着周雾身上的味道,与以往不同,葡萄柚撞着木香,沉稳低调,适合工作场合。 “可惜没能带你去潜水。”他嗓音淡淡,带一点遗憾,“下次吧,温老师。” - 中午,餐厅里。 窦以晴拿着菜单,第三次呼喊身边的人:“温辞?温辞!” 温辞回神:“嗯?” “问你吃娃娃菜还是西蓝花?”窦以晴纳闷,“怎么了你,一直走神。” “我都可以,”温辞说,“非要二选一的话,西蓝花。” “就不能两个都点吗?”另一边的秦运不理解,“吃不完拉倒呗。” 窦以晴翻他白眼:“浪费粮食是死罪,知不知道?” 温辞将他们的吵闹隔绝在外,看向窗外的海,继续出神。 嘴唇还有一点点发麻。 明明只是一个吻而已,甚至比他们之前的都还要轻,是一个不含酒精和欲望的碰触,一个……不像炮友之间该有的,单纯的吻。 温辞捂了捂脸。 可能这几天她跟周雾待在一起太久了,他们说了太多话,做了太多事,所以她才会产生一点不切实际的遐想—— 周雾会不会有一点点点点喜欢她呢? 还是刚才那个程度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常见的道别吻,毕竟他在国外留过学。 越轨暗恋 第39节 但国外应该没有给朋友或者炮友发衣服穿的习惯。 温辞心跳失衡,脑子里胡思乱想,不知是上午离得太近,还是她的心理作用,几个小时过去,她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股新鲜陌生的木质沉香。 吃完饭,温辞回房间收拾行李,她带了太多书,还有一个医药箱,再加上周雾的衣服,行李箱一时间有些装不下。 窦以晴趴在她行李箱上,用尽全身力气帮她把行李箱往下压:“不是,温辞,我寻思我们也没买什么东西啊?还少了几条一次性内裤吧?怎么你行李箱多了这么多东西?” “可能我衣服没有叠好,”温辞撒谎,嘴边不自觉带着笑,用力扣上行李箱的卡扣,“好啦。” 秦运一手一个行李箱,帮她们推出院子。 走了两步,他没忍住,又回头说:“窦以晴,你真不多留几天?再过两天浪不那么急了,就能去玩潜水了。” 他加码,“再带你去跳个伞,怎么样?” “不要,要回去上网课。”窦以晴拒绝。 “你学疯魔了吧?上学那十几年课没上够,当了老师还要去上课?”秦运退一步,“那这样,我跟你回去,我带你去蓝调蹦迪。” 窦以晴用包包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他的后背:“说了要上课,你敢打扰我试试。” 秦运啧一声:“没意思,你这女人真的是不识好歹——是吧温辞?” 温辞好笑地抿起嘴唇,表示自己不参与他们的战争。 秦运的车子就停在别墅外,他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抻脑袋问:“没东西了吧?” “我没了。”窦以晴说。 温辞捧着手机,对着和周雾的对话框,正纠结要不要跟对方说一句她走了。 不然到了机场再说?或者起飞、落地了再说? 听见秦运的问话,她忙抬头:“我也没……” “秦运!”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温辞身后响起。 温辞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影从她身后擦肩而过,伴随着一股甜香。 很熟悉,有些刺鼻,温辞在校庆那天也闻见过。 来人穿了一条清凉的粉色吊带上衣,露出漂亮的胳膊和后背,推着行李箱,冲上去和秦运拥抱了一下。 秦运愣住,被放开才惊讶地张口:“段薇?不是,你怎么在这?” “过来度假呀,周雾没跟你说吗?”段薇说着,转过身,漂亮的脸蛋上戴着一副墨镜。 她把墨镜抬到发间,眼睛扫过窦以晴,最后停留在温辞的白裙上。 不过一瞬,段薇收回视线,笑着问:“你们怎么也在这里?是过来玩吗?” 秦运一时摸不准,道:“她们跟我过来玩的,现在准备回去了。” 段薇哦一声:“要走了吗?怎么不多玩几天?” “玩够了,得回去拼搏奋斗。”窦以晴笑着敷衍。 段薇面露可惜:“我前几天在忙别的事情,抽不出空过来,不然我们就能一起玩了。” 角落的人一直不说话,段薇说了几句,目光又转过去。 “这边的海特别美,以前读书的时候,我和周雾每个寒暑假都会来这边潜水,你们潜了吗?” 对上她的视线,温辞笑了一下:“没有。这几天刮台风。” “那真遗憾。” “是的。” 秦运看了看段薇身后:“向温文呢?没跟你一块来?” “不要跟我提他。”段薇撇开脸,“我自己来的。” 秦运懂了,他前阵子的感觉没错,又又又吵架了。 “怎么没叫车子送你?你住哪套房间?”秦运想了想,“要不你住她们这栋?挨得近点,待会儿叫人过来收拾。” 段薇摇头:“不要,一个人住我怕,我去和周雾住。” 周围沉默了几秒。 台风刚过境,她们站在风口,海风吹得人皮肤发凉。 温辞把脸前飘乱的头发拨到耳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侧过脸,小声地提醒窦以晴:“我们几点的飞机。” 窦以晴反应过来,按捺住看戏的八卦之心:“那什么——不好意思,我们赶飞机,要不你们待会儿再聊?” 第35章 晚上要坐飞机,担心又头晕,窦以晴依旧坐到了副驾。 车子沉默地行驶了十分钟,车内除了低音量的音乐外没有其他声音,秦运忍无可忍,扭头说:“窦以晴,你看老子十分钟了,有屁就放。” “没屁。”窦以晴双手抱臂,默默地挪开视线。 几秒后,她摇头感慨,“贵圈真乱。” 秦运:“……” “不是,跟我有什么关系?要乱也是他们三个人乱好吗?”秦运转动方向盘,解释,“刚才她抱我那一下就是习惯而已,她奶奶德国人,她家里人和熟人都这么打招呼。” 窦以晴点头:“怪不得长这么好看,原来是混血。” 秦运看了一眼街边,很轻地踩了下刹车:“马上上高速了,要不要买点饮料路上喝?” “我不要。”窦以晴回头问,“温辞,你……” 温辞坐在后座,脑袋抵着车门,头发垂落在她半边脸前,肩膀起伏轻缓,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都不喝,开吧。”窦以晴压低音量,继续问,“她和向温文什么情况?怎么感觉他们夫妻俩关系时好时坏的。” 经过几天相处,两人关系与以往不同,有点接近朋友了,而且不知怎么,窦以晴在秦运面前总会放松一点,她毫不避讳地举起自己的八卦之心。 秦运:“正常,我当年就说了……” 秦运胳膊被拍一下,窦以晴骂道:“你小点声,温辞睡了。” “嘶——痛死了,窦以晴,你拳头是铁做的啊?这是你问八卦的态度吗?”秦运抖抖肩膀,“你又不是不认识他俩,大家都是高中同学,你觉得他俩适合结婚吗?” 向温文,高中三年的班长,人如其名,温文尔雅,斯斯文文,学习成绩常年全年级top20,名副其实的尖子生。 段薇,漂亮青春有活力,成绩中游偏下,家里有钱,人来疯且爱玩,对学习以外的活动都感兴趣。 “合适啊,”窦以晴想了一下,“这不言情小说里的标配吗?” “你就是看那些把脑子看坏的。”秦运评价。 然后又挨揍。 “他们哪儿配了?段薇上学的时候就爱玩,现在更是,她不喜欢按部就班,每个月都要出去度假一趟,开的服装店也都玩票性质,反正家里有钱,快乐就行。”秦运分析,“反观向温文呢,多无聊一人啊,上学的时候读书,毕业后工作,一个月没几天有空的。” 而且怎么说呢,他和段薇也是从小玩到现在的,知道段薇的性格,骄纵又娇气,做事出格,对墨守成规的向温文来说一直有点太超过了。 没结婚前向温文表现都还挺好,能忍,会哄人,谁想婚后没半年态度就有点变了,段薇天天来他这抱怨向温文对她视而不见、冷暴力,直到这段时间,段薇连抱怨都少了,反倒是天天想来找他和周雾玩。 当然,他觉得段薇主要是想找周雾。 秦运是一直觉得向温文目的不纯的,但也不好这么对段薇说,在其他人面前就更不好说了。 “反正我觉得他们迟早离婚。”秦运下结论。 窦以晴想了想:“她和周雾不会已经复合了吧?” “当然没有,周雾疯了啊跟她搞婚外情,而且他忙得很,这不最近才回国吗?” “那怎么都住一块去了?”窦以晴说,“德国那边也流行和前男友同居?” “……”秦运哑口无言,半晌才道,“你又不是没住过,别墅里不止一间房。反正周雾那种人,不可能跟别人搞婚外情的,你要说段薇离婚了还有可能。” “周雾当初不是被班长绿——”窦以晴顿了一下,“还愿意和段薇和好吗?这么爱?” “别胡说,不算绿,他们那会儿不是异国恋吗?有时差,段薇嫌周雾太冷淡,不找她,就分了。分了以后她才和向温文谈的。”秦运为兄弟摘掉绿帽子。 至于后半句—— 秦运悠悠道,“谁知道,反正去年段薇结婚那阵,他确实烦得不行,和段薇分了之后身边也没找过别人。” 之前在超市聊过几句,他当时还以为周雾真不在意了,没想到转头段薇还是来了,秦运啧啧两声: “应该确实挺喜欢的。” 车轮倾轧到一颗石头,车子颠簸了一下,温辞脑袋不轻不重地撞在车门上,很重,但没有磕出声音。 无人看见的车后座,温辞搭在膝上的手指平静地绞着。 今天那些多余的念头已经被全部驱散,她脑子空空,为没有睡着而感到遗憾。 - 到了机场,行李托运完毕,开始登机。 窦以晴给秦运发语音消息,说自己登机了,秦运回复,机舱里,他嗓音招摇:“窦以晴,你现在冲下飞机跟我走,还来得及哈。” 经过她们身边,刚关闭舱门的空姐警惕地回头:“?” “有病吧你?”窦以晴还是骂他,脸上挂着忍不住的笑,“关机了,拜拜。” 放下手机,窦以晴侧目:“我们要不要和周雾也说一声?” 温辞铺开毛毯,盖在自己身上,很淡地笑了一下:“不用吧,他挺忙的,应该不会在意。” 窦以晴点点头:“也是,不打扰他了。” 飞机到达江城已经近晚上十点。 和窦以晴道别,温辞坐上出租车。 高楼树木在车窗外飞逝而过,温辞背靠着车垫,握着手机,条件反射地点开朋友圈,往下滑,又顿住。 她差点又去看周雾的朋友圈。 越轨暗恋 第40节 在飞机上没喝多少水,喉咙有些干涩。温辞吞咽了一下,刚要关上手机,余光瞄见下方露出一半的段薇的头像。 她没忍住往下划—— 【段薇:运气超好,到达时台风正好过境,明天一起去潜水啦!】 下面跟着一张照片,段薇坐在沙发上,身上穿了一件oversize的t恤,图案很眼熟,温辞想了一下,是周雾那天来接她去秦运生日会时穿的那一件。 发送时间十分钟前,背景是别墅客厅,温辞前天晚上还在这张沙发上看电影,看到差点睡着。 原来送衣服根本不算什么,又是她自己想多。 本来也是,说好当炮友,当安慰,一起等别人反悔,她为什么会因为一点小事开始胡思乱想,庸人自扰。 车内昏暗,手机亮光盯久了,眼睛刺痛,温辞用力地眨了两下,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车子停稳,跑了一天的出租车司机回头,没什么耐心地说:“到了,行李你自己能拿吧?” 温辞付钱下车,到后备箱艰难地搬下自己24寸的行李箱。 外面下了一点小雨,温辞低头走路,遇见熟人,是她妈那位麻友,见到她热情地问:“温辞,去外地玩啦?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要阿姨撑你一段路不?” 温辞没应,低头从她伞下经过,女人以前从没被温辞无视过,愣了一下,几秒后,温辞好像才反应过来,回头朝她笑了一下:“不用了阿姨,一小段路,马上到了。再见。” - 温辞父母要明天才回家,家里此刻昏暗一片,寂静无声。 温辞在玄关脱鞋,抬头时,觉得面前黑漆漆的楼梯像野兽张开的嘴。 家里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温辞听见客厅走秒的蹭蹭声,奄奄一息,死气沉沉。 这一刻,温辞迟钝地意识到,她的度假结束了。 艰难地把行李箱拖上楼,温辞连行李都没收拾便转身去洗澡,出来后敷衍地吹干头发,往床上重重躺去—— 好累。 明明今天什么也没做。 温辞脸颊贴着枕头,眼皮刚要闭上,微信响了一声。 她妈给她发了一条几十秒的语音。 絮絮叨叨跟她说了许多,最后问:“对了,培训笔记都做了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凡事都得用笔记下来,才能加深印象,等我明早到家,你把笔记拿来给我看看。” 温辞脑中没来由冒出一句“祸不单行”。 但她很快又想通,前几天过得那么快乐,自然是要做一点补偿的。 她回了一句“好”,然后给培训的老师发消息,问对方能不能给她拍一份笔记看看,对方很快回复过来:【不好意思啊温老师,我这人特别懒,根本没做什么笔记。】 温辞回:【好的,没事的,打扰你了。】 - 十二点,温辞面前的电脑放着培训主讲老师们以前的网课,低头一点点虚构自己的培训笔记。 不知道是不是淋了雨,温辞又隐隐有些头疼,笔记上的字偶尔密密麻麻纠缠在一团,让人看不清。 温辞揉揉眼睛,刚打算起身去倒杯热水,手机响了。 周雾给她打来了视频电话。 温辞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接起来。 周雾看起来也有点累,眉眼懒淡地垂着,等她接通之后才举起手机,与她平视。 看清她的背景,是在家里,周雾神色放松了一点:“到了怎么没跟我说一声,温老师。” “怕打扰你,就没说。”温辞状态很蔫,但听见周雾的声音,像是反射条件,她心跳不自觉快一点。 见她亮着台灯,周雾挑眉:“一回家就在看书?” 温辞嗯一声:“我……” “周雾,我的冲浪板是不是跟你的一块儿放在那个海边小卖部了?”周雾身后,门被推开,段薇探身进来问,“就是以前我们一起买的那个,粉色情侣款。” 看清状况,段薇看了一眼视频那头熟悉素净的脸蛋,佯装不知,噘嘴娇气道,“几点了,怎么还有工作找你啊?我不是说了晚上想去逛沙滩嘛。” …… 温辞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按下了挂断键。 周雾发了一个问号过来。 有点喘不上气,觉得有点遗憾和难过,又意料之中。温辞捧着手机发呆半晌,回复:【我在整理工作,这几天出门,都堆积起来了,有点忙,我们下次再说吧。】 【周雾:好。】 【周雾:没来得及说。有事要处理,要迟一阵才能回江城,回去了联系你。】 放下手机,温辞低头继续记笔记。主讲老师的声音从耳机传进来,混成她听不清的杂音。 细密的雨点打在窗户上,温辞摘掉耳机,把脸埋进胳膊,觉得自己可能又要生病了。 第36章 “我也说了,不去。下次进来记得敲门。” 另一边,挂断电话,周雾把手机扔进口袋,“我要休息了,回你自己的房子。” “我不,我就住这里,”段薇扒在门上,“我真的害怕,周雾——” 周雾没有要商量的意思:“我没有和前女友睡一栋房子的癖好。” “你还记得我是你前女友。”段薇瘪嘴,“你对前女友也太绝情了吧,你最近连我消息都不回!” “很忙。” “忙什么?忙着和温辞逛沙滩?”段薇忽然问,“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了。” 周雾本来没想继续搭理她,听到这,倒是有兴致应一句:“是的。” “……” 段薇直直地盯着他,很想看出他的想法。但没用,他们从小学就认识,她每天和周雾玩在一起,后来暧昧,谈恋爱,分手,每个阶段里,她从来都看不懂周雾的意思。 “周雾,你是不是一直在生我的气?”段薇说出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想,“……气我当初选了向温文,没有选你。” 周雾纳罕地看她一眼:“没有。那是你的自由。”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样?不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说以前,还在上学的时候,你明明对我很好……” 楼梯间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两人的话。 秦运“哎哟”一声,去捡地上掉落的啤酒:“不好意思啊,你们继续,我一句没听见。” “等着,”周雾叫住他,忽然问,“你送她们去机场的时候,温辞有没有说哪里不舒服。” “没啊,她睡了一路,好着呢。怎么了?” 周雾摇头。 只是觉得刚才视频的时候,脸色有点白。 秦运不敢提自己和窦以晴八卦了一路的事儿,举了举手里的东西:“喝酒不?” 周雾摇头,用下巴点了点旁边另一个人:“出去的时候,顺便把她带走。” 段薇赖了一晚上了都没成功,知道没戏,周雾就是这样,只要摇头,就没有余地。 她心里难受了一下,闷声问:“那我们那个情侣冲浪板——” “早扔了。”周雾说。 - 温辞的笔记勉强过了关。 “就是字写得太乱,太潦草,影响后面的复盘,下次要注意一点。”温母把笔记递给她,语气犹如刚改完作业的老师。 温辞张嘴,昨晚淋雨熬夜,她有点感冒,哑声说:“好。” “嗓子怎么还这样?还没恢复好吗?”温母摸了摸她的额头。 “恢复好了,只是有点咳嗽。” “晚点我给你炖梨汤,喝了会好点……我看庆阳天气挺好的,怎么会病了呢,我陪你爸去广安讲座,那边刮风下雨,我们都没见有什么。”说到这,温母想起来,“对了,我和你爸还在广安遇到向温文了,没记错的话,是你高中同学吧,成绩还很优秀。” 温辞:“是的。” “他现在也很不错,还记得我们,跟我们打招呼,说自己开了家公司,在朝人工智能教育进发,跟你爸聊得挺开心的。” 温辞不感兴趣,配合道:“是吗?” 温母点头:“就是可惜,结婚了,不然可以深入了解一下。” 温辞微顿。 一段记忆忽然翻涌上来,她忍了一下,没忍住:“妈,高中的时候我和他一个实验小组,您经过教室的时候,说我和他聊得太紧密,让老师把他调组了。怎么现在又可以深入了解了。” “是他吗?我不记得了。那时候你们年龄那么小,当然要保持距离,现在年纪合适了,自然可以发展了。”温母毫不在意,“算了,他都结婚了,说这个也没意思。” 温辞垂眼,做了一个深呼吸,不愿再多说:“我上楼了。” - 暑假前,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掰着手指头过日子,杨韵霏经常直言自己就是为了寒暑假才来当老师的,每次说到这个话题,温辞都会笑着点头,附和说“是啊”。 但其实上班或者放假,对温辞来说都没有区别。漫长的空闲时间,只会让她更加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人生的无趣。 窦以晴忙着上网课,唯一一个会约温辞出门的人也没了。 温辞倒也习惯,待在家看了几天书,直到温母上楼来,突然递给她两张陌生男人的照片后,温辞把看书地点转移到了图书馆。 温辞很喜欢呆在图书馆,安静,空旷,孤独,每个人都在低头阅读或奋笔疾书,仿佛处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周二,又在图书馆待到天黑,手机响起来,温母催她回家吃饭。 温辞从学习状态中抽离出来,回了一句好。 回复完后,她双手举着手机,开始犹豫。 越轨暗恋 第41节 指尖漫无目的地在微信里划动,最后诚实地,点开了段薇的朋友圈。 这一个星期,段薇几乎每天都会更新朋友圈。都是单人照,连同出镜的,还有她五彩缤纷的漂亮泳衣。 今天她也更新了一条冲浪的照片,表情自信享受,冲浪衣修饰出她的身材,脚下踩着粉色冲浪板。 不知道是不是就是电话里说的那个情侣款。 没有了需要拖着的浮床,周雾应该终于能够好好度假了。 温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包里,起身离开图书馆。 刚走到门口,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温辞回头,竟然看见了向温文。 向温文今天戴了眼镜,一身灰色西装,身边还跟着几个员工。见到她,他笑起来:“真是你,温辞,我刚看背影就觉得像。” 温辞意外:“班长,你怎么在这?也来看书吗?” “不是,没那么勤奋了。”向温文开玩笑道,“过来办事的。” 温辞点点头,忙说:“那我不打扰你了。” “别,已经办完了,一起去吃顿饭?”向温文叫住她,“上次见面周围人太多,也没怎么跟你叙旧。” “家里给我留了晚饭,不然下次?”温辞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今天就先不打扰你们聚餐了。” “他们是我公司员工,马上走了。我明天就不在江城了,再拖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择日不如撞日。”向温文道,“说来,我前段时间在广安遇到你父母了,我还加了温教授的微信,要不我来跟他说。” “别,”温辞想了想,“……那好吧。我跟家里说一声。” - 周雾刚回到江城,就被秦运劫持去了蓝调。 “我怎么约窦以晴都不出来,你人又在新加坡,我他妈都快无聊死了。”秦运摊在蓝调二楼的沙发上,拖着声调说。 周雾:“我在不在有什么区别?我在美国读书那几年,你也这么无聊?” 秦运想了想,好像也没有。 那问题特么的出在哪儿呢? 周雾踹了一下他的腿,让他让个位置,懒洋洋坐下:“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走后没两天。不是,什么情况,段薇刚到滨城,你第二天就飞新加坡了,你是真有事儿还是躲着她啊?搞得我一个人和段薇待着,怪尴尬的。” “尴尬什么,你和她又没谈过。”周雾嗤笑,“我疯了吗,躲她躲去新加坡?真有事,去那边看了个项目。” 秦运笑着“靠”了一声:“是没谈过,但就我和她两个人玩也尴尬啊,而且现在也没小时候那会儿这么熟了,不在一个地方上大学,后来每次约她都还要捎个向温文,很烦。” 周雾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没应。 他低头玩手机,点开了温辞的对话框,上面显示的还是下午的消息。 【周雾:又在图书馆?】 【温辞:是的。】 【周雾:待到几点】 【温辞:晚饭时间。】 【周雾:吃什么?】 【温辞:家里的饭菜。】 周雾这几天发现,温辞似乎不太喜欢用手机聊天。 分开一周多,她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他问什么倒是回得很快,回答完,他们的聊天就算结束了。 明明在面前时话也不少,讲两句就脸红,怎么到了对话框里这么高冷。 平时回家长消息太多,回烦了? 周雾没来由地笑了下,慢悠悠打字:温老师,明天—— “哎,说到向温文,你今天刷到他朋友圈没?”秦运装腔做调,“‘今天又来图书馆发起向乡村儿童捐书活动了,每次做这些事都会让我感到满满的幸福感’……装什么啊?不就是想给自己那什么ai教育搞形象吗,我要是每捐一笔钱就发朋友圈,那我朋友圈数量比窦以晴都多。” “没刷到,屏蔽了。”周雾嗓音冷淡。 “卧槽,我都忘了这招,老子现在就去屏蔽他。”秦运低头操作,忽然惊讶喊了一声,“——温辞?” 周雾抬头:“哪。” “向温文的朋友圈里。” “?” 秦运把手机递到他眼前:“你看看,这是温辞不?” 向温文两分钟前发的动态,配文:【时隔多年,与高中时的战友又坐在了这里。】 附图里,餐桌上摆着简单的三明治和饭团,下午跟周雾说晚饭要回家吃的人,此刻就在桌子对面,坐姿端正地看向镜头,脸上挂着她那淡淡的招牌假笑。 第37章 “一起上个高中而已,说什么战友,够夸张的。”秦运啧道,“他和温辞很熟吗?居然还会约饭——哦,好像高中那会儿是挺熟的,向温文结婚也请她了。” 周雾眼皮懒懒地耷拉着,视线落在照片上,没应。 “段薇不是说向温文最近忙得很,还说他们快俩星期没见了。要我看,他这不是挺闲的?” 想起那天和窦以晴在车上的聊天,秦运偷瞥周雾一眼,试探道,“之前在滨城,也没见他们打过电话,哪有夫妻这样的……你说,他们该不会真要离了吧?” 手机被扔回到他手里,周雾语气散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知道。” 还没到夜晚,蓝调里人不多。服务员端酒上桌,秦运暂时打住,放一杯到周雾面前,“来,尝尝,刚到的新酒。” 周雾嗯一声,应是应了,却坐着没动。 秦运抿了一口新酒,辛甜刺激,和他与窦以晴那天在小岛酒吧喝到的一样。 他满意地拿起手机,打算拍张照片勾引一下窦以晴,却发现向温文那条动态下面多了一条回复—— 【不知好歹的死女人:救命,你俩怎么会在图书馆吃饭……看到这地方我ptsd都犯了。】 “靠!”秦运点开和她的对话框,按下语音键大骂,“窦以晴,你宁愿评论向温文的朋友圈都不回我消息?你有病吧——哎,去哪啊?” 周雾起身,留下桌上一滴未动的酒:“有事。走了。” - 图书馆用餐区,绿植环绕,背靠一座巨大的书架,环境静谧舒适。 虽然不是阅读区,但周围不乏边吃边用工的学生,大家还是下意识放低了自己的音量。 向温文喝了一口水:“以晴今天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温辞回答:“她报了个网课班,最近都在家上课。” “她和家里关系缓和一些了吗?”向温文想起来,“她父母说她因为拒绝相亲,和家里闹翻了。” 温辞摇头,意外:“你见过她父母?” “工作需要,市里很多老教授我都拜访了一遍。本来还想让你帮忙牵线,约一下温教授,没想到正好,在广安碰上了。”向温文耸肩,“说实话,没想到以晴会和家里闹这么僵……不过我理解,结婚这种事,的确要想清楚。” 知道向温文目前婚姻状况不太好,温辞很淡地扬了一下嘴角,没有细问。 不想戳向温文的痛处,而且……她自己也有点说不清的逃避心理。 提到这个话题,向温文显然也有一些烦闷。他摇摇头,调整了一下表情,另起话题:“我好久没来这边了,你还记得吗?高中的时候,我们三个经常约在这里一起刷题,饿了就在这里临时吃点三明治,那时附近没什么餐馆,用餐区人多,每次排队都要半小时,有次窦以晴为了省下吃饭的时间,还偷偷带面包进阅读区吃,被罚了两百块钱。” 想起那时鸡飞狗跳的场景,温辞笑出来,点头:“记得。” “还有那次,有对情侣在图书馆亲热,她过去问,你们是不是没钱去开房……” “这有人坐吗?” 向温文回忆得正上头,一道冷淡的嗓音打断他的话。 听见熟悉的声音,温辞一愣,抬头时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收回。 “周围都是空位,没必要拼桌吧。”向温文礼貌拒绝,下意识看了来人一眼,随即惊讶,脸色也变得有一些古怪,“……周雾?你怎么在这?” 周雾的视线从温辞脸上扫过,她眉眼弯弯,看来聊得挺开心。 “经过。”他无视向温文的拒绝,拉开椅子坐下,轻描淡写,“你们呢。” 周雾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衣袖挽至手肘,坐下时,西装黑裤包裹的长腿随意微敞。 帅得有点儿瞩目。周围几桌在吃饭的客人都忍不住朝他们这边望几眼。 向温文眼底闪过一丝烦躁。这段时间,“周雾”这个名字频频在他和段薇的对话里出现,没一句是他爱听的。 但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充满伪装,向温文扯扯嘴角:“我和温辞正好撞见,就约着一起吃顿饭。” 那一瞬间流露出的厌恶被周雾收在眼底。他毫不在意,懒淡点头:“怎么在这吃?” 向温文道:“来都来了,就过来回忆回忆往昔。” 回忆往昔? 周雾靠着椅背,看向身边的人:“你们以前经常来这?” 温辞很想问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怕不小心暴露他和段薇之前一起在滨城的事。 于是她又忍回去。感觉到周雾的视线,她回神,轻轻“嗯”一声:“高中的时候,周末经常过来一起刷题。” 周雾嗤笑:“刷题?那有什么好回忆的。” 向温文:“……” “也是,”向温文微笑,随口应,“还记得高三那年,真的是学疯了,我和温辞每次在公交车上遇见,我俩手里都拿举着错题本。” 温辞笑了一下,刚要说话,膝盖被人碰了碰。 “公交?”周雾瞧她,“你以前不是骑单车上学?” 温辞忽然想起,之前在校门口遇见,秦运问周雾怎么知道她有辆单车,周雾当时答的就是,她以前是骑单车上学的。 她原以为那个回答只是应付秦运,没想到周雾真这么觉得。 “怎么可能,”向温文先开了口,“江中不让学生骑单车上下学。” 越轨暗恋 第42节 果然,周雾扬眉,淡淡地“哦”了一声。 温辞心情平静,她家离江中不远,又经常下班后直接骑着单车去酒店,周雾会这么以为很正常。 她垂眼,正打算叉一块番茄吃,膝盖又被碰了碰。 “那温老师,你那时怎么把单车带进学校来的。”周雾拖腔带调,好笑地质问,“违反校规?” 温辞一愣:“我没有。” “我都看见了,”周雾眼皮轻抬,“高二下学期,第一次月考结束那天下午。我当时刚打完球赛,看着你推着单车走的。” “我没——”温辞顿住。 等等。 她愣愣地看着周雾,记忆一点点漫上心头。 她好像,真的在学校里骑过单车。 高二年级篮球比赛的决赛,他们班对抗其他班,周雾是他们班里的前锋主力。 篮球赛的比赛时间都在下午放学后,那时的温辞因为每天都要按时回家,每一场比赛都错过。 为了看周雾打球,决赛那天,她第一次向家里撒了谎,说要留下来做黑板报。碰巧那天温母要去参加婚礼,于是让温辞回家时把她的单车一块儿带回去。 那是温辞第一次为了周雾撒谎。 她自己都快忘记了。 “一辆破破烂烂的黑色单车,又高。”图书馆的餐桌很窄,坐三个人就满了。桌下,周雾的腿一直没挪开,轻轻地和她贴着,慢悠悠地帮她回忆,“你蹬了两下才踩上去。” “……” 心跳一点一点变快。 虽然被嘲笑腿短,温辞却感觉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小小的高兴。 “抱歉。”她认错,“……但就那一次。” - 见到周雾,向温文已没了叙旧的心情。简单吃了一些后,三人一起走出图书馆。 外面天已黑透,树叶被吹得沙沙响。 夜风里,向温文闻到了温辞身上的淡淡香气,他忽然想起,高中的时候,被学业和高温折磨,到了放学时间,大多数人身上都会带一点汗味。 但温辞不会,她的校服、头发、露出的半截胳膊,永远带着很淡的桂花香。 “那先就这样了,下次见。”向温文礼貌微笑着,跟周雾道别,“温辞,走吧,我送你回家。” 周雾根本没看他。他垂眼,语气随意:“要他送还是要我送?” 他脸色很淡,心里盘算,如果她敢说要向温文送,那他待会儿就去别向温文的车。 温辞对他的心理活动丝毫不知情。 她没有犹豫,定定地站在周雾身边:“周雾送我就好了。下次见,班长。” …… 上了车,温辞拉好安全带,终于能问出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雾发动车子:“下午刚下飞机。” 温辞很轻地“哦”了一声,她想起下午刷到的段薇的朋友圈,忍了一下,没忍住。 她两手捏着膝上的帆布包,装作随口一问:“段薇没跟你一起回来吗?我下午刷到她的朋友圈……她好像还在滨城。” “我和她为什么会一起回来?”周雾说,“我从新加坡飞的。” 温辞:“你去了新加坡?” “嗯,你走的第二天就过去了。”周雾淡淡道,“那次打视频不是跟你说了么,临时有事,暂时回不了江城。” 温辞怔怔:“我以为……” 周雾:“以为什么?” 温辞摇头:“没有。” 她以为周雾那时说的“有事”,是指要和段薇在滨城度假,所以没有办法回来。 所以这一周以来,她每次和周雾聊天,她都忍着不问对方在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害怕在回复里看到关于段薇的字眼。又扛不住内心的焦虑,一天偷看很多次段薇的朋友圈—— 原来他们没待在一起。 温辞放开帆布包,很可耻地松一口气。 “温老师,我发现你坐车从来不看路况。”周雾忽然慢悠悠开口。 “嗯?” “我都要把你拐山里了,你没发现?” 温辞抬头看了一眼,路边的景色很陌生,既不是回家,也不是去酒店。 红灯停下,周雾后靠着车椅,偏头看向她,眼眸漆黑,带一点淡淡的蛊惑。 “椰椰学会倒立了。”他邀请,“要不要去我家看看?” - 温辞自然上钩。 周雾新房买在江城最好的地段,因为不在市场里流通,普通人连价格都没办法知道。 小区里光是停车场里都有好几个工作人员,见到他们经过,还朝他们敬礼。温辞看得一愣,下意识朝对方回了一个鞠躬。 周雾偏过脸忍笑。 房子一梯一户,电梯门刚打开,温辞就听见椰椰的叫声,特别洪亮的“汪汪汪”。 周雾开门,用脚把它挪开:“再被投诉一次,你就滚回去住。” 椰椰立刻老实了。 温辞一进屋,它立刻手脚并用地扑上来,碍于主人的警告,只敢发出激动的“呜呜”声。 温辞被呜得心软,蹲下来摸它,惊喜道:“它还记得我。” 周雾:“不一定。可能是装的。” 椰椰:“呜汪!” 温辞立刻替它伸冤:“它就是记得我。” “行。”周雾听笑,点头,朝墙边一指,“椰椰,去,倒立。” 温辞一愣:“它真的会倒立?” “不然呢。”周雾好笑道,“以为我骗你回来上床?” “…………” 温辞脸一热,仓皇地松开椰椰,站起来,给它腾位置,撒谎:“没有。我没这么以为……去吧椰椰。” 椰椰:“汪。” 温辞等了一会儿,椰椰蹲在地上,跟她面对面的一动不动。 温辞两手抓着放在身前,窘迫地左右看看:“它是要挑哪面墙吗?” 周雾低笑出声。 温辞还没反应过来,下巴被捏住,周雾偏头下来吻她。 他笑得呼吸都颤抖,落在温辞脸上,痒得她心脏发麻:“抱歉,温老师,我是骗你回来上床。” - 衣服散落一地,椰椰被关在浴室外。它听着里面的水声,还有温辞偶尔忍不住的喘息,着急地走来走去。 温辞坐在浴缸瓷砖的边缘,腿被撑开,周雾站在她腿间。 后背墙面冰凉,周雾的手指又是热的。这个姿势温辞能把所有都看清楚,她耳廓滚烫,脸被烧得通红,有点无法面对,于是她下意识地闭眼,去亲周雾。 只碰了碰嘴唇就被周雾错开,他垂眸,另一边空闲的手覆盖在温辞的小腹上。 哪怕是这个姿势,温辞的小腹也没什么堆叠起来的肉。 “温老师,怎么一直都这么瘦。”周雾问。 温辞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要开始聊天:“我……没有。” “高中也这么瘦?”周雾回忆。 “嗯……现、现在胖一点。” 周雾惋惜:“高中的时候应该跟你搞好关系。” 温辞已经迷糊,半晌才回答:“什么……” “那我就可以不用写英语作业了。”周雾嗓音里带点懒洋洋的哑,裹挟着欲望,低低响在温辞耳边。 温辞把头抵在他胸膛上,沉默地喘息了很久,然后摇头:“那……也不可以,你还是要写的。” 周雾笑起来。 他抽出手,湿淋淋的手指擦在温辞大腿上。 温辞还没缓过神,臀被周雾托了一下,紧跟着,她被刺激得猛地后仰,周雾早有准备,手垫在她脑袋后,没让她撞到墙。 温辞瑟缩着,还处于混乱状态。周雾低头亲她,语气跟刚才闲聊时一样, “还喜欢向温文吗。” 温辞半眯地眼睛忽然睁开,潮红无措地看着周雾,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在周雾面前撒谎这么烂,没有向温文这个借口,她的心思根本藏不住。 周雾如果看出来,发现她喜欢他,会不会觉得有负担,然后结束这段关系? ……毕竟段薇很可能要反悔了。 温辞决定打安全牌。 越轨暗恋 第43节 她小声地应:“喜……呃!” 温辞刚冒了个音节,就被狠狠地咬了一下。 第38章 温辞皮肤薄,身上容易留印子,吮得重一点就要红好几天,之前被窦以晴看到,还以为温辞跟人玩s-m。 周雾其实一直很克制,有时候摁着她的腰都收着力气。 这是第一次让温辞感觉到疼痛。不尖锐,一下接着一下,力气控制在温辞能忍受的范围,反而更加刺激她的神经。 被子被周雾很随意地堆叠到角落,深色床单上,温辞的皮肤白得有点晃眼,隐约浮起一层旖旎清透的粉。 耳边又响起撕塑料包装的声音,温辞还没从上一波余韵里缓过神来,脚腕又被抓起来。周雾俯身在她胸前,问她:“喜欢向温文什么?” 已经不知道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了,温辞从头皮到脚趾都是麻的,她剧烈喘着气,头发散落在床单、额前。房间只留一盏床灯,她从头顶暗着的透明吊灯里看见自己,脸颊比高中跑完八百米时还要红。 无法思考,好在这些问题很容易蒙混过关,这种时候,周雾分不清她是在状态里还是撒谎:“他,他人很好……呃!” 又被咬,疼,不重,配合着其他动作,温辞被陌生又强烈的感觉吞没,她连咬唇噤声都做不到。 “还有呢。”周雾嗓音微哑。 “很热心,他……好看,声音也好……周雾,”温辞声音颤抖,无助地连喊好几声他的名字,“周雾,你……别咬那里。” “你很喜欢。”周雾说,“继续说。” 温辞闭上眼,生理性眼泪积攒在眼尾。 可能因为今天周雾提起过,温辞忽然想起自己高中时唯一看过的那场球赛,少年穿着清爽利落的球服,每次起跳时,手臂和大腿的肌肉线条就会绷紧,在喝彩声里将球重重地扣进篮框。 那个下午,全场围观的同学都在喊他的名字,温辞的声音偷偷地混在其中,无人知晓。 今晚,她不知道喊了这个名字多少遍。温辞只能祈祷,这栋看起来就很贵的房子隔音功能可以好一点。 “人缘很好,很、很温柔,很优秀,很强壮,”温辞抱着他,胡乱地告白,“打篮球也,很厉害……” 脸颊被捏住,周雾稍稍抬眼,跟她平视,眼里带着一点愠怒和好笑。 温辞此刻嘴边和眼睛都是湿的,浑身发红,眼神失焦,看起来好亲得要命。 “他会打个屁的篮球。”周雾嗓音低哑,挑眉,说话直白,“被我操傻了?” 周雾身上有一层很薄的汗,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和攻击性。 温辞跟他对视良久,没忍住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很诚实地应:“嗯。” 周雾:“……” 草了。 周雾终于放弃逼问,低头跟她接吻。因为被亲着,叫不出声,温辞只能无助地紧紧拥抱他。 …… 凌晨十二点,周雾赤着上身到阳台抽烟。 他后背有一道道指甲划痕,风一吹,还带点儿痒。 房间内没开灯,只有温和的月光,温辞躺在床上,已经累得睡沉过去,被子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露出的半截脖子上都是痕迹。 做得太狠,后面擦身子都是碰一下就抖,叫窦以晴帮忙给家里圆谎的消息都是周雾帮她编辑发送过去的。 周雾吐出一口烟,身体是爽的,心情是烦的。 烟雾在夜色里缓缓铺开,被风吹散。 坐在他脚边的椰椰低低叫了一声:“汪。” “把她吵醒你就滚。”周雾头也不回。 椰椰:“呜……” 一人一狗在阳台安静地呆了一会儿,周雾点燃第二根。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动静很小,周雾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她没醒,目光下挪到狗身上。 椰椰跟他一样,也在看房间里的人,尾巴安静地摇着。 “喜欢吧?”他懒洋洋地开口。 椰椰张开嘴,“呜”地应好几声。 周雾点头,好似听懂了似的,拖长语调,“嗯。好看,乖,聪明,又有点呆,胆子一会儿小一会儿大。可爱死了。哪都挺好……” 他微顿,语气冷冷,“就是眼光差。” 椰椰听不懂,朝他吐舌头。 周雾看着它:“眼光差也喜欢?” 椰椰歪头:“?” “行吧。”周雾夹着烟,不爽地喃喃,“喜欢就喜欢。眼光这东西,也不是救不过来。” 抽完烟,周雾等烟味散了才回屋。 床铺因为他的到来而微微下陷,温辞眼睛眯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喊了一声:“周雾。” 声音低沉含糊,一看就还在睡眠状态里,没什么意识,看到谁就叫谁。 周雾把她把缠在睫毛上的一缕头发挑开,眼睛冷淡地垂睨,趁机问:“喜欢谁?” 温辞说:“周雾。” 一句梦呓比两根烟管用,周雾冷哼一声,终于舒服一点。 - 翌日,温辞一睁眼,就对上椰椰清澈愚蠢的大眼睛。 房间敞开一条门缝,狗子就蹲坐在床边,吐着舌头看着她。 温辞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抬手摸摸它,刚牵动手指,就被全身传来的酸麻感推回原位。 她马上想起昨晚的状况—— 一下又一下持续不断地推送,周雾伸进她嘴里的手指,被啃咬时的战栗…… 舒服得有点太超过了。光是回想,她都感觉小腹微酸,皮肤发麻。 昨晚做完后换过床单,周雾显然不擅长做这件事,铺得有点凌乱,整张床只有温辞睡的这一端是平整的。 身边没人,周雾应该已经醒了,可能去晨跑了,也可能就在房间外。 想到自己昨晚忍不住的几次生理反应,温辞翻身,把脸埋进枕头,有点无法面对。 要不她再装一会睡—— “汪汪汪。” “别,椰椰……”温辞忙抬头,想叫住边叫边往外跑的椰椰。 然后跟推门准备进来揍狗的周雾撞上视线。 周雾赤着上身,下面一条米色宽松长裤,看起来已经洗过澡。看见房间内的情况,他扬眉,靠在门边:“醒了。” 温辞手里还抱着枕头,呆呆地与他对视:“嗯。”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辞摇头。 “昨天咬的地方,痛不痛?” “……”温辞又摇头。 周雾盯她,想想还是不太放心,昨天确实有点没分寸,收着劲,又不知道把没把握好。 于是他走上前,勾开被子:“翻过来我看看。” “?” 温辞忙说:“不用了,真的。” 周雾半蹲在床边,和椰椰一起,沉默地瞧她。 一言不发地对峙了几分钟,温辞默默地,翻过一点点身。 她身上的睡衣是周雾的衣服,周雾撩起得很顺手,痕迹还是有的,但不深,周雾稍微放心,低头亲了一下。 温辞一抖。 再看又要出事,周雾把衣尾归位:“刚搬进来,冰箱只有火腿鸡蛋,给你煎一份?还是出去吃。” “火腿鸡蛋就可以。”温辞立刻说。 周雾嗯一声:“好了叫你。” 周雾起身出去,温辞抬眼,看见周雾的后背,全是她昨晚划出来的红痕。 门被半带上,温辞慢吞吞地拉起被子,盖住通红的脸。 - 餐桌不受现代年轻人喜爱。温辞曲着双腿,坐在宽大的客厅沙发上,边吃煎蛋,边翻阅手机消息。 一打开微信,就刷到了段薇的新朋友圈,照片的拍摄背景看起来像在机场,配文是“回江城”,照片里她带着渔夫帽和口罩,身上穿的是周雾那件黑色刺绣t恤。 旁边传来脚步声,温辞抬眼看去,周雾随意地往身上套着衣服,刚从卧室里出来。 感觉到她的灼灼目光,周雾脚步顿了顿,然后随着她的视线低下头,看向自己刚穿好的衣服。 “怎么?”他问。 温辞脸颊被火腿撑得鼓起,她举着手机,看了看周雾,又看了看手机。 “没……”温辞愣愣,没忍住说,“你的衣服,和段薇的一样。” 周雾随口应:“嗯。大众款,秦运也有,还买了两个色。” 温辞眨了一下眼,窃喜泡泡一点一点从心里冒出来,过了几秒,才迟钝地应一句:“噢。” 越轨暗恋 第44节 吃完早餐,温辞自觉去洗碗,从厨房出来时,等了许久的椰椰立刻紧贴在她腿边,她走一步,它跟一步。 “怎么呢?”温辞蹲下来,温柔地问它。 椰椰:“汪汪汪!” “在求你去溜它。”旁边的周雾神色淡定,好心地帮它解释。 温辞从来没溜过狗,有点兴奋地询问:“那我可以去吗?” 地上的一人一狗同时抬头,眼睛一个比一个亮。周雾垂眼瞧了一会儿,笑一声:“嗯。” 玄关。 温辞半弯着腰,仔仔细细给椰椰套好狗绳,抬头询问:“这样可以了吗?” 周雾双手抱臂,倚在门边,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 “嗯,”他淡声道,“伸手。” 椰椰立刻伸出一边手来。 温辞握住它,看它的眼神就像看班里的学生们:“椰椰真厉害!” 周雾:“……” 周雾好笑道:“温辞,我是让你伸手。” 温辞一怔,照做。周雾拿出口袋里的东西,垂眼帮她戴上。 是一条手链,点缀着几只大小不一的蝴蝶,钻石在普通日光下都闪得晃眼。 周雾这次在新加坡,顺便帮他外公去拍卖会拍了一幅画,临时看到这条手链,一眼就觉得该是温辞戴的。 “伴手礼。”在温辞拒绝之前,周雾先开口,“便宜货,别嫌弃。” 温辞本来还有所顾虑,闻言忙摇头:“不会,我很喜欢。” 周雾嗯一声,胡编乱造:“常戴,老板说有玄学。” 温辞好奇:“什么玄学?” 周雾抬眼,意味深长地看她几秒,才回答:“治眼睛。” 第39章 温辞牵着狗,周雾提上温辞刚才红着脸系上死结的垃圾袋,两人一狗一起上了电梯。 刚下一层,电梯门推开,楼下的住户走进来,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和一位中年女人,看起来像是一对母女。 平时养成的好习惯,见有人进来,椰椰很自觉地往电梯角落挪,蹲到了温辞的脚边,闭着嘴,连舌头也不吐了。 老太太连打了两个哈欠,旁边的人看到了,关切道:“妈,你一上午都没什么精神,昨晚没睡好吗?” “是呀。”老太太叹气,“被吵醒好几次。” “什么动静吵你了?” “你没听见吗?就昨晚十一二点的时候,响了几回,也不知道放低声音,来来回回的,真是受不了。” 感觉到身上的狗绳被拉了一下,椰椰疑惑抬头,看到了目光飘忽、做贼心虚的温辞。 想起昨晚自己的声音……温辞不自觉地攥紧手里的狗绳,一瞬间坐如针毡。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听见。”中年女人疑惑。 “怎么可能呢?这么闹腾……”老太太回过头,看向后面那对年轻男女,“你们是楼上刚搬进来的住户吧?昨晚有听见什么声音没?” 老太太没睡好,回头皱眉询问的表情落到心虚的人眼里,有那么一点儿兴师问罪的意思。 周雾神色懒散,刚要开口,身边的人已经朝老太太鞠了个躬。 “抱歉,”温辞耳根红透,诚恳道歉,“……我、我们以后会注意,不会再吵到您的。” 老太太:“?” 周雾:“……” 老太太沉默片刻,后退一步,惊疑不定:“昨晚那警车,是你们招来的?” 温辞愣住:“什么?” 老太太:“警车呀,昨晚半夜在楼下来来回回,滴嘟滴嘟地响了好几遍,我又没关窗,被吵醒了好几次。” 温辞:“……” 温辞已经说不出话,周雾回答:“不是我们。” 老太太莫名道:“那你刚才道什么歉?” 温辞:“……” 温辞没在电梯里再说过一句话。 走出电梯,与那对母女分道扬镳,周雾终于忍不住,低头去看温辞的脸:“你以为人家听见什么了。” 温辞崩溃,目视前方,不敢看他:“……没什么。” 周雾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语气不太正经:“放心,温老师,那房子隔音很好,除了我没人听见你叫-床。” 椰椰:“汪!” 周雾:“你不是人。” “………………”温辞脸都快成番茄了,牵着绳快步往前走,不再和周雾并肩,“椰椰,我们走快点吧……” 周雾随口逗一句,接下来十几分钟,温辞都牵着狗走在前头,一眼都不看他。 很好逗,又很不经逗。 直到经过一家摆有烤肠机的小卖部,萨摩耶循着味道往别人店门口一坐,不走了。 它本来就胖,温辞牵不动,也真不敢用力去拉它。于是她终于回头,求助地看一眼狗主人。 周雾双手抄兜,好笑地上前,用膝盖顶了顶狗:“别装,起来。” 椰椰不动,甚至还要趴下耍赖。 周雾拿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打电话,声音懒散:“秦运,你之前不一直想要我家那只狗?什么时候给你送去。” 椰椰认命地站了起来,迈着沉重的步伐,悲痛地离开了小卖部。 “它认识秦运?”温辞问。 周雾嗯一声:“讨厌得很。秦运不小心踩过它尾巴。” 温辞点点头,她垂眸看了一会儿椰椰的背影,忍不住偏头小声说:“它好像很失望。” “装的。”周雾也小声回答,“骗你回去买给它吃。” 温辞“喔”了一声。 走出几步,萨摩耶仍旧耷拉着尾巴,也不呜呜叫了,温辞又心软:“它真的不能吃吗?” 萨摩耶这装可怜的招数用过不知几次,周雾一次没上过套。 他扫了一眼温辞的表情,半晌,懒洋洋道:“吃一个可以。” …… 树下,温辞坐在木椅上,身上的裙子和萨摩耶的毛发一样洁白。她半弯着腰,手里举着被吃了一半的烤香肠,被萨摩耶的吃相逗笑:“吃慢点,椰椰。” 周雾靠着椅背,坐姿散漫,垂眼看了一会儿:“你很喜欢狗。” “嗯。”温辞眉眼弯弯,“我高中时曾经捡过一只狗。” “什么狗?”周雾问,“还养着么。” 温辞摇头:“它一身伤,又比较脏,家里不让养,我偷偷带回家,他们趁我睡着,又偷偷把它扔掉了。” 温辞原以为周雾会说一些类似父母是为了她好的话,或是随便安慰她两句。 “那他们挺没良心的。”周雾语调低慢,“怎么没和他们翻脸?” 温辞一愣,呆呆地坦诚:“我不敢。” 半晌,她忍不住回头,唇角微微上扬,带一点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小小得意:“不过后来我找到它了,还给它找了一户人家收养。我放学后经常偷偷去看它,我爸妈一直没发现。” 周雾敛眸看她,嘴边带一点很淡的笑意,配合地夸奖:“真厉害。” 出来一趟,萨摩耶得到了一条烤肠、一根鸡腿和一盒酸奶。 周雾脚步慢悠悠地,落在一人一狗身后,表情从一开始的纵容逐渐变得沉重。 得想想办法,不然以后要胖成什么样。 - 在外面呆了一夜,温辞遛完狗后就回了自己家。 傍晚,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吃晚饭。 家里一直有食不言的习惯,这顿饭快到尾声,温母才缓缓开口:“昨晚去以晴家做什么了?” 不知是因为遛狗,还是收到礼物,又或是知道周雾并没有给段薇送衣服,温辞今天一整天心情都特别好。 她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很快回答:“以晴报了网课,我就跟着听了一下。” 温父没什么语气地评价:“这种没有互动的课堂,能有什么效果。” “以晴她不是打算辞职,不当老师了吗?还上这个干嘛?”温母给她夹了一块肉,“我之前听她妈说,以晴好像想当什么自媒体博主,到处旅行拍视频的那种。” 这窦以晴倒是从来没跟她提过。 不过温辞回忆了一下,之前去滨城,窦以晴确实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而且拍得都特别好。 她摇头:“不知道呢。” “要我说,以晴这个姑娘就是心比较野,贪玩,不想上班,才说要换工作。”温母批评道,“那丫头性格挺疯的,你别被她影响了。” 温辞咀嚼的速度慢了一点,否认:“以晴做事一直都很认真。” “但做的不是正事呀,光玩儿认真有什么用?我哪里说错了,”温母缓声说,“反正你以后少跟她待在一起,拉开一点距离,偶尔吃顿饭是可以的,但不许去她家里过夜了。” 越轨暗恋 第45节 温辞沉默,低头喝汤。 温母微笑:“多和其他朋友相处,我看你办公室里的那些老师都不错呀,还有跟你一个组的那个,叫韵霏的女孩子,也挺好的,你们又在一个学校,以后还要一起工作很久呢。关系处得好,能做一辈子的朋友……” 温辞放下碗,力气不重,但还是发出了清脆的一道响。 “妈,我不用您教我交朋友。”她语气温和,“我自己心里有数。” 没想到温辞会突然还嘴,温母顿住,满脸诧异地看着她。 温辞扔下一句“我吃饱了”,便起身进了厨房,把碗放进洗碗机,出来时,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温母: “而且我不觉得以晴有哪里不好,她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以后不会再听到你骂她了。” 温母脱口而出:“你这是什么态度?而且我说那些都是为了你好,我又不会到以晴面前去说——” “没有,你只是打着为我好的名号操控我而已。不要再这样了,妈。”温辞声音从头至尾都很冷静,“我上楼了。” 直到温辞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温母才回过神。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丈夫:“你听见她说什么没?我太心痛了,把她养这么大,就是为了听她跟我说这些话的吗?你刚才怎么不帮我说说她?” …… 温辞关上门,把她妈的声音全部隔绝在外。 手机亮起来,是窦以晴发来的语音,连着好几条。 语音里,窦以晴声音元气满满:“温辞,我网课结束啦!!!你到家了没?” “对了,你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吗?我妈又没经过我同意,把我的微信给别人了,那个相亲对象加我好友,我通过后第一时间给他发了一张网上找的b超单,问他愿不愿意当我孩子的野爹,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我妈给我打电话,我俩又吵了一架,我把她堵得一句话都应不上,那感觉,真的——算了,你不懂,我没办法跟你形容。” 温辞一条一条听完,按下语音键回复。 “我好像懂一点了,以晴。” 温辞背靠着房门,心跳微微加快,她刚才强装出来的冷静已经消失,脸上挂着一点难得的,不那么乖的笑,声音因为紧张有点抖,“……真的很痛快。” 第40章 八月,天气总算舒适一些,傍晚的网球场夜风徐徐,击球声连绵不绝。 “不打了,不打了。”秦运把拍子一扔,朝对面的人摆手,气都喘不过来,“累死了。” 周雾扭头走到场边,把球拍随手扔到椅上,拎起毛巾擦汗。 秦运缓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从那一头过来,他抬起手臂,蓄力,问自己的兄弟:“哎,周雾,你看看我这,”他又撩起衣摆,露出腹肌,“还有这,怎么样?是不是比之前在滨城的时候还要猛。” 周雾坐在椅上,长腿大敞,脸颊汗淋淋的,明明已经离开校园许久,穿上运动服再流点汗,又是一身少年气:“嗯。” “你嗯之前倒是抬头看老子一眼呢。”秦运无语,也拿起手机,拍下自己的肌肉,发给窦以晴,“你说窦以晴是不是有问题,这么帅一肌肉男摆在她面前,她不看,爱看网上那些开着美颜的擦边男。” 周雾嗤笑一声,没说话。 不喜欢被汗湿的感觉,擦干头发,他起身换上衣。 秦运发完照片,抬头,看到周雾赤着的上身,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明明大家都一样练,凭什么你能练成这样啊?你把蛋白粉当饭吃?” 周雾声音懒散,很欠地说:“先天条件。” 秦运还没来得及骂,周雾转身从包里拿干净的上衣,看清他后背,秦运脱口而出:“我草?!” 周雾套上衣服,刚打算拉好,秦运先一步拉住他后面的衣服。 “不是,我草?”秦运震惊地质问,“你后面这什么?被谁挠的?” “你说呢。” “椰椰?” “滚。”周雾手肘把他的手拍开,把衣服拉好,嗤笑地骂。 “……” 秦运震撼到无以复加。 他原地呆站许久,才坐到周雾身边:“到底谁?哪个姑娘?我认识不?她也太猛了吧,能挠成这样?” 周雾没来由一笑:“嗯,以前没这样。” “以前?我草了。”秦运质问,“你谈女朋友怎么也不告诉我啊?是不是兄弟了?” 周雾把球拍扔进包里,拎起来:“还不是女朋友。” “……” 秦运追问了一路,从网球场问到车上,都没得到“施暴者”的一点信息,急得他抓耳挠腮。 周雾被问烦了,皱眉道:“追到了再告诉你。” “?” 秦运沉默了一下,礼貌地问:“你追她还是她追你啊?” 周雾说:“我。” “……”虽然秦运很不想承认,但是,“你看上哪国公主了?还有你追不到的人?” “不知道,还没追。” 秦运又不懂了:“为啥不追?” 她特么喜欢别人,怎么追。 周雾从小出类拔萃,永远胜人一筹,第一次尝到失了先机的滋味。 温辞脸皮薄成那样,他摊开了说,温辞拒绝后觉得尴尬,躲着他也不是没可能。 又有点心烦,周雾想把秦运踢下车:“在想怎么追。” “你又不是没追过。”秦运好笑道,“当初怎么追段薇的,现在就怎么追呗。” 周雾沉默。 那时候哪有什么追不追。就是毕业后两人一起去了电玩城,秦运还没来,段薇夹娃娃夹不到,让他帮忙,段薇贴在娃娃机侧面的玻璃上,眨巴着眼睛对他笑:“周雾,夹上来我就当你女朋友。” 他们从小一块儿长大,他妈生前见过段薇,也曾经和段薇母亲一起开过两个小孩儿的玩笑。熟悉加上一点点好感,周雾把那个娃娃夹了起来。 和段薇谈恋爱那两个月,周雾没感觉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出国后,因为太忙,等段薇来质问他是不是要分手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找过段薇了。 也没那么挂念,虽然没别的经验,但周雾知道,喜欢一个人不是他这样。利落答应。 周雾又想起前段时间,他在新加坡开会,会议中途暂停了十分钟,他手机放在桌下,忙中找闲地给温辞发消息。 结果人家回复过来,每条都礼貌又冷淡。 “怪不得你这段时间根本不理段薇,原来是有新欢了。”秦运调节座椅,慢悠悠地躺下去,“男人啊,去年人家结婚时还烦成那样,喝了那么多酒……” “有病去治。”周雾淡淡道,“他们结婚那天下午,周华成刚把他第二个野儿子带回家。” “啊?你那天是烦这个?”秦运抬头,“不对,你还说要等人家反悔呢。” 周雾回忆,他当时有说得这么大声?怎么谁都听见了:“喝多了,心烦,恶心一下向温文。” 秦运莫名其妙:“你恶心他干嘛?” 周雾轻描淡写:“撬我墙角。” 段薇跟他提分手时的原话是:周雾,你再这样,我就要去和别人在一起了,人家可是追我一个多月了! 直到后来收到结婚请柬,他才从段薇口中知道,原来那个“别人”是向温文。 那时虽然毕业了,但全班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向温文还明着追,什么意思? 周雾本来没那么在意,但他那天正巧心情不好。 “?!”秦运腾地一下坐直了,“我草?你真被他绿了?我那天还说——” “说什么?” “……没什么。”秦运立刻改口,“你怎么不早说,过两天蓝调开业两周年,我还请他了。” 周雾不在意:“没什么好说,翻篇了。” 秦运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刚要说什么,微信响了,窦以晴回了一条语音,语气特别不耐烦:“知道了,秦运你烦不烦,说了我会去,你把酒吧地址发我。” 秦运按下语音键:“土包子,蓝调这么牛b的酒吧你都不知道在哪?行了,我勉为其难,到时候去接你。” 放下手机,他忍不住又开始追问:“大哥,算我求你,挠你后背的到底是谁?我认不认识?你不说我今晚他妈真睡不着。” 周雾忽然问:“你店庆那天,温辞去不去?” “去吧,我请她了。” 周雾手肘撑在车门上,懒淡地“嗯”一声。 秦运着急道:“所以那姑娘到底谁啊!” “秦运,窦以晴说得没错,你是真的蠢。”周雾很深地看他一眼,轻声感慨,“找时间去看看脑子吧。” 秦运:“?” 秦运:“不是,你不说就不说,怎么骂人啊?” - 自从晚饭吵了那一架后,接下来几天,温辞在家里说话几乎得不到回答。 她爸本来话就少,她妈在对她进行冷暴力。 温辞不在意,每天打卡似的朝客厅说一句“我去图书馆了”,然后推门离开。 到了蓝调店庆这天,温辞还是征求了一下她妈的意见,她没说是去酒吧,而是说去窦以晴家。 温母终于开口:“不行。” 温辞点头:“好的。” 周雾收到温辞的消息时,正在确认椰椰碗里的狗粮。 【温辞:抱歉,家里不让我出门。】 越轨暗恋 第46节 周雾摸着狗纠结,怂恿别人晚上偷溜出门会不会太坏了?到时温辞又要说在他身边会觉得自由了。 想到这,周雾又想笑,决定还是当这个坏人。刚要打字,下一条消息进来—— 【温辞:所以能麻烦你来窗外接我一下吗?】 …… 有了经验,温辞这次准备得非常充分,没有带包,穿着方便跳窗的牛仔裤和球鞋,礼物也早就邮寄给了秦运。 偏偏越小心就越容易出意外。 温辞跳进周雾怀里的下一秒,听见另一头的家门被推开,她妈跟人打电话的声音传过来:“你们先开麻将机子,我丢个垃圾马上到。” 垃圾投放处在弄堂后,要经过他们这里。 温辞一懵,下意识推了一下周雾:“你先躲……” 头上被戴上一顶渔夫帽,周雾也有准备,手里的外套把人一裹,直接拦腰把她抱起:“脸埋好。” 温辞动作比反应快,她圈住周雾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 温母刚拐弯走进后巷,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自己身边飞过,她声音跟着顿了一下。 直到电话那头问了几遍,她才回过神,转头看了一眼跑远的高大身影:“没有,刚碰上人了……不知道是哪家人,这么晚在弄堂里瞎跑,怀里还抱着个姑娘,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像话,不知道父母怎么教的。” …… 温辞坐在副驾上,帽子还没摘,车窗开了一条缝,风呼呼地往车子里灌。周雾给她戴帽子的时候太急,没戴好,被压迫着的头发在车里四处飞扬。 车窗倒映出她明眸皓齿的笑,明明没跑,脸蛋却红扑扑的,开心得有点藏不住。 周雾看她一眼,也笑:“没吓到?” “吓到了。”温辞回头,“但我突然想起高中的时候。” “什么?” “运动会那次,你也是这么抱我的。” 也是这个抱法,明明怀里搂着个人,周雾跑得却比旁边的运动员还快,温辞当时人已经晕了,还以为自己在飞。 周雾把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挑眉,语气懒洋洋的:“你现在承认还来得及,那次真不是老余派你来碰瓷的?” 温辞立刻坐直,认真地为班主任澄清:“不是,真的是因为我太菜了,晒晕了。” 周雾撇开脸笑,心想没救,温辞说一句太菜了他都觉得可爱。 - 别人开门做生意,店庆都是搞活动打折来吸引客人,到了秦运这,店庆反而不接客,还只有他邀请的朋友才能进。 酒吧外停满豪车,门口站俩黑衣保镖,周雾有时真担心他这家店会被当做什么窝点被警察端了。 车钥匙丢给泊车员,周雾回头去看,温辞刚摘了帽子,头发凌乱,白色圆领针织上衣配条牛仔裤,乖得和周围人都不搭。 他伸手把她头顶的乱发拨正,抓起她的手腕:“走吧。” 时间没到,里面还没热场,每个台子都坐了人,大家看起来都相熟,桌隔桌地在聊天,气氛和谐。 俩人刚进去,就有人喊他们:“温辞?” 温辞回头一看,居然是向温文,他穿着西裤和白衬,看起来像刚从工作场合过来,见到温辞,他让出一个位置,惊喜道:“你居然也来了?坐这吧,这边都是同学。” 温辞这才发现这桌还有两个相熟的面孔。 她还未开口,那头传来一声:“周雾!” 一楼正中央的卡座上,段薇朝他们这边摇手:“怎么才来啊!快点过来!马上要开场啦!” 有人察觉不对,其中一个老同学忍不住笑着打趣:“向哥,你怎么不去和段薇坐?” “在这和你们叙叙旧。”向温文微笑,“再说,她那边位置也满了。无所谓的。” 温辞听完,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果然,中间那边的位置几乎已经坐满。 手腕被晃了一下,温辞抬头,对上周雾漆黑的眼睛,他垂眼,语气随意:“你要坐哪?” 到这种陌生场合,周围又大都是不认识的人,温辞会下意识地待在角落,就像上次秦运生日。 而且坐在那里,不知道又要听到周雾和段薇说什么。 想起校庆那天,在去吃饭的路上听见的那些话,温辞吞咽了一下,刚才在车上的那点高兴忽然散了一半,她顿了顿,犹豫道:“……要不我就坐在这吧。” 周雾沉默地和她对视几秒,眼神一点一点冷淡下来。 他先是冷飕飕地哦了一声,然后说:“不行。” 第41章 秦运在门口等了十来分钟才等到人。 窦以晴从楼房里走出来,紧身衣加热裤,裤子故意穿得挤了点,掐出一点大腿肉,不丑。性感。 窦以晴上车,香水味立刻充斥整个车厢。秦运闻过很多香水味,却认不出窦以晴身上是哪一款香,引人注目却又不刺鼻。 “窦以晴,今天店庆,让老板在楼下发呆半小时是不是有点儿过分啊?客人都到了,老子还在这等你。”秦运瞥了一眼她的腿,又收回,忍不住叽叽歪歪,“还有你这衣服是老师该穿的吗?校庆那会儿穿得还挺正常啊,你那副眼镜怎么不戴上呢?” “我是准时下楼的,你自己提前到怪谁?”窦以晴翻了一个白眼,“谁规定老师不能穿这种衣服?我又没在学校里穿。秦运,你别找茬。” 说完,窦以晴举起手机,给温辞发语音:“宝宝,你出门没?家里让你出来吗?要不要我去给你打个掩护?” 秦运心想,你跟老子说话时可没这一半温柔。 等她发完语音,秦运随口问:“温辞家里怎么管她这么严?都这个岁数了。” “她妈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在学校出了名的……”窦以晴顿了顿,没说完,“加上她爸也是老师,双重管制。” 秦运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温辞她妈江湖人称灭绝师太,每次迟到一看到是她在校门口抓人,秦运就知道又完了。 “等等,你爸妈不也都是老师?”秦运阴阳怪气,“不说像温辞那样了,你都没她一根手指头乖。” 窦以晴:“我就是凶,怎样?而且我跟温辞不一样,她是独生女,我还有个弟弟。” 其实还有一点,窦以晴没往外说,温辞她妈生她时出了点意外,据说情况挺危急的,好在人保住了,只是后面没办法再生育了,所以温母几乎是全身心都放在温辞身上。 温辞也是因为知道这件事,一直挺听她妈话的。 秦运立刻就同情了:“你弟弟真可怜。” 窦以晴上手,往他赤着的手臂来了一拳。秦运夸张地“哎哟”一声,趁机举起手臂蓄力:“窦以晴,你看,我肌肉是不是又大了?” “也就那样。”收到温辞的回复,窦以晴放下手机,“你开快点,温辞都到了。” - 温辞被周雾一句话应得有点发愣,回神时,已经被周雾拽着走了。 中间的台子坐满了人,温辞正想着待会儿如果坐不下会不会有点尴尬,没想到周雾牵着她转弯,去了酒吧角落剩下的唯一一个空台。 周雾叫来人,点了几杯度数低的酒和果盘,点完又觉得自己挺掉价。特意跑一趟去接人,做贼似的,接来了她却要去跟别人坐。 他还巴巴地给她点酒。 垂眼瞥去,身边的人双手乖乖地放在膝上,衣袖里露出的胳膊又直又白。 “冷不冷?”周雾问完,自己都要被气笑。 温辞摇头。能和周雾坐在一起,有点开心,她抬眼问:“这是秦运自己的店吗?好厉害。” 昏暗灯光下,温辞眸子澄亮。 眼睛好看,眼光很差。 心里的烦躁看得消了一点,周雾懒懒地嗯一声:“在玩这方面,他是行家。” 秦运这夜店,光设计费就花了大几十万。最后做成了废土风,四面是陡峭的石壁,dj台和卡座都由乱石组成,再配上昂贵的灯光,一道道光柱横贯全场,营造出一种世界末日的虚幻感。 温辞正好奇地研究着石壁,突然眼前一黑,全场灯光熄灭。她一愣,刚想问是不是停电了,耳边猛地响起一道重重的鼓点声,她毫无防备,被结结实实吓得一抖。 耳朵被手掌裹住,她被拉过去,另一边耳朵贴在周雾身上。 周雾搂着她的脑袋,嗓音带笑,她都能感觉到周雾胸膛的震颤:“吓到了?第一次进夜店?” 碎石造型的dj台亮起一道紫色灯光,夸张刺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一瞬间,连沙发和地板都在振动。 温辞这才发现,在秦运家那次确实只能算是派对。 温辞应了两句话,全被淹没在音乐声里。于是她只能在周雾怀里拼命点头回应,被震得好似五脏六腑都在晃。 窦以晴和秦运进来时正好赶上开场。 灯光忽明忽暗,被员工带到周雾所在的卡座上,看见周雾怀里搂着一个人。那人头发挡在脸前,又被周雾手臂护着,根本看不清脸。 秦运“我草”一声,惊讶地问:“带来啦?!” 刚说完,感觉到旁边的人扭头要走,秦运伸手去抓她,“你去哪儿啊窦以晴?” 窦以晴说:“找温辞!” 音乐太吵,秦运没听清:“什么?!” 窦以晴凑到他耳边,大喊:“找温辞!!!” 窦以晴嗓门从小就大,刚入职江中就被学生们赠与“河东狮吼”称号,哪怕在这么夸张的音乐里她的声音都能脱颖而出。 温辞连忙抬头应:“我在这。” 她这音量,连旁边的周雾都不太听得见。 秦运抓着人不放:“等开场结束了再去,现在这么吵怎么找啊?” 窦以晴:“我是怕她一个人来,不敢进来,我出去看一眼。” 温辞:“我在这!” 秦运:“刚才在门口也没瞧见她啊,你发个消息问问。” 窦以晴:“刚发了,没回我。” 温辞举起手臂,用最大的音量喊:“我在这!!!” 闷重的鼓点猝不及防停下,灯光随之大亮,开场结束,温辞的声音响彻酒吧。 越轨暗恋 第47节 周围所有人、乃至台上的dj都诧异地朝她看过来。 窝在周雾怀里,手不自觉地缠在周雾腰后,头发凌乱,高举着另一边手臂,只露出了半张脸的温辞:“…………” 好想死。 - 灯光变幻,音乐继续。秦运吩咐下去,让声音小点,今晚都是熟人,主要是玩儿,搞这么大动静连别人讲话都听不清。 窦以晴双手抱臂,目光紧盯身边那个开场结束后就没有再抬起的小脑袋,欲言又止:“你……” “我被吓到了,周雾就帮我挡了一下,他人真好。”温辞问,“——吃西瓜吗?” 挡了一下?那样挡?抱着挡? 窦以晴还是觉得古怪:“不吃。你怎么和他单独坐在这桌?” “他送我过来,进来时快开始了,我就——” “你们一起来的?”窦以晴疑惑,“你们都这么熟了?” “嗯……对,之前在滨城就熟起来了,他当时不是照顾我生病吗?刚才在家一直打不到车,我就问了一下,没想到他正好经过,就,就把我捎上了。”温辞磕磕绊绊,胡言乱语,“……他人真好。那梨呢?吃不吃?” 连续被发两张好人卡,身边的周雾单手扣着骰盅,没忍住,偏过脸笑了一声。 场子热起来,不少人过来他们这桌,关系一般的来找周雾敬酒,熟的就留下来和他们玩儿骰子聊天。他们这明明不是中心的台子,却是全场最热闹,周雾在中央,众星捧月似的坐着。 “你笑什么?”秦运靠近他,小声说,“靠,刚才我还以为你把那个抠你背的姑娘带来了呢,没想到是温辞。” 周雾打开骰盅,轻扣在桌上,抬抬下巴:“开你。” “草!跟你玩儿真没意思。”又输一局,秦运把酒喝完,站起身对另一边的人喊,“窦以晴,过来一起玩。” 窦以晴正在琢磨呢,她总觉得哪儿不对。闻言头都不抬:“不玩。” “猜到了,”秦运激她,“上次在岛上输成那样,怂了是吧。” 窦以晴偏偏就吃这套,冷哼一声,拎起自己的酒杯走过去:“我今晚不把你喝趴,我不姓窦。” 秦运:“干嘛?想和我姓?你做梦。” 温辞松一口气,把手里的梨送到了自己嘴里,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看他们玩。 温辞其实看不太懂,大多时候,她都在看周雾的手。 周雾手掌很大,瘦长的手指搭在黑色骰盅上,骨节突出分明,一扣一掀都带着散漫的意味。他做什么都好像擅长,玩了这么久,酒没喝几杯,都在赢。 窦以晴离开后,温辞这边空出一个位置。没多久,有个男人举着酒杯坐下来,兴致勃勃地抻脑袋:“玩完没?加我一个。” 夜店里,人们的安全社交距离会被无意识的缩短。感觉到对方的腿贴到了自己,温辞下意识往周雾那边挪了一点。 周雾把服务员刚送来的低度数果酒递到温辞手里,撩起眼皮看那人一眼,声音不冷不淡:“坐那边去。” 那人一愣,马上明白,刚才俩人抱成那动静,大家都看见了。 他应了一句“好嘞”,麻利起身,弯腰用酒杯跟温辞碰了一下,一饮而尽,讨好地叫:“嫂子。” 温辞:“……?” 待那人去另一边坐下,温辞才愣愣道:“那个人好像误会了,叫我——” “什么。”周雾懒懒地装傻。 温辞双手捧着酒杯,盯着他,心想,反正周雾没听见。 她低头喝了好大一口酒,摇头撒谎:“……没什么。” 周雾嗯一声,回头继续,脸上始终挂着轻淡又散不开的笑。 第42章 温辞学习能力很强,看他们玩了几轮就看会一点了。本来她是靠在沙发上的,现在撑着手臂,从周雾肩后探出脑袋默默看。 秦运喊完点数,正轮到周雾。 感觉到肩膀的动静,周雾回头,看到她双手捧着酒杯,好笑地问:“开不开他?” “问我吗?”温辞愣愣,“我不会。” “没事,你说。” 温辞抬眼,盯着秦运看了一会儿,然后凑到周雾耳边小声说:“开他!” 周雾差点要笑出来,朝秦运抬抬下巴,懒洋洋道:“叫你开,没听见?” 秦运草了一声,骰盅都没开就认命喝酒,骂道:“什么意思?还能请外援的?窦以晴,来,我俩也组队!” 窦以晴婉拒:“不要,蠢成这样,骰子数写脸上,谁和你组队谁倒霉。” 温辞听得直笑,酒杯里的酒跟着她一晃一晃的。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温辞抬头,对上段薇同样笑盈盈的眼睛。 “哎,你们等等我,我也要玩!” 段薇手搭在温辞身上,催促地拍了拍,“温辞,你不玩的话,能让个位置吗?我坐近点,玩起来方便一点。” 温辞张了张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捧着酒杯的手捏紧,温辞笑得淡了一些:“好。” 段薇走到她和周雾中间,刚要坐下,周雾忽然起身。 “你坐进去。”他朝里面点了点下巴,“我不玩了。” 段薇抓住他的衣服:“为什么?我才刚来呢。” 周雾把自己的衣服从段薇手里抽出来,重新坐回温辞身边,言简意赅:“累了。你们玩。” 段薇这趟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玩得很划水。两轮后,窦以晴觉得没意思,也说累了,不玩了。 段薇往后一靠,她的腿贴在周雾的黑色长裤上,晃了两下。仰头说:“周雾,你看我前阵子去滨城玩,是不是晒黑了?” 周雾让了让腿,没看她:“看不出来。” “你好敷衍。”段薇很轻地撞了他一下他的手臂,声音带几分撒娇,听得人酥酥麻麻,“这里空调好冷啊。你车上有多的外套吗?我跟你去拿。” 有的。周雾车里常年放一件外套。 温辞低头装作看手机,实际上就是手指漫无目的地在手机屏幕上晃,已经做好了让路给他们出去的准备。 果然,周雾转过头来,抬手碰了碰温辞的头发:“让让,我出去。” 温辞点点头,起身,忽然有点想离开了。 她起身后偏了偏身子,给周雾让出去的路,谁想周雾就站在她身边,没走,而是抬眼看向斜对桌,懒洋洋开口。 “向温文。你老婆找你。” 他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那一桌听见。 附近有不少知道他们以前关系的人,都在看热闹,闻言均是一愣。 温辞也是,扭过脑袋,呆呆地看着他。 忽然被点名的向温文意外地挑眉,很快恢复表情,起身走过来:“怎么了?” 段薇:“你什么意思啊周雾——” “不知道。”周雾无视她的话,“你自己问她。” “……” 夫妻俩的关系已经接近悬崖,但名义上还是夫妻,向温文犹豫地在原地杵了一会儿,还是体面地坐了进去。 温辞的头发又被拍了拍,周雾说:“过去坐。” 温辞回过神来时,她和周雾已经莫名其妙地坐到了窦以晴旁边,那对夫妻的正对面。 - “你说,他们在吵什么啊?”窦以晴靠着温辞的肩,看着对面,“怎么不吵大点声呢?我也想听。” 温辞窘迫:“以晴,你声音太大了。” 窦以晴已经喝了不少酒,上头了,大喊:“真的吗?没有啊,我很小声。” 温辞:“……” 那边两人听见窦以晴的话,脸色难看地停下了争执。 “别八卦了窦以晴。”秦运摇了摇骰蛊,“继续。” “不要,玩腻了,换一个玩。”窦以晴挽着温辞的手,“换一个温辞也能玩的,不然她太无聊了。” 温辞:“其实我不无——” “真心话大冒险玩吗?我这正好有一副牌。”跟着向温文一块儿坐过来的高中老同学突然提议,“这桌都是熟人,应该更好玩吧?转酒瓶,转到谁谁来抽,怎么样?” 游戏幼稚却刺激,秦运还真没玩过:“问题过不过分啊?桌上还有女生。” “不过分,放心,你玩儿一轮就知道了。”那人拿起空酒瓶,放在桌上,抬眼确认道,“都玩吧?都玩我转了啊,你玩吗温辞?” 虽然不是温辞本意,但这活动看起来是因她而起。温辞没办法拒绝:“我可以。” 周雾不爱做扫兴的人,跟着她懒懒点头。 酒瓶开始转,第一个倒霉蛋是秦运。他从中抽出一张卡,念:“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草,这都什么幼稚问题啊?不玩了不玩了。” 醉意上头的窦以晴双手比成喇叭,在他耳边说:“虽然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但你真的很玩不起。” 哄堂大笑。秦运也跟着笑,昏暗灯光下,他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别的。 “那他妈的……有吧。”他匆匆应完,把牌扔回去,“继续继续。” 窦以晴:“你不说不玩了吗?” 秦运:“就我自己倒霉?做梦!来来来,我来转啊。” 酒瓶停到了段薇那,段薇抽出一张牌,低头念:“第一次喜欢别人是在什么时候?……现在还喜欢吗?” “第一次喜欢别人是在小学一年级。”段薇放下牌,直勾勾地看着周雾,回答,“现在还喜欢。” 越轨暗恋 第48节 暗示太明显,向温文神色难看,桌上陷入一阵尴尬的寂静。 窦以晴显然很喜欢这种修罗场,温辞觉得自己的手臂都要被她攥出印子了。 周雾现在是什么表情呢?开心?惊喜?还是意外? 温辞忍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看见了周雾冷淡的下颌线。 男人双手抱臂,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与她肩抵肩,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知道是没注意听,还是听见了,但完全不在意。 “行了行了,继续。”秦运打破尴尬,“段薇,你转。” …… 兜兜转转几轮,酒瓶都没朝向过他们这边。 温辞刚觉得幸运,下一刻,瓶口慢悠悠停下,对准了她。 温辞和大家一样,都选了真心话。牌被递到温辞面前,温辞随便抽出一张:“第一次喜欢别人是在什么时候?” 她念完,愣了一下,翻面又确认了一遍,卡上只有这个问题没错。 这意味着刚才段薇念的第二个问题,是她自己加上去的。 这个问题似乎勉强可以接受,就算说出来,大家也不可能想到当事人身上去。 温辞把牌放回桌上:“是……高一。” 真行。 还好学生呢。 周雾撇开脸,朝外看,脸色比刚才还要冷淡。 温辞飞快说完,去转酒瓶,想赶紧进入下一轮。她用力一拧,酒瓶颤颤巍巍地转了两圈,然后又默默地对准了她自己。 温辞:“……” 温辞认命地去抽牌,周雾眼尾撇过去,看到她抽上来的牌,上面写着:【现场有没有你喜欢的人?】 温辞明显顿了一下,没念,把牌扔进牌堆里:“……我选大冒险。” 没想到冒险牌会用得上,那人一愣,忙从口袋里掏出牌。他们座位离得比较远,温辞说:“随便抽一张都可以,你帮我念吧。” “拥抱左手边第二个异性一分钟。” 温辞左边只有一个周雾,再左边就是另一端的向温文了。 向温文笑了笑,配合地起身:“来,老同学,抱一个。” 温辞犹豫了一下,心想随便碰一下应该也算,大家没那么严格。 不想当玩不起的人,温辞转过身,想要出去。 旁边的人一动不动,一双长腿挡住所有过道,没有要让路的意思。 温辞正愣着,窦以晴从醉意里抬头:“不合适吧,人家有妇之夫啊。” “就是。”秦运立刻帮腔,摆手让向温文坐回去,“不大冒险了啊,今天店庆,附近的人都认识,万一抽到个去隔壁桌拉屎拉尿的多不好。” “……”窦以晴捏住鼻子,“秦运,你真的太恶心了。” 秦运一锤定音:“这样吧,不真心话就直接喝酒,一整杯直接干完。当然,温辞酒量不好,大家让让,她喝一口就——哎!” 秦运话还没说完,温辞已经坐回位置,拿起酒杯往嘴里灌了。 温辞皱眉喝完一杯,说:“没关系,我能喝的,不用特殊对待。那我继续转了?” 瓶子开始转动,温辞在心里祈祷,不要是我,不要是我…… 瓶口晃晃悠悠地跟她擦肩而过,对准了周雾。 周雾兴致缺缺,很干脆地抽出一张牌,翻到牌面上——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没想到这副牌卧虎藏龙,还有这么劲爆的问题。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周雾坦荡回答:“去年4月7。” 其他人:“?” 不喝酒?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大家只觉得这个日期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日子。只有向温文和段薇的脸色微变。 秦运回神,“我草”一声,开始调侃爆笑,其他人也紧随而上。 只有温辞还怔怔地抬着脑袋,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去年4月7号? ……那不是他们第一次上床的日期吗? 温辞心脏跳得有些快,冷不防地想起窦以晴前阵子跟她骂的一个博主。那个博主在社交软件发帖子,嫌弃自己的女朋友不是处女,窦以晴在那个帖子下骂了对方三百条,温辞听完以后,也随了几句。 如果窦以晴知道她现在的心理活动,会不会也要骂她? 她其实不太在意周雾是不是第一次,但是知道可能是以后…… 她的内心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启齿,又无法控制的亢奋与开心。 感觉到她在看自己,周雾没理她。伸手去转瓶子。 …… 之后又转到了温辞几次,能答她就答,不能答她就喝酒。 陆陆续续玩到十二点,夜场开始,震耳轰鸣的dj又开始炸场,大家都喝了酒,兴奋得要命,当即抛弃什么鬼真心话大冒险,下舞池蹦迪去了。 窦以晴邀请温辞一起去跳舞,温辞摆手拒绝,说自己要去一趟厕所。 温辞摇摇晃晃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周雾冷漠地收起视线,半晌,还是抬手叫来一个女员工,让跟过去看。 刚跟对方交代完,手机嗡地振了一声。 【温辞:周雾,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温辞:我想和你接吻。】 她是设定了什么程序吗?一喝醉就会定时给他发送这句话? 刚才还想抱别人,抱不到又找他接吻,什么意思?当他是备胎? 周雾冷嗤,觉得没意思。把手机扔到桌上。 - 向温文看了一眼时间,起身对好友们说:“我先走了。秦运一会回来了,你们帮我跟他说一声。” 好友愣愣:“不等段薇吗?” 向温文冷眼瞧了一眼在舞池里贴着其他男人热舞的段薇,摇头,体面地笑:“她开车来的,待会自己会叫代驾回去。” 走了两步,向温文又想起什么,回身问,“有看到温辞吗?” “刚刚说去厕所了。”那人道,“咦,还没回来吗?去这么久?” …… 向温文在厕所外等了十分钟,没见着人,叫服务员帮忙进去问,服务员说没有叫温辞的客人在里面。 向温文出来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有。 过道空荡昏暗,向温文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语音给温辞:“温辞,我现在准备走了,要顺路送你回去吗?” 消息刚发送出去,旁边黑漆漆的包厢突然发出一声响。混在外面的dj声里,不明显。 向温文一愣,举着手机,下意识刚想推门看,被服务员及时制止:“先生,今天我们的包厢都不开放的。” - 包厢外的动静渐渐消失,人像是被服务员带走了。 周雾收回视线,指腹很重地磨了一下,嗓音冷淡:“反应这么大?因为听见他声音了?” 温辞坐在高脚椅上,两腿敞着,被周雾抵在墙边。她的牛仔裤还妥帖穿着,上衣已经乱得不成样子。蓝色胸衣有一小半被推在衣领外,针织衫因为男人伸进去的手,被撑得凌乱不堪。 喝了酒,又接了好几个差点喘不上气的吻,温辞喘息声很重,湿润急促地喷在周雾下巴上。 她被磨得瑟缩了一下,肩膀都在抖,看向周雾的眼睛迷蒙潮湿,好像根本没听周雾在说什么,已经醉了。双手捧着他的脸,抬头要亲他。 周雾撇开脸,冷漠地瞧她:“温辞,问你,你在兴奋什么。” 这个时候她如果真敢提别人一个字…… 但提了又怎么样?本来就只是炮友。周雾心烦,眉眼淡淡地垂着,脸上出现一点罕见的,从来没在周雾脸上出现过的挫败。 温辞吞咽了一下,不亲他了,湿润的嘴唇凑到他耳边,小声地问: “周雾,去年我们第一次上床的时候,你是处男吗?” “……” 第43章 周雾总觉得温辞这个人很矛盾。 高中三年一直是一副好学生乖孩子的做派,却会找他一/夜/情。周雾那时觉得人不可貌相,到了床上又发现她是第一次,开始时疼得冒汗,又不出声,后面舒服到脸颊和眼下都发红,也不出声。 今天穿这么乖,头发柔软地披在肩上,喝酒都一小口一小口的,会被音响吓到,看别人玩骰子时眼睛又大又圆,像在上课,却又发消息约他出来亲嘴,用她平时说“好的”“抱歉”的声音与口吻,在他耳边喘息着,问他是不是处男。 醉酒后变成另外一个人好像很常见,奇怪的是,他并没觉得温辞现在与平时有多大差别。 好像就是话多一点,胆子大一点,人还是那个人。不喝酒的时候是乖的,醉了问他能不能做炮友的时候是乖的,现在被亲到缺氧,摸到发抖的时候,也是乖的。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周雾喉结滚了滚,他也喝了酒,嗓音有点微微发哑:“那次不舒服?” “舒服。”温辞问,“所以是吗?” “嗯。”周雾应了一个简短的音节。 越轨暗恋 第49节 然后他感觉到温辞反应更加明显,薄薄的皮肤冒起一片微弱的凸点。 “怎么回事儿。在爽什么?”周雾发觉不对,单手搂着她的腰,另边手指安抚地磨了磨,半晌,迟疑地问,“因为你是我第一次?” “嗯。”温辞声音低弱,想起窦以晴之前骂那个博主的话,觉得自己这样好像不太好,“对不起。” “……” 道什么歉啊。而且男人的第一次有什么宝贵的。这就能让她爽了? 周雾懒淡地想,心跳慢悠悠地加快。 嫌放在牛仔裤里硌手,一进包厢就被周雾拿出来扔到沙发上的手机又亮起来,周雾瞥过去,来电显示向温文。 “别爽了。”他伸手,把温辞搭在他肩上的脸掰正。温辞坐着的高脚椅被周雾踩到最高,勉强能与他平视,周雾垂着眼,声音散漫,明明没打算放人走,又要故意说,“向温文说送你回去。” 温辞眼睛迷离地看他:“周雾送我回去吧。” 真心话大冒险喝了太多酒,她又实诚,酒杯里一点鱼都不养,现在已经完全醉了。 “周雾是你司机吗?接你跳窗,送你过来,还要送你回去。”周雾冷冷淡淡,秋后算账,“这么想和向温文坐在一起,怎么不叫向温文去接你。” “和你坐在一起很开心。”温辞凑上去,跟猫似的抵他鼻子,答得驴唇不对马嘴,“……以前都坐得很远。” 周雾微顿:“以前?” 温辞喃喃:“嗯……你太高了,每次都在最后一排。” 周雾反应过来,她是在说高中的时候。 说到这,又有账要算,周雾捏着她的下巴,把她挪开一点:“温辞,亏你还是好学生,高一就暗恋别人?” 温辞认错:“对不起。” “……”周雾冷眼问,“他干什么了你暗恋他?” 温辞回忆了一下,说:“帮我搬书了。” 就这。周雾嗤笑,半晌,又觉得哪里不对。 “温辞,向温文是插班生,高一开学那会儿他不在。”周雾冷淡道,“是我和秦运他们搬的书。” 温辞点点头,她知道。她当时是负责跟去签名取书的那一个。 那时其他同学手里都抱了一摞课本,温辞自然也分担了一些。她发育晚,高一的时候非常瘦小,说是初一生没准都有人信,那一点课本在她手里跟座小山似的。 周雾跟其他男同学在楼道里大逆不道地说着新班主任老余的坏话,明明都是高一生,周雾却已经长得很高了,在男生里突出一截,少年身材瘦长,宽阔的肩膀撑起身上的校服。 谈笑间,他从温辞身边经过,漫不经心地撇她一眼,脸上还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温辞被吓得停住脚步,还没做出反应,对方已经收走视线。 连带着收走的,还有温辞手里的课本。 以为她记忆错乱,把他和向温文搞混了。周雾蹙眉,刚要把人松开,温辞猝不及防挨过来,亲他的下巴:“周雾,你穿校服好好看。” 周雾:“……” 耍什么酒疯。周雾眉宇不自觉散开,懒声道:“糊弄什么。” 话没说完,温辞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嘴唇,含糊不清地说:“……打球的时候也很好看。” “……” 周雾一边心说别上醉鬼的当,一边拖着音调问:“还有呢。” 微弱的灯光从包厢门中间的玻璃透进来,模糊晃在周雾脸上,光影勾勒出他挺拔流畅的鼻梁,垂望她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醉意。 温辞看得意乱神迷,回答:“还有现在。” - 在夜场包厢不方便,也等不及叫代驾,周雾带着她去蓝调隔壁开了间房。 离得太近,进屋时都还能隐隐约约感觉到酒吧里的动静。 温辞躺在床上跟周雾接吻。周雾半强迫地捏着她的脸,她没有闭上嘴巴的权利,只能不断地仰头、吞咽,发出暧昧不清的咕咚声响,融合在密密的吮-吸声里。 周雾起身去拿床头的套,被温辞拉住手指。 “我牛仔裤口袋里有。” “温老师,随身带套?” 温辞点头:“跟你见面我都会带。” “……” 喝了酒,两个人身体都是烫的,唇齿间都是酒的味道。今天温辞反应特别大,周雾手伸进她嘴里,在她牙齿上面划了两下:“今天不在家,别太大声。” 今天蓝调里都是朋友,平时喝多了大家都会来这家酒店睡一晚,说不准附近有没有熟人。 温辞含着他的手指,脸颊通红,模糊不清地说:“……好的。对不起,我刚才太舒服了。” “……” 结束时已经快两点,温辞蜷在床上,白皙的背脊因呼吸而剧烈起伏。 周雾帮她顺背,开口叫她:“温老师。” 周雾在包厢时就觉得有点不对了。 上次秦运生日,周雾以为她说的那些都是醉话,胡话,没有依据,不能当真。 但他今天发现,温辞喝醉以后,其实不怎么撒谎。 偶尔蹦出一两句看似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仔细想想,又都有迹可循。 温辞哑声应他:“嗯?” “19加28等于多少。” 温辞沉默了好久好久,才说:“47。” “最讨厌的学生是谁?” 温辞毫不犹豫地说了一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个男同学,周雾问:“为什么?” “闹腾,爱欺负女同学。”温辞顿了一下,又小声补充,“很讨厌。” 周雾点点头,确定了。 温辞喝醉后确实不撒谎,相反,坦诚得很。这种问题放到平时去问她,她都还不一定会答。 周雾声音懒洋洋的,手伸进她头发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她的头皮。好似闲聊:“喜欢什么季节。” “冬天。” “喜欢狗还是猫?” “喜欢椰椰。”温辞恍惚地问,好像没分清楚自己到底在哪,“椰椰今天怎么不在家?” 周雾莞尔:“喜欢狮子还是老虎。” “……都不喜欢。” “周雾和向温文谁更帅?” “周雾。” “那你喜欢周雾还是向温文?” “周雾。” 心头像是被挠了一下,发痒。周雾滚了滚喉咙,低头又去跟她接吻,重复:“喜欢周雾还是向温文?” 温辞说:“周雾。” 循环了几次,都是同一个回答,连犹豫都没有。周雾换了个问题:“什么时候喜欢的?” 没有回答了。 温辞被他亲到睡着了。 微弱床灯下,温辞偏着脸,呼吸清浅,睡得很安稳。 周雾抬起头,从床头那几个莫名其妙的镜片设计里看见自己的脸。他脖子到耳朵发红,像被温辞传染,心脏也跳得跟做/爱时候一样快。 草…… 周雾长长地吐一口气,抬手,用手指去描温辞小巧挺翘的鼻梁。 “温辞。”良久,他很轻地笑开,叹息,“你这不像在撒谎吧。” 第44章 翌日,温辞是被闹钟闹醒的。 睡眠时间太短,又喝了酒,她一时没能马上醒神。半眯着眼,盯着窗帘没拉紧的那一条小缝发了一小会呆。 窗帘外黑漆漆一片,天还没亮。 腰上搭着一只属于男人的温热手臂,熟稔地搂着她。温辞重新闭眼,在浓厚睡意中迷迷糊糊地回忆,她昨晚睡在周雾家了吗?明明还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然后她约周雾去包厢亲嘴,然后周雾带她来开了间房,然后……等等。 某根神经微微一跳,温辞倏地睁大眼。 -“在爽什么?因为你是我第一次?” -“嗯。” -“温老师,随身带套?” -“跟你见面我都会带。” -“喜欢向温文还是周雾?” -“周雾。” 最后这一句在温辞的大脑里播放了好几遍,每一遍周雾都是不同的语气。 “……” 温辞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人是清醒了,脑子更木了。 下一秒,闹钟再次响起——温辞刚才太困,关的时候没有按对,手机重复提示了。 越轨暗恋 第50节 温辞几乎是秒关,手都要快出残影。 一截白皙的手臂在被子外停留了将近半分钟,直到手酸,温辞才回神,倒吸一口气。 脑子过载,每条信息温辞都承受不住。她定了定心,决定跑路。 她回头,借着廊灯的微弱光亮偷瞄了周雾一眼,确定他还在睡,小心地去抬自己腰上的手臂——太重了,没抬动。 温辞再接再厉,牵住他的手指,一点一点往外挪,终于逃脱。 温辞蹑手蹑脚地下床,摸黑找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太着急了,胸衣穿了半天才穿好。 好不容易全副武装,温辞拿起手机离开,经过床尾时,看到昨晚周雾没扔准,掉在地上的两个避孕套包装,她一顿,弯腰捡起来,刚要扔进垃圾桶—— 咔地一声。 房间灯光大亮。 温辞:“……” 周雾翻了个身,刚被搬走的手臂伸出被子,没骨头似的地搭在枕头上,嗓音微哑:“温老师。” “……” “定五点半的闹钟是什么意思?” “……………”温辞弯着腰,手里还捏着两个避孕套包装,看似人还在,其实走了有一会儿了,“……对不起。” 周雾没睡够,垂着眼皮懒洋洋地看她:“去哪?” “回家。”温辞回答,“得在我爸妈睡醒前回去,所以昨晚出门之前……定了这个闹钟。” 周雾闭眼,嗯了一声,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温辞把东西扔进垃圾桶,声音慌乱:“那,那我先走……” “你爸妈几点起?”周雾闭着眼问。 “……大概七点。” “来得及,那一起吃个早餐?”周雾慢吞吞地撑起身,朝沙发那边点了点下巴,没给温辞拒绝的余地,“衣服帮我扔一下,温老师。” 简单洗漱完,两人走去等电梯。 温辞站得笔直,目视前方,自周雾醒来以后,她就没敢朝对方多看一眼。 凌晨的酒店空空荡荡,过道寂静无声。 温辞双手无处安放地绞在身前,有点想死。 再也不喝酒了。为什么她喝酒之后是这样的呢?天天把周雾叫去小黑屋这样那样,跟女色狼到底有什么区别!?嘴巴也不上锁,周雾问什么她答什么。 而且……周雾为什么要问她那个问题?她露出什么破绽了吗? 可周雾醒后,又没有再提过昨晚的事。 是周雾也喝醉了,忘记了?不是没可能,周雾昨晚也没少喝,可能就是醉了,才会那样问自己。 或许周雾是断片体质,醉酒后一觉醒来就都忘了—— 温辞提心吊胆,胡思乱想,忐忑不安地自我安慰。 周雾落在她身后半步,双手抄兜,垂眸盯着她心虚倔强的后脑勺,开口喊:“温辞。” 温辞脱口而出:“嗯?怎么了我昨晚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内衣没穿好。” “……” 温辞伸手僵硬地把内衣带捋顺,想下楼,不走楼梯,不坐电梯。 电梯眼见就快到了,温辞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过道另一头,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窦以晴,你没事吧?定五点半的闹钟?知道我多少年没这个点起床了吗?” “我在学校就是五点半起床。” “现在又特么没开学!” “马上开学了,我提前熟悉一下不行?” “那就继续睡啊,非要六点走?” “我有病?有家不睡,我在酒店跟你挤一张床?……对了,昨晚周雾把温辞送回家了吗?” “对啊,不然还能送到哪儿?周雾给我发信息说了。” “我是看她喝那么醉,担心她回家被爸妈发现,她喝醉后话很多的。话说,你昨晚有没有觉得温辞和周雾之间,有点怪?” “没啊,有吗?”过了两秒,这声音又开口,压低了音量,可惜酒店过道又空又安静,其他在过道里的客人依旧能模模糊糊听到,“行了,窦以晴,别扯别的。咳,那什么……昨晚我怎么样啊?” “烂。” “?嘴硬吧你就,烂你还叫成那样,我……” 秦运拐了个弯,看到电梯前停留的两人,声音戛然而止。 八目相对。 楼道间彻底陷入死寂。 “叮”地一声,电梯门划开,因没人上梯又缓缓关闭。 四人大眼瞪小眼,不知站了多久,终于有人打破僵局—— 秦运脑子里闪过八百个问题,回忆了一下之前周雾对他说的那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往温辞身上一套,忍不住在心里大骂自己傻比,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早啊。” 周雾冷淡地应:“早。” 温辞:“……” 窦以晴:“……” 秦运咳一声:“上哪儿去?” 周雾:“吃早餐。” 秦运:“哦,我们也去吃早餐,那一起?” 周雾:“行吧。” - 酒店对面就是一家粤式早茶店,半自助,菜品要自己到台子那边拿。 俩男的拿着点菜单去了,桌上只剩温辞和窦以晴。 “别捂了。”窦以晴双手抱臂,开口。 “……”温辞认命地放下手掌。 看到温辞锁骨前那一片眼熟的吻印,窦以晴闭了闭眼,觉得世界观有些崩塌。 以前关于温辞的约炮对象,她怀疑过无数位高中男同学,甚至连向温文她都想过,就是从来没怀疑到周雾头上,毕竟他们实在不像一个世界的人,窦以晴在来早餐店的路上努力回忆了一下,竟然想不到两人高中时有过多少互动,毕业之后周雾去了美国,更碰不上了。 所以昨天看见周雾抱着温辞,她也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 现在真相大白,窦以晴忍不住联想起前段时间在滨城,自己离开的那两天…… 不能细想。 “昨晚……”窦以晴顿了顿,确认,“他不是趁你喝醉把你带走的吧?” 温辞本来鹌鹑似的低着头,闻言立刻坐直身给周雾澄清:“不是不是!是我趁自己醉了把他约过去的!” 窦以晴沉默几秒:“你还挺骄傲。” “……对不起。”温辞问,“那你和秦运是?” “不重要,喝醉了睡了一觉。”窦以晴皱眉,还是觉得诧异,手肘撑在温辞的椅背上,满脸惊奇,“你喜欢的人居然是周雾?!” 温辞心头重重一跳,矢口否认:“没有!就,就只是炮友而已。”那两个字声音极小。 “我还不知道你?你不可能跟不喜欢的人上床。”窦以晴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我怎么完全没感觉到?你和周雾——” 温辞双手捂住了窦以晴的嘴。 周雾把米粥放到温辞面前:“我什么?” 温辞朝她挤眉弄眼,窦以晴无语,翻了个白眼,含糊不清道:“没什么。” 温辞赶着回家,几人匆匆吃完就出了早餐店。 秦运的车昨晚被朋友借走了,四人只能一块儿挤上周雾的车。 周雾开车,温辞副驾,剩下两人坐在后座,自上车后嘴没停过。 “秦运,你店里那酒假的吧?”窦以晴揉揉太阳穴,“我头怎么这么疼呢?” 秦运大惊:“碰瓷谁呢窦以晴?我店里的酒比你的教师资格证都真,你昨晚最后喝的那瓶威士忌十八万,老子白给你喝,还被你反咬一口。” “哦,跟我睡一晚也是十八万。”窦以晴语出惊人,语气淡淡,“扯平了。” “???”秦运觉得荒谬,又想笑,“窦以晴你要不要脸,亏你还是人民教师!” 窦以晴:“反正这十八万我不可能认的,那酒是你给我倒的。” 温辞精神紧绷了一早上,被他们两三句逗笑了。 笑完又觉得不合适,忍了一下,苹果肌绷得有些难受。 手背被碰了碰,温辞抬眼,看到周雾递过来的创口贴。 他单手把着方向盘,看起来心情一般,语气也懒懒的:“挡一下脖子。” 温辞看他一眼,“噢噢”一声,接过创口贴,趁红灯,朝周雾靠过去,在周雾愣怔的档口,把创口贴小心地贴在了他右侧脖颈上。 周雾耳后靠近脖子的地方,有一道昨晚她划出来的,很长的红色划痕。 温辞拇指小心地碰了碰,声音愧疚:“还有吗?一个有点贴不完。你疼吗?” “不疼。但我是让你贴自己的脖子。”周雾挑眉,“不怕被你爸妈看到?” “……” 胸口前的痕迹还能靠衣领挡住,脖子上的有点难。温辞讷讷:“没关系,我爸妈还没醒,我回家再用遮瑕挡一挡。” 越轨暗恋 第51节 红灯转绿,周雾撇开脸,忽然有点想笑。 本来还挺烦的,打算趁吃早餐的时间跟温辞好好捋一捋,却突然冒出来两个人,现在还在后座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现在又觉得算了,本来就是个小撒谎精,捋也不一定能捋顺。刚才在电梯前只是喊了声名字,她就已经否认三连了。 看到熟悉的街道,温辞解开安全带说:“在这放我下车就可以了,谢谢。” “不客气。”周雾慢悠悠地靠边停车,眼睛扫过去,随口问,“对了,你喜欢狗还是猫?” “哐”地一声,温辞手机掉到了车上。 温辞脑袋混乱,弯腰去捡,在内心告诉自己,反着说,这样昨晚的话周雾就不会当真,撒谎时一定要冷静,要沉着,要自然。 一抬头,撞上周雾澄黑的眼睛,眼神跟昨晚托着她的下巴跟她接吻,问她喜欢周雾还是向温文时一样,带着不加掩饰的暧昧和试探,她每回答一次,周雾就低头亲她一次,像满意,像鼓励。 秦运在后座听见了,刚想说兄弟你这问题怎么问得这么突然?就听见温辞回答:“狗。” 临近上班高峰期,后面有车按喇叭,温辞攥紧手机,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又没办法收回了,那太明显了,又会被说是撒谎精。 温辞耳廓发红,破罐子破摔,小声补充,“……喜欢萨摩耶。” “好的。”那双眼睛笑起来。周雾说,“知道了。” 第45章 周雾有运动习惯,每天都要跑5公里以上才舒服。早上没跑成,回家补了个觉,晚上拉着椰椰出来夜跑。 跑到一半,狗跑不动了,周雾嫌弃地用腿碰了它两下,停在桥边休息。 “椰椰,握手,握手。”秦运蹲着,手孤独地在半空中举了好久,只得到萨摩耶冷酷的背影,遂扭头告状,“你养的这狗有问题,它不亲人。” “挑人。”周雾懒洋洋道,“它不爱搭理丑的。” “?”秦运震惊,“你就这么对陪你来夜跑的好兄弟?” 周雾无语,自己不打招呼就上门,非要跟过来夜跑,还借故拿了他新买的运动服,哪来的脸:“这套衣服七千八,直接转我微信。” “哎,你这就生分了啊。” 周雾不应他,倚在栏杆上,看了一眼手表,垂眼通知脚边狂吐舌头的狗:“再休息两分钟走了。” “别急啊,正好,聊会儿。”秦运也站起来,侧身靠着栏杆,“你和温辞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之前你后背那些,该不会就是她……” 周雾不说话,默认了。 秦运又去拉周雾衣服,被周雾手肘顶开,笑骂:“有病?干什么?” “我再看看你后背啥样,我记得挠得挺夸张的,”秦运震撼,“那动静能是温辞搞出来的?!” 温辞自己应该也挺震撼,那天做完,回去就把指甲剪了,昨晚刮在他身上的都是指尖的软肉,脖子那一下,是他送给温辞的手链划出来的。 手链已经是最小号,在温辞手腕上还是显宽。每次温辞紧握着他的手,以免撞到床头时,那条钻石手链就会在她手腕上上下下地乱晃。 周雾喉咙滚了滚,敷衍地应:“早消了。” “是不是老师手劲都大?我昨晚是真要被窦以晴那美甲挠死了。”想起什么,秦运忍不住低头笑,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啧,我跟你说,我之前就觉得窦以晴暗恋我,不然高中那会儿她为什么只记我的名,不记别人的名?就是想吸引我注意。果然吧,前段时间我和她刚到岛上,当晚她就装醉亲我。靠,昨晚还让她得逞了……” “她刚才还嫌我总是发消息,又拉黑我,呵呵,欲擒故纵的把戏而已,我早看透了。哎,你说我要不要在江中附近买套房啊?不然过段时间我答应和她谈恋爱了,她上班的话不好来找我。” 秦运说着,下一秒就已经打开了看房软件,按价格从高到低看,挑了一套装修不错的,刚想递给周雾看看,对方忽然转过脸来,没头没尾地问:“高二那场篮球决赛,我拿了几分?” “?”秦运被问得一懵,“我连我高考几分都不记得了。” 周雾淡淡地啧一声,收回视线继续朝远方看。 “怎么突然问这个?”秦运回忆,“反正是全场最高,那场你特么开挂似的,打完还有教练来问你进不进省队,你忘了?连老余都拍了好多照片传网上呢。” 周雾一顿:“传哪了?” 秦运嗤笑:“那个年代还能传在哪?q/q空间呗。” 夜跑回家,周雾打开电脑,下载q/q。 上次打开这个软件已经不记得是多少年前了,之前创号只是为了打打游戏,出国后换了别的游戏玩,这号就没再上过。 用手机号找回密码,周雾登上去,看到了校庆时的群聊。 周雾划了两下记录,没看到想看的名字,退出来,随手把头像换成了某个默认头像,在好友列表里找出余斌弘。 老头当年还挺时髦,头像是一张高糊自拍照。看得出来这软件也被他放置许久,空间的上次更新已经是七年前。 余斌弘空间里有很多个相册,每个相册都有明确标注,周雾找到自己那一届,点开,后靠到沙发上,一张一张往后翻。 刚划过几张,就看到了想找的人。 照片看起来是从教室门口拍的,因为时间久远,像素不高,教室里的学生趴成一片,只剩零星几个还坐着。 温辞是其中一个,坐在第一排,五官稚嫩,眼皮没精神地半吊着,看起来也很困了,手撑在脸颊上,低头抓着笔,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好小,她高中时候有这么小吗?周雾看了眼时间,推算一下,是高一的时候。 余斌弘给图片配文:【现在的学生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秦运在下面回复:【848,课间也8让睡吗?】 余斌弘似乎把相册当纪律簿在用,几乎每张都是违规乱纪的同学,周雾翻了半天,没再看到温辞,反而看到了他自己。 拍的是他在教室最后一排睡觉的身影,余斌弘配文:【周雾,不上体育课】。 周雾失笑,正要往后滑,又忽然顿住。 体育课,空旷的教室里只有他和另一个人在。 半晌,他放大照片,去看角落那个模糊的身影。 是温辞。 照片里,他自己穿的是夏季校服,后背的布料微微发皱,温辞穿着秋季外套,拉链都规规整整地拉在胸前。两人格格不入,仿佛不在一个季节。 温辞弯腰打水,脑袋却偏着,在看他。 他朝着窗,温辞朝着他,他们都没有发现在走廊偷偷拍照的余斌弘。 下一张,周雾在教室走廊靠着墙罚站,身穿灰色卫衣,余斌弘配文:【周雾,迟到,不穿校服】。 第一排靠窗的角落,温辞立着英语课本,脑袋偷偷从课本里转出来,在看他。 下一张,没他,但是有温辞,背景在老师办公室,余斌弘配文:【这次考试班级平均分全年级第二】。 温辞背对着镜头,手里拿着一张英语试卷在看,试卷内容糊得看不清,但能隐约看见上面的空白处画了只小狗。 周雾记得自己因为这只狗,被扣了五分卷面分。 …… 终于翻到那场球赛的照片。 周雾忽视掉正中央的自己,放大照片看后排的观众,连续找了几张,眼睛都看花了,终于在最后一张找到了想找的人。 温辞根本不在观众席。 篮球场铁网外,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那,正踮脚往里看,旁边停靠着周雾眼熟的那辆黑色老式自行车。 周雾昨晚想了很久。如果她喜欢的人真的不是向温文,那之前在他面前数的那些优点,会不会也不是向温文的,毕竟据他所知,向温文根本不会打篮球。 而他正好又想起自己有一场球赛,温辞应该是看了的。 太久了,他已经不记得那次的赛况,又有点在意,怕自己那场没打好,忍不住问秦运,然后翻到了这个相册。 这群观众怎么个个都长这么高?温辞当时看得见么? 周雾垂眼,放大缩小温辞的模样好几次。 温辞好像真的喜欢他。 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 周雾放下电脑,出去阳台抽烟。烟点燃夹在手上,他一直没吸,烟雾冉冉升起,又很快被夜风吹散。 黑夜寂静无声,周雾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懒淡又无厘头地回忆,这辈子它有没有跳得这么快过。 从确认温辞喜欢自己开始,周雾就高兴得有点接近亢奋了,还带一点其他说不清的情绪。 耳朵温度很高,周雾懒得管了。温辞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高一?对她没印象。高二?运动会抱她去校医室,她说了一句谢谢,他点头,然后就没了。高三?应该在那之前,这会儿的温辞已经会劝他交英语作业了,秦运不交她根本不管。 喜欢又不告白,也是,小撒谎精是不会告白的,只会酒壮怂人胆,过来找他约炮,骗他喜欢别人。再说,就算告白,那时候的自己也不一定会答应,根本没注意过这个人。 是一直喜欢吗?那知道他和段薇在一起时是什么心情?毕业后这么多年不见,还喜欢? 手里的烟燃尽了,周雾一口没抽。他把烟头丢进垃圾桶,又点了一根夹着,反应过来时,已经给温辞打了视频电话。 那边接起来有点慢,温辞坐在桌前,头上盖着毛巾,湿哒哒的发尾还有水滴落下。 “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洗澡。”手机平躺在桌上,温辞低头看镜头,这种死亡角度,反而显得她有点可爱,因为早上在车里的那几句话,她的眼神还有点闪躲,心虚地问,“怎么啦?” 有些地方没捋清,这么重要的事,也不可能就在电话里说。周雾沉默两秒:“椰椰想看你。” 温辞一愣,然后左右看了看:“我也想它了,它在哪里呢?” “我腿边。” 温辞双手搭在桌上,模样跟照片里上课的她有一点像。温辞等了一下,见他没有别的动作,才出声提醒:“那你挪一下手机,我看它一眼?” “不挪。” “……” “刚才骗你的,狗不会说话。”周雾垂眼看着她,“是我想看你。” “……” 台灯下,温辞的脸慢吞吞变红:“哦,哦哦,好的。”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温辞凑近手机,跟他商量,“那我去吹个头发再打给你?我现在好像……有点丑吧。” 烟烧到手指,周雾拧灭,突然知道另一股情绪是什么了。 是心疼。 越轨暗恋 第52节 第46章 温辞回家后一直在懊悔,昨晚不应该喝那么醉,胡言乱语;今早也不该被周雾看一眼就坦白,一点定力都没有。 不过她说的是喜欢萨摩耶,又不是喜欢周雾,应该还好吧?谁规定醉话不能真假掺半。 温辞胡思乱想到晚上,洗澡出来看见周雾的来电,脑子里呐喊着别接!装睡着!手指很诚实地点了接听。 她想,如果周雾再提昨晚的事,她就装傻到底。 但周雾没有提。 他好像在阳台抽烟,光线很暗,偶尔几缕烟雾从旁边飘过:“不丑,你去吧,手机放着就行。” 温辞撂下手机,刚打算快去快回,又被周雾叫住,他好像笑了一下,“架起来再走,不爱看天花板。” 温辞忙把手机支起来:“抱歉,这样看得见吗?” “嗯。” 温辞第一次吹头发吹得这么潦草,赶回手机前时,周雾已经半躺在阳台的长椅上,椰椰挤在他身边,好奇地露出眼睛和耳朵。 温辞笑起来:“椰椰。” 椰椰立刻吐出舌头,刚“汪”一声,就被周雾摁住脑袋挪开,挡着他了:“吹完了?待会儿要做什么。” “备课,马上要开学了。”温辞说完,又觉得不对,她这样说是不是就该挂电话了? 她一边担心再聊下去周雾会问到昨天的事,一边又不太想挂视频。 温辞发现自己在关于周雾的事情上总是很矛盾。 正想着怎么找补,周雾问:“打着视频能备么?不打扰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开着视频,但温辞脱口答应:“可以。” 说是不打扰,视频连接没多久,周雾慢悠悠开口:“你毕业后去了哪个大学?” 温辞报了校名,是本地一所很好的师范大学。 周雾哦一声,过了一会儿又突然问:“高一的时候身高体重是多少。” 温辞一愣:“怎么了?” “好奇。” “体重78,身高1,1米6。” “别撒谎,温老师。”周雾笑了一下。 “……1米55,”温辞用笔尾顶了顶自己的鼻头,“但我现在真的1米6。” ……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温辞本以为自己会静不下心备课的,但没有。周雾好像有关注她的进度,等她短暂停笔时才会开口。然后她抬头看周雾一眼,回答完,继续埋头干活儿。 一股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温辞突然想起自己以前高中时学累了,就会伸懒腰,装作不经意地回头去看最后一排的周雾,像充电一样。 周雾通常都在低头做题或睡觉,手肘总是懒散地支着,不然就是被其他男同学围着说话,他长得帅,运动好,架子摆得也不高,人缘一直很好。她回头了三年,没有一次和周雾对上过视线。 不像今晚,她每次抬头,周雾都在看她。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蝉都安静了。温辞放下笔,周雾问:“写完了?” “今晚的写完了。” “明天什么安排?” “……图书馆。”温辞不知第几次因为自己的无趣而感到惭愧。 “知道了,”周雾薅过旁边的狗,终于愿意让它也看看,揉揉它的脸,懒声吩咐,“说晚安。” 工具狗椰椰:“汪。” - 前一天晚上喝了酒,醒得又早,温辞一觉睡到了十点多才醒。 收拾好一切,温辞背着她的白色帆布包下楼,出门前习惯性地说:“我去图书馆了。” “吃了午饭再去。”温母说。 没想到今天会有回应,温辞脚步一顿,然后应:“好。” 午饭期间,温母给她夹了几次菜,最后叮嘱她别待太晚,晚上记得按时回家吃饭。 温辞知道,这是气消了。 虽然家庭冷暴力并不会影响到温辞分毫,但能够和好,温辞还是高兴的。以至于下午在图书馆写教案时,嘴角都带一点很微小的弧度。 “你好,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坐吗?”一道声音打断她。 温辞停笔,抬头,是一个男生,手里拿着几本书,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羞涩,看起来像是大学生。 温辞对他有印象,刚才似乎坐在前两桌,跟他身边的朋友稍微有点吵。 “没有。” 对方笑了一下,拉起椅子就准备坐下:“那我——” “但这附近还有很多空位,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去其他地方坐。”温辞朝他微笑,很温柔地问,“还有,如果你再坐回朋友身边的话,音量可以适当的小一点吗?谢谢你。” 那男生坐回原位,好友立刻冲上来嘲笑他:“怎么样?被拒绝了吧?” 男生脑袋往后一仰:“有种温温柔柔地叫我滚的感觉,谁懂。” “我都说了,这个月我见好几个人找她搭讪了,没一个成功的。” “可我真吃她这一款啊……是我还不够帅吗?”男生喃喃。平心而论,男生的脸是好看的,加上年纪小,垂头丧气的样子都带点阳光。 “帅啊——哎,等等,快看,”好友撞他手臂,“又有人过去了,卧槽好高。” 温辞专注力很好,刚才那个小插曲并没打扰到她。她低头继续看书,头发别在耳后,露出白皙素净的脸蛋。 “你好。”懒洋洋的声音,带一些吊儿郎当的语调,“这能坐吗?” 笔尖顿在纸上,温辞抬头,愣愣地看着前面的人:“……” 另一头,三个男大学生亲眼目睹温辞点头,那个高大身影拉开椅子,入座。 沉默几秒,好友感慨:“果然,爱情是不讲究先来后到的。” 那个之前搭讪的男大学生不服了,从座位上站起来:“不行,我要去看看那人长什么样,凭什么啊?” 他假装去拿书,兜了一圈后回到座位,好友问:“怎么样?” 男生把书往自己脸上一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张脸——男人似乎看穿他的意图,还朝他看了一眼,带点散漫的嚣张。 半晌,他无语地承认:“服了。” …… 温辞对此毫不知情,她抓着笔,愣愣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人:“你怎么来了?” 周雾两手空空地说:“来看书。” 温辞一愣:“要看什么书?” “不知道。”周雾手指点了点桌面,懒散地跟她商量,“你分我一本。” “……” 温辞在她的白色帆布包里挑挑拣拣,最后给在美国留学归来的人递上了英语考研黄皮书。 周雾是第一次在图书馆看书,座位对他来说有点小了,长腿很随意的舒展在桌下,不是很客气地贴着温辞的小腿。 他倒是不挑,真的拿起黄皮书翻了两页,表情还挺认真。 温辞怎么看怎么违和,以为他是不熟悉这里的图书分区,懒得去找书,俯身向前小声问:“你想看什么类型的书?我去给你拿一本吧。” “不用,就看这个。” “你看这个……不会觉得无聊?” “不会。”周雾说,“我在看你的字。” 本子上有很多温辞的备注,她笔迹和人不是一个气质,看起来乖巧温柔的人,笔迹却龙飞凤舞,一撇一捺都随意干净。 温辞本以为周雾找自己有什么事,没想到他真在自己对面坐了一下午,看完黄皮书,又看她写好的教案,温辞觉得自己写得太潦草,想商量着让他换一本看,还被他拒绝:“温老师,图书馆里不要交头接耳。” 温辞:“……” 一直坐到下午五点,两人一起出了图书馆。 周雾:“一起去吃饭?” “今天要回家里吃饭。”温辞抱歉地说。 周雾随手接过她的帆布包:“送你回去。” 图书馆附近的停车场都停满了车,周雾的车只能停在对面的露天停车场,要过天桥。 周雾今天穿得很随意,黑t长裤,看起来像跟刚才那个大学生一届的。只是再随意,背上温辞那个朴实无华、还画着一个微笑小太阳的白色帆布包,还是有点奇怪。 周雾高中的时候不背书包,书都拎在手上,现在倒是背上了。 温辞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奇怪,又有点想笑,她拽了一下包,没拽动:“周雾,我自己背吧,没有很重。” 周雾没给,背得很自然。空气里带了点潮意,他抬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天:“温老师,带伞没?” 温辞:“看看包里有吗?” 周雾朝她敞开帆布包的口子:“你看看。” 周雾太高,温辞踮起脚凑过去看,没找到伞,却看到了亮起来的手机。 屏幕上是窦以晴刚发来的消息。 【以晴:omg!看见朋友圈没?段薇和向温文居然真离婚了,段薇直接在朋友圈发了离婚证照片。】 …… 雷声轰鸣,暴雨倾盆而下。 温辞有点走神,豆大的雨点刚砸在她脸上,周雾低头,两人的脑袋抵在一起,头发缠绕交错。 越轨暗恋 第53节 “有吗?” 手机屏幕在周雾低头的前一刻熄灭掉,温辞手里还捏着帆布包的肩带,可耻地松一口气:“没。” 周雾手掌挡着她的头发:“那要走快点了。” 他们正好走到天桥中央,回不了头,附近又没有躲雨的地方,只能朝前跑。周雾虽然护着她,但雨势太大,从四面八方钻进来,温辞坐上车的时候浑身都已经湿透了,水滴全部积蓄在发尾,一点一点地滴落在她的衣领里。 暴雨如注,雨滴重重地砸在车顶,吵得人头脑发胀。周雾没急着把人送回去,而是随便驶进了最近的一个地下停车场,开门下车。 温辞自从上车以后一直在沉默,混乱地想了很多,直到身旁的车门被打开,她才回神。 周雾手里拿着自己的外套,朝她抬抬下巴:“坐出来点。” 温辞侧身坐在副驾驶座上,低着头,周雾拿车里随时备着的外套帮她擦头发,他动作很轻,囫囵擦了一遍,周雾说:“抬头看看。” 温辞听话抬头。 周雾没给人擦头发的经验,一通乱擦下来,温辞头发是不滴水了,却被他搅乱成一团,温辞白皙的脸蛋被夹在其中。 好呆。 周雾跟她对视几秒,忍不住偏头笑开。 周雾也被淋湿了,嫌麻烦,把头发全拨到后面,他五官轮廓锋利,帅得很直观,以前高中时学校严抓,班里很多男生曾被余斌弘强行带去剪寸头,其他男同学都被自己丑得直呼想死,只有周雾,没有多余的头发挡住他张扬的脸,那段时间,他们教室外假装经过的女生都变多了。 现在那张脸上带着一点笑,轮廓线条柔和下来,是另一种好看。 温辞两手抓着车椅,攥得很紧。 之前校庆,知道段薇在向周雾传达暧昧的那段时间,温辞一直忍着不去联系周雾,理智告诉她,自己不能在那种情况下找周雾上床。 现在,在段薇前几天明确表示过自己还喜欢周雾,并且已经离婚的情况下,似乎就更不合适了。 毕竟当初他们就约定,这段关系只保持到段薇反悔前。 温辞冷静地想了很多,回过神来时,她却已经倾身靠近周雾,他们的嘴唇差一点就碰上—— 周雾挑眉,偏过脸躲开:“怎么了。” 温辞一边告诉自己不可以,一边听见自己木木地询问:“我晚饭不回家吃了。我能直接去你家吗?” 周雾还没说话,手机骤响,他一边手还隔着外套搭在温辞头发上,接起来,空旷的停车场里,秦运的嗓门很大:“大哥,段薇找不到你,又找到我这儿来了。什么情况?对了,你知道她离婚了吗?” 周雾说:“知道。” 温辞脑袋嗡地一声,无边无际的羞耻感翻涌而上。她刚才在干什么?她刚才居然打算趁周雾还不知道的时间差里,跟周雾再多呆一会,再亲一下,再上一次床。 周雾再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直到他挂断电话,拒绝道。 “不能。”周雾还在帮她擦头发。他说,“我不和你做炮友了,温老师。” “……好的。” 心沉到最低,温辞羞愧得满脸通红,几乎要喘不上气来。她人生里少有过什么卑鄙的念头,第一次就宣告失败,还是在她最在意的人面前。太狼狈了,太难堪了。 她躲闪开,不敢再去看周雾的眼睛,重复道:“好的,对不起。” 温辞想尽量表现得平静一点,想体面地跟他道别,“你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先走的,我在这里等雨停,再自己打车回去也可以。祝你和段薇早日复合。” 温辞说完,抱着自己的帆布包就想下车,又被周雾隔着外套捂着头发按了回去。 “祝错了,温老师。” 周雾直勾勾地看她,语调散漫却清晰,一字一字地告诉她,“我和她在毕业那一年就结束了。我从来没想过要和她复合。” “……” 几个字好像很难听懂,温辞抱着帆布包,脑子里冒出来的问题很多。最后问出口的是:“那为什么不做炮友了呢?是和我做不舒服吗?” “……” 轮到周雾被她问得一顿,挑眉,坦然地回答:“不是,超级舒服。” 温辞盯着他,又沉默了,眼睛里带着一点无法理解的疑惑。 周雾跟她对视许久,败下阵,叹息地笑了一下:“你上车的时候没闻到什么味道?” 温辞脑子里装了事情,耳边又都是雨声,她只闻得到潮湿的味道。周雾这么一说,她才隐隐约约地,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周雾打开后车门,拿出一束花。 一束白色的洋桔梗。 “本来想着吃晚饭的时候给你。后来又想,吃不了晚饭,在车上给也行。” “温辞,不和你做炮友,是因为我想追你。” “不是因为和你做超级舒服——当然一开始是因为这个。”说到这儿,周雾自己都忍不住笑开,他身上湿淋淋的,耳廓已经红透,垂眼瞧她,黑深的眼睛里晃着光,连青涩都比别人要张扬,“后来发现不上床的时候也想跟你在一起。看电影也行,逛沙滩也行,在图书馆发呆也行……” “我没追过人,想了一晚上,从最基础的开始,告白和送花。后面的我再想想。” 两人一人坐车内,一人站车外,分不清谁的脸更红。沉默的地下停车场已经被他们的心跳声塞满,比刚才落在车顶的雨还要重。 周雾只字不提自己发现的事,他递出花,笑着低声请求。 “温老师,给个追你的机会。” 第47章 温辞把那束洋桔梗带回了家。 周雾似乎买花时都有特意考虑过,没有买那种特别夸张的大花束,而是盈盈一把,漂亮,小巧,正好能装进温辞的白色帆布袋里。 快到九月,天气逐渐转凉。 这场暴雨来得快,走得也快,周雾把她送回弄堂时已经雨过天晴。 到家洗了澡,正好吃晚饭。 温辞吃着吃着,温母的手背贴到她额头上。 确认完体温,温母疑惑:“还以为你下午淋雨淋生病了呢,这也没烧呀。脸怎么这么红?” 温辞支吾,唇角已经不自觉地翘起来:“可能有点热。” 她的笑与平时礼貌性的表情不同,温母瞧着,忍不住也莞尔:“今天发生什么事了?这么高兴。” “没。”温辞放下筷子,“妈,我吃饱了,先上楼了。” 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了,温辞上楼的时候脚步放得都比平时轻和慢。回到房间,关上门,温辞走到床边,猛地一下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散乱的黑发里冒出一个粉红色的耳朵尖,温辞把脸埋在枕头里,听着自己咚咚咚的心跳。 好可怕。好恐怖。怎么会这样?她保持这么长时间的兴奋真的没关系吗? 温辞觉得自己现在亢奋得有点要冒烟儿了。 快被枕头闷死之前,微信电话铃声先救了她一命。温辞把手机立在床头,从枕头里露出眼睛和鼻子,跟对方通话。 那头的窦以晴头戴发箍,翘脚踩着椅子,眼下发青,满脸憔悴,已经提前进入上班状态。 “下午怎么不回我微信啊?这么劲爆的八卦没人陪我聊,害我跑去找秦运,又被他气死……”她说着抬头,看见温辞发红的脸蛋,和明显不正常的状态,发出与温母一样的疑问,“你发烧了?” “没呢。”温辞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低低闷闷的,“对不起,我忘记回了。当时在做别的事情。” “做什么去了?又去图书馆了?” 温辞之前不告诉窦以晴自己的约炮对象是周雾,是因为不确定那段关系能保持多久,那种事对周雾来说也算是一种隐私。 反正都是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她自己偷偷知道就好。 但现在,温辞觉得自己有点憋不住。她太想和窦以晴分享了。 “嗯。”温辞眨眨眼,把脸凑到手机边,仿佛两个人此刻就在一个被窝里,小声快速地告诉她,“以晴,周雾跟我表白了。” “什么?”窦以晴愣了一下。 温辞刚要再重复一遍,窦以晴把面前的手提电脑合上,发出“啪”地一声脆响,“什么??????!” …… “那你怎么回答的?” 窦以晴转移阵地,从办公桌前挪到了床上,盘腿抱着抱枕,听完了温辞的叙述,追问。 温辞回忆了一下,她都不记得自己当时呆滞了多久,感觉在飘,有一瞬间还怀疑面前的周雾是幻觉。直到温母催她回家吃饭的电话响起,她才回神,说“好的”。 想起周雾听见回答后,笑得肩膀都颤,还正儿八经地应她‘谢谢’,温辞有点受不了,又把脸埋进枕头,“我为什么要说‘好的’?我好奇怪啊。” 窦以晴安慰她:“你没说‘收到’已经很了不起了,宝宝。” “……” “不过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周雾的?”窦以晴再次追问,“我记得你上次大冒险说的高一……” 温辞默默地嗯一声:“就是说的周雾。” “???”窦以晴的疑问都快冲破手机屏幕,甚至对自己都产生了怀疑。她跟温辞高中每天几乎都在一起,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是真能藏。 窦以晴缓了缓,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温辞紧紧抱着枕头,征求好友的意见,“我应该怎么回答?‘好的’还是‘可以’,还是‘我愿意’?” 窦以晴:“……” 原来是不知道怎么答应是吗? “我愿意是求婚用的。”窦以晴无语地说。 “哦,”温辞眼睫都快扇出风,“哦哦哦……” 一副已经坠入爱河的模样。 窦以晴叹气,认真地跟她说:“你要问我的意见呢,我觉得你先别急着答应,仔细想想,先考察考察。” “考察什么?”恋爱小白温辞问。 窦以晴大学至今谈过两段恋爱,还算比较有经验:“比如家境啊,人品啊……虽然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感觉周雾人还不错,但时间太短了,高中时候又和他不熟,不能肯定。家境的话,只知道他家很有钱,你是以结婚为目的谈恋爱的吧?那肯定要先了解一下他家庭情况,我感觉有钱人家庭关系都挺复杂的。再说了,周雾这么有钱,长得又帅,身边应该挺多莺莺燕燕——不是我造谣哈,秦运就是这样。万一他就是想跟你玩玩,谈两个月就把你甩了呢?” “我们退一万步来说,他不是自己说的要追你吗?就让他追一段时间看看呗。被追多爽啊。” 聊着聊着,手机对话框头顶弹出一个对话框,周雾给她发了一张椰椰的照片。 越轨暗恋 第54节 可怜的胖胖萨摩耶又被抓去夜跑,蹲在之前她给它买烤肠的那家小卖部前赖着不走,周雾的狗绳都已经扯到紧绷了。 【周雾:感觉你得负责。它现在每次经过这里都要赖几分钟。】 温辞莞尔,第一次道歉不是那么有诚意:【对不起。】 【周雾:明天还去图书馆?】 【温辞:嗯,附近在装修,有点吵,最近都要过去备课。】 【周雾:知道了】 【周雾:晚安】 知道了是会来的意思吗? 好像是的。 窦以晴在视频那头喋喋不休,看见对面的人捧着手机傻笑,她察觉不对:“你干嘛呢?在听我说吗?” 温辞像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到似的,腾地挺直身板:“在听呢。” 窦以晴也确实是老师做派:“我刚才说什么了?” “让我考察考察,仔细考虑,别着急答应。”温辞朝她敬礼,像自己班里那些学生一样,“收到,感谢窦老师的重要意见。” “……” 窦以晴挂断电话,握着手机望天感慨,怎么感觉温辞最近变得更可爱了呢。 撂了语音,温辞洗漱出来,习惯性地要上床睡觉。走到床头却又拐了一个弯,绕到了书桌前。 干净矜贵的洋桔梗被她妥帖地放进了花瓶里。 温辞自己偶尔也买花,温母见她带花回来,没有多问。 温辞低头靠近,嗅到一股清新干净的,淡淡的芬芳。 - 温辞到图书馆时,周雾已经在昨天的位置坐着了。 一身清新干净的白t,坐姿一如既往地懒散,旁边的座位居然放了一个黑色背包,书被他架在腿和书桌之间,是这一片区域看起来最悠闲的人。 身边站着一个女生,小裙子羊尾辫,半弯着腰,看起来像是在找周雾要联系方式。 图书馆算被搭讪几率最大的地方之一。温辞经常被搭讪,尤其是她在看考研书籍的时候,就会有男生来问她是不是也是“战友”,要不要加好友一起努力上岸。 更别说周雾了,从小到大都引人注目。就算现在沉着肩,坐得吊儿郎当,走进来照样一眼就看得见他。 周雾抬头,听完对方说话后,举起了手机。 温辞本以为他是打算交换联系方式,但女生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跟他道别了。 周雾也朝对方抬了下手,转过眼时,正好与温辞对上视线。 他抬着的手慢悠悠放下,提前帮她拉好了椅子,把自己拿来占座的背包随意放到了地上。 温辞落座,低头看了眼:“怎么带了背包?” 明明上学的时候都不背。 “装伞和外套。”周雾后靠着椅背,问她,“今晚要不要回家吃饭?” 温辞拿书的动作顿了一下:“可以不回。” “那一起吃?” 温辞点头。 周雾拿起手机预约餐厅,温辞不经意一瞥,随即愣住。 周雾的手机壁纸换了,不是吐着舌头的椰椰,而是一片熟悉的暖橘色。温辞坐在这片橘色里,脸颊被食物撑起,笑得眼睛弯弯。 是之前在滨城,周雾趁她吃饭时拍的那张照片。 周雾刚解锁手机,手腕就被紧紧抓住。周雾平时冲浪网球篮球什么都来,皮肤接近麦色,温辞又太白,每次俩人贴在一起,颜色区分都特别明显。 “你屏幕怎么……”温辞怔怔的。 周雾挑眉,言简意赅:“方便。” 有什么情况,一举手机就解决了,都不用开口。 “……” 睡了一觉好不容易压回去的兴奋感又慢慢漫上来,心跳敲击着皮肤,怕被发现,温辞松开他的手。 “那,”第一次被人当做手机屏幕,对方还是周雾,温辞脑子混乱,“你不能换一张吗?” 周雾打开相册,找出人像分类,把手机递给她,很好商量地说:“你挑。” 温辞低头划了两下,发现,周雾手机相册的人像分类里居然只有她。 几乎都是在滨城的照片,不怎么讲究构图,能看出只是周雾心血来潮随手拍的。照片里,她在海边,在餐厅,在别墅的院子里,有的看不清脸,甚至模糊出重影。周雾都没删。 最近两张新拍的,是她遛椰椰的背影,一人一狗走在石桥上,椰椰的屁股还靠在她的小腿边。 周雾手肘支在桌上,半侧着身,眼看温辞越翻脑袋越低。 这模样没来由的有点眼熟,周雾回忆了下。 半晌,他问:“挑好了吗。” 温辞正一张一张慢慢地滑:“还没,我,我再看看。” 周雾懒洋洋地嗯一声,突然问:“温辞,高中的时候,你是不是帮我藏过手机?” 温辞一愣,扭头看他:“有过一次,那次余老师临时突击,来班里抽查手机。” 周雾当时在走廊吹风,太困了,看见余斌弘带着个黑袋子气势汹汹地过来,一眼就知道什么套路。 周雾作为重点检查对象,一定是第一个被搜身的。于是他回头,就近去找座位第一排窗边的同学,手机递过去:“同学,能不能帮我藏个手机?” 那时的温辞吓了一跳,抬头怔怔地看着他。见她没说话,又长得这么乖,周雾知道自己找错人了,摆摆手刚想说不用了,对方忽然双手接过他的手机,点头:“好的。” 温辞这种好学生自然不会被搜身,但她做贼心虚,余斌弘从第一排问起,问她有没有带手机时,周雾在最后一排抬起眼,看见温辞双手捧着夹着手机的课本说:“没没没没没有。” …… 温辞精挑细选,最后挑出她喂椰椰吃火腿肠的那一张,抬头想问周雾可不可以。 然后发现周雾手指转着笔,头吊儿郎当地微微仰着,状态奇怪,耳朵有点红。 温辞愣了一下,周围还有其他人在,她捧着手机靠过去,小声问:“你怎么了?” “没。想起你高中时候了。” “……?”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可爱啊。” “……” 状况外的温辞捧着手机,不明所以,耳朵先跟着一块儿红了。 第48章 转眼到达八月最后一周,难得的长假就快结束。 周雾和外公打完视频电话出来时,秦运正瘫在他家客厅沙发上发呆。 见他出来,秦运一个鲤鱼打挺:“怎么说?下午去马场?还是去赛车?哎,要不去跳伞吧。” “不去,有事。”周雾没看他,从书房拐了个弯进房间。 “又去图书馆?”秦运无语,“大哥,不是我说,哪有你这么追人的?天天去图书馆?追人怎么也要带她去日本滑滑雪,购购物,或者去新西兰度个假吧?” 周雾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懒洋洋地问:“你这几天找得到窦以晴吗?” 已经被窦以晴连续三天已读不回并拉黑两次的秦运:“……” “我真搞不懂了,她们这群老师,拿一个月小几千的工资这么拼命干吗?每天打给她就是备课,开会,做什么班级计划表。她还不去图书馆,就在家里忙,我说行呗,那我屈尊纡贵去她家陪她,她让我滚。”秦运越说越激动,坐起来,“她睡完我就这态度?她这算不算始乱终弃?这事儿警察管不管?” “不知道。反正我不管。”周雾换了身衣服出来,肩上松松垮垮地搭着他的黑色背包,冷淡道,“你走之前看看椰椰的狗粮,少了就添点。再见。” “不是,你怎么又穿成这样?”秦运看着周雾身上的t恤和工装裤,真不适应。周雾以前虽然穿得也随意,但颜色没这么浅,“还背书包?!” 周雾拿出球鞋,套上,想起之前找温辞搭话那个男的,冷笑:“里面全是男大学生,我不这么穿能行?” 秦运:“……” 长这张脸也会有这种顾虑吗? 秦运服了,他抬起脑袋:“哎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呗,就你俩坐着多无聊啊,温辞忙工作又不会和你说话,我去陪你——” 回答他的是一道无情的关门声。 - 图书馆,老位置。周雾漫不经心地拎着本书在翻,手肘搭在温辞的椅背上,左耳挂着耳机,是温辞分享给他的,里面是网络公开课的声音。 一阵淡淡的香气飘过来,温辞后靠着朝他偏过身,背脊软软地贴在他手臂上。 临近开学,图书馆的人也变多了,担心打扰到别人,他们讲话会靠得很近。 温辞有着和秦运一样的顾虑:“你会不会觉得无聊?其实可以不用陪我的。” 周雾没觉得无聊。相反,很有趣,他发现温辞备课或者看书的时候其实没那么文静,遇到为难的地方她会咬笔,咬拇指,会用笔尾把自己的鼻子顶起来。起初还顾忌会被他看到,周雾学她两次后,温辞忍笑到肩膀发抖,然后放飞自我,继续自己那些不太漂亮的学习行为。 有时她去休息室跟学校其他老师开会,周雾也会跟去,照样分她一边耳机,偶尔点评某个老师普通话不标准,偶尔指认某个领导以前在高中部任职时抓过他逃学,还要温辞开麦,说要跟领导叙叙旧。 这导致每次轮到温辞发言时,她要先捂住周雾的嘴,再笑着开麦回答。 在图书馆呆一下午,两人就会去吃饭。起初两天还是周雾订的高级餐馆,温辞执意要和他a钱,周雾无奈,最后商量好一人请一顿。温辞带他去吃隐匿在沈巷里的私房菜,味道不比那几个庄园晚宴差。 周雾没答,反问:“今天怎么穿这身衣服。” 温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棕色宽敞卫衣:“你不是说喜欢我穿你衣服吗?” “……” 是喜欢。 越轨暗恋 第55节 会让他觉得温辞全身都是他的味道,满足他难以启齿的占有欲。 而且穿得这么宽,很方便就能伸进去,有时叫温辞帮忙拎一下,她哪怕已经被弄得神志不清了,也会抖着手帮忙把衣尾卷起来,堆叠在她脖下,挡住她小半张脸。 周雾追人这几天,其他都感觉良好,就是—— 他垂眼,视线落在温辞的嘴唇上几秒,喉咙滚了一下,偏开脸,抬手拍了拍她的头发,叹气:“听课吧,温老师。” 从图书馆出来时已是黄昏,金乌西坠,火烧似的晚霞蔓延在天空中。 温辞坐上车,系好安全带,连上了车载蓝牙,她刚要开启去餐厅的导航,一条消息先弹了出来。 温母给她发了一条语音,和一个定位。 温母的声音响在车里:“今晚过来这里吃饭。” 温辞敲字:【妈,我不是说了今晚要和同事聚餐吗?】 温母又回:“同事聚餐常有的事,下次再参加吧,今晚这顿饭比较重要。妈知道有点临时,你跟同事说一下,他们会谅解的。” 温辞捧着手机,抱有歉意地转头。 周雾抬抬下巴,懒散道:“开导航,同事送你过去。” 把温辞送到餐厅附近,周雾没急着走,半松着刹车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直到看见她进餐厅。 餐厅是落地玻璃设计,周雾经过时随意往里一瞥,想看看是多热闹的家庭聚餐,让人把同事聚会都推了。 只看一眼,周雾踩下刹车,车子猛顿一下,停在原地。 - “你好,你就是温辞吧?”男人站起身来,伸出左手,“我叫左程,是李阿姨介绍的。” “……” 被带到她妈给的桌号前温辞才察觉不对,再走也来不及了。她伸手跟对方握了握,“你好。” “请坐,你比照片上漂——” “不好意思,”温辞打断他,道歉,“这事是我妈擅作主张安排的,我不知情,也没有打算相亲,可能要浪费你的时间了。” 左程一愣,随即笑开:“没事,多交一个朋友也好。我点了两人份的套餐,我自己也吃不完,坐下一起吃吧。” 温辞看了一眼桌边的订单,确实是双人餐,价格还不便宜,她犹豫片刻,点头:“好吧。” 说是这么说,用餐期间,对方还是一直在朝暧昧方向聊。温辞要么敷衍地笑一下或点头,要么直接不回应。 “其实你可以再了解我一点,不用这么快下定论,再考虑考虑,”左程笑一下,“我还打算过两天去你家里叨扰。我父亲和你父亲从年轻的时候就——” “不考虑了。”温辞见对方滔滔不绝,甚至还有愈战愈勇的趋势,干脆道,“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抱歉。” “不可能。”左程笑了笑,“阿姨说你从小都在努力学习,平时都不怎么跟男生说话——” “真的,我身上的衣服就是他的。” “……” 左程看着温辞身上确实不属于她尺码的衣服,皱眉:“你有男朋友了?那你家人还联系我?” “不是我男朋友,只是我单恋他,我家里人不知道。” “那你怎么会有他的衣服?” “……”温辞摸了摸鼻子,开始编,“其实是我前男友,但我到现在还很喜欢他,完全没有发展其他恋情的打算,所以……抱歉。” 家里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肯定不差。左程听完,很体面地点头表示理解,没再说过什么越界的话。 匆匆吃完饭,叫来服务员买单,对方表情丰富地告知他们,刚在坐在他们后面那桌的客人已经帮忙结过账。 手机振了一声,温辞低头去看。 【周雾:外面等你,前女友】 温辞:“……” - 温辞走出餐厅时,周雾倚在树边,低着头对脚边的野猫吹口哨。野猫一点不怕人,很亲昵地蹭他的脚。 听见她过来,周雾抬眼,要笑不笑地:“排到我了?” “……抱歉,我不知道是相亲。” “知道。”周雾看了一眼已经黑透的天色,“散步消消食?” 餐厅再走不远就是一片湖,有人在夜跑,也有老人在跳广场舞。俩人也不是真要来散步,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择了张长椅坐下。 温辞低着脑袋给她妈发消息,明确表达了自己不会去相亲的态度。再抬头,看见身边的男人懒懒抱臂,下巴轻抬,一脸散漫地瞧着夜空。 温辞也抬头看了看,天上一片漆黑,连颗星星都没有。 余光瞥见她跟自己一起抬头对着夜空发呆,周雾好笑道:“问我在想什么。” 温辞:“在想什么?” “在想,”他语速缓慢,“还没追到,怎么就成前男友了。” “……”温辞安静了下,坦然,“我撒谎嘛。” 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开学的事情,每天低着脑袋,脖子有点酸,温辞习惯性地后仰了一下脖子,再放回来时,后颈上多了只手。 周雾有一下没一下地帮她揉着,随口聊:“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妈安排我和你相亲。” 温辞沉默几秒,礼貌询问:“你以前体育课美术课翻墙逃学,被她抓过几次?” 周雾也沉默了几秒,表情有点难看:“十次里有八次吧。她本来还想让我和秦运他们打包一起退学,还好我外公有点关系,不然高中都读不完。” 温辞:“……” “我那时要是知道以后会追她女儿——” “就不逃学了?” “就翻快点了。” “……” 手里的脖子开始细微地抖,温辞笑得肩膀直颤,往另一头偏。周雾也笑,拎着脖子把人捞回来。 温辞半靠在他身上,抬起眼看,晚风徐徐,昏黄路灯下,周雾额前的头发在风中飘晃,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脸上带着散漫的笑,一瞬间,她想起高中时的周雾,带着一身困意倚在走廊的墙边,听见周围同学聊到有意思的话题,也是这样笑,偶尔感觉到她的视线,就会朝她这边瞥一眼——就像现在。 他的手还贴在她脖子上,两人的皮肤微微发烫。 周雾手掌很大,握她身上每一寸都很轻易。垂落下来的眸光漆黑幽深,半偏着脑袋,带点明目张胆的勾引。 温辞的心跳和远处的广场舞鼓点碰撞在一起,上钩用时不过三秒。 两人眼底都很热,她抬起下巴靠近,周雾的气息很清淡地落在她唇边,几乎就要碰到。 “温老师。”周雾忽然开口。他没躲,拖着音调慢悠悠地问,“还没确定关系就要跟我亲嘴,不合适吧。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第49章 温辞回家时带了一束铃兰。周雾说上束花时间差不多了,该换新的。 温母叫住她,对她刚才发来的短信表达不满,还问她对相亲对象有什么想法。 看来左程人还不错,没有在中间人那里告状。 温辞:“没有看法,我不会去相亲的,下次再擅作主张安排,我会转身就走。我上楼了,晚安,妈。” 在温母的“失望论”中上楼,温辞关上房门,丝毫不受影响。她拿出包里的铃兰花,好好放进新花瓶里,花很新鲜,明明不是花季,不知道周雾在哪里买的。 浴室,温辞捂脸站在花洒下,默默地回味。 她刚才差点就要当那个随便的人,再往前时,有行人过来了,还是一群咋咋呼呼结伴出行的小学生,吓得她立刻挪得好远。 偏偏小学生视力好,老远就看见他们的动作了,经过时朝他们大喊:“羞羞脸!在大街上亲嘴!” 周雾姿势不变,声音冷淡:“多亏你们,没亲着。” 温辞:“……” 洗完澡出来,温辞抱着枕头侧躺着,心想—— 真的,好想,和周雾接吻…… 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亲了。 上次打完视频后,温辞深夜又忍不住问窦以晴,你觉得大概要考察周雾多久呢? 窦以晴回,起码一个月吧? 温辞应好,然后偷偷给周雾减了半个月。 她举起手机,打开日历倒计时,上面显示—— 【距离答应周雾还有[10]天。】 居然还要10天吗? 温辞眨眼,想着要不要再缩短一点点点。一条微信弹过来,是窦以晴。 窦以晴连熬一周,备课与班级规划表终于告一段落,暂时从痛苦中剥离出来,问温辞周四有没有空,陪自己去参加湘汉路某个游乐场的限时活动。 周雾明天有工作要飞外地,两人约好下次见面的日子就是周四。 温辞两边都不太想推,于是她打字问:【以晴,我可以带上其他人吗?】 【以晴:你直接问能不能带上周雾。】 【以晴:可以是可以,要待到晚上呢,多个男的也安全点。不过那里超…刺…激,你确定?】 【温辞:啊?多刺激?】 【以晴:算了,你的话,周雾去不去你都不会觉得刺激的。哈哈哈哈,那我们周四见咯。[/爱你]】 - 周雾自然答应。 于是到了周四这天,接近傍晚的时间,四人在湘汉路碰面—— 越轨暗恋 第56节 “你为什么也在啊?!”窦以晴不可置信地看着多出来的人。 “呵呵,我去周雾家,正好让我抓到他出门。”秦运冷笑,“窦以晴,真有你的,出来玩都不喊我,你甚至他妈的叫了周雾!” 窦以晴:“周雾是温辞叫的——” “别解释。”秦运手掌横在两人之间,“你对我始乱终弃的行为我已经告诉警察,等着坐牢吧你。” 窦以晴一巴掌把他的手拍掉。 温辞站在一旁等他们吵完,手臂被碰了碰,周雾垂眼看着她:“怎么没穿我的衣服。” 温辞解释:“以晴说是个游乐园,穿太宽我怕不方便。” “你们把我俩当个人吧。”窦以晴抓住秦运的衣服,“走吧,再走两步路,拐个弯就到了。” 游乐园建在湘汉路,很偏僻的郊区,旁边还有一面湖。 到达目的地,温辞抬头去看面前装饰得破破烂烂且阴森森的游乐场大门,顶上写着四个大字:恐怖乐园。 下面一行小字:让你感受最真实的中式恐怖! 温辞:“……” 竟然是这种刺激法吗? 其他游乐园都是在万圣节做一点微恐活动,这所游乐园剑走偏锋,活动放在七月半,主打的还是中式恐怖,一点不忌讳。 就因为这样,过来参加活动的没有老人,没有小孩儿,只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当代年轻人,氛围好到爆炸,甚至还有游客自己cos各种鬼怪,已经刷爆了窦以晴这段时间的社交软件。 今天已是活动最后一天,游乐园里依旧人山人海,人与coser走在一起,形成一幅安静祥和的诡异画面。 “窦以晴,你疯了吧?!”秦运死死抓着窦以晴的衣角,跟着她一起经过各类摊子,摊主都奇装异服,摊名要么是‘忘川水’,要么是‘爆浆眼珠奶茶’,“来这种地方,你就不怕这里面混一个真的??” “你怕了可以走,又没喊你。”窦以晴说是这么说,也没把他甩开。 周雾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温辞因为害怕而缩着脖子,却又好奇地忍不住四处张望,半边身子无意识地紧紧和他贴着。 一如既往的又怂又爱玩。 几人都没吃路边摊的习惯,凑了个热闹便从夜市出来了。 出来看见游乐园中间的大路被拉起警戒线,空了出来,两侧则围满游客,窦以晴看了看时间,激动地勾住温辞的手臂,把她往人群里拉:“到游街时间了!快快快,温辞,我们挤前面去!” 温辞哪知道什么游街活动,只是看窦以晴满脸兴奋,她也就跟着兴奋起来:“好!” 周雾刚要跟上她,窦以晴忽然回头,朝他俩比了个停止的手势:“那什么……你俩在这等我们就行了,我们马上回来哈。” 温辞被拉进人群里时还回头看了周雾一眼,但很快就看不见了。她很瘦,窦以晴又灵活,带着她见缝插针,居然真把她带到了人群第一排。 温辞被挤着,偏头问:“是什么游街,不会是鬼吧?” 窦以晴笑道:“当然是鬼啦!” “……” 没了周雾在身边,少了很多安全感,又是第一排,温辞有点想走了。可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唢呐声响起,游街的npc们浩浩荡荡地从远方走过来。 太黑,又远,温辞还没看清楚npc们扮的是什么鬼,就先看清了他们的胸肌腹肌和肱二头肌。 温辞:“……” 待人走近一看,这群黑无常、白无常、判官,脸上带着恐怖的面具,上半身都没穿衣服,全是结实有力的男性肉//体。 “怎么样!!!”身边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里,窦以晴紧紧抓着温辞的手,激动地乱晃,“刺激吧?!?!” 温辞第一次见这种场面,震撼道:“……原来是,这个刺激吗?” “不然呢?真来看鬼啊?!”见npc逐渐走近,窦以晴笑道,“快!温辞,把手伸出去!” 温辞刚想问为什么,就看到有个npc抓住某个女游客伸出来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脸上,蹭一蹭,再抓着她往下去摸自己的肌肉。 温辞再一次见世面。 震惊之间,已经有一个戴着黑无常面具的npc经过她们面前。温辞跟对方隔着面具对视了一眼。 看别人半裸/体挺尴尬的,温辞刚要撇开视线,npc忽然朝她走过来。 这边多的是朝他伸手的女生,他却直直朝温辞靠近,并对她伸手。 “……”温辞呆滞。 npc笑了一下:“伸手,姐姐。” 温辞想摆手拒绝,结果手臂刚刚抬起来,头顶传来低低一声。 “你摸他试试呢。” “……” 温辞后仰,抬头,对上周雾的眼睛,黑黑沉沉的,带点意味不明的情绪。 一瞬间,温辞居然有种偷晴被老公抓个正着的心虚感。 温辞忙放下手臂解释:“我没有——” “弟弟弟弟!”黑无常已经转换目标,牵起窦以晴的手,贴到自己脸颊上,窦以晴尖叫,“不摸脸弟弟!姐姐想摸腹肌!” 黑无常:“好的姐姐。” “好你个头!”刚挤进人群的秦运大骂,“窦以晴!你他妈女色狼啊你?” 黑无常:“姐姐,他是你男朋友吗?” 窦以晴:“当然不是!弟弟,叫你同事白无常也过来一下。” 黑无常:“好的姐姐。” 秦运:“窦以晴我&%*&……!!” 温辞扭头,抓住周雾的衣服,小声商量:“我们出去吧?” 周雾扬眉,音调懒洋洋地:“哦,姐姐不看了?” “…………”温辞被他一声姐姐叫得面红耳赤,“不,不看了。” - 担心发生踩踏事件,游街时间只有十来分钟。 人群散尽后,窦以晴意犹未尽:“哎,今天怎么就是活动最后一天了,都是工作耽误了我。” 秦运:“窦以晴,还好你是个穷鬼,不然你早因为招//嫖吃牢饭了。” 窦以晴不搭理他的阴阳怪气,打开软件收藏夹里的网友游玩指南:“这么晚了,海盗船跳楼机那些就不玩了吧,头疼,我们直接去玩这里的招牌项目?” 没人有异议。 路上,秦运和窦以晴在前面吵吵嚷嚷。温辞两手并在身前,用余光去瞥身边的周雾。 他双手抄兜,面部轮廓因为没有表情而显得冷淡。 温辞叹气,小声解释:“我刚才真的没有想摸他,也没摸其他人。” 周雾嗯一声。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会有这种……项目。” “知道了。”周雾侧目,语调不紧不慢,好似真无所谓,“我都能接受你去和别人相亲了,摸一摸也没什么。” “……” 温辞正想着如果拉以晴过来帮自己做个证,会不会有点奇怪。就听见窦以晴说:“到了!” 面前恐怖阴森的红砖民宅非常配合地传出几声不知名游客的尖叫。旁边的牌子写着——【山村老屋-老年人及心脏病患者勿入。】 秦运深吸一口气:“窦以晴,你看个鬼片都吓半死,学人家玩什么鬼屋啊?” “我就要玩,你怕就在外面等着呗,怂蛋。” 秦运朝售票员抬手:“你好,我们买票。” 感觉到温辞往自己这边又缩了点,周雾瞧她一眼:“怕吗?” “嗯。”温辞点头,“但又有一点点想试试。” 周雾就猜到,她就是这样,薛定谔的胆子,什么都怕,什么都想试,一位胆子很小的冒险家:“那就试试。” 鬼屋里有人数限制。他们站在入口,等又一批游客尖叫地从右侧出口逃出来,工作人员拉开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诡异地对他们微笑:“请进。如果在里面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记得躲到贴有符咒的地方。” 鬼屋内是常见的农村自建房装潢,四层楼带院子,像是久无人居,昏暗一片,蛛网遍地,一楼是灵堂,摆了几副棺材和黑白照,冷气打得非常非常足。 不知哪处的音响,呼呼刮着风声,还隐隐约约有人在哭。 太黑了,除了灵堂那边有灯光,他们这几乎漆黑一片。 周雾从口袋里拿出手臂,递到温辞那,本意是让她抱着,缓解一下恐惧。 纤细的五指牵住他的手,温辞的手有点凉,声音小小的:“周雾,你,你别怕。” 周雾在黑暗里无声地笑起来,不冷不淡地:“嗯。” 总担心棺材里会蹦出来人,四人经过院子时小心翼翼的,直到进房间才松一口气。 秦运:“不过如此,我以为多吓人呢,跟我以前玩的那个鬼屋差远了。” 窦以晴:“出去赔我7680,我上衣被你抓坏了。” 秦运:“不是我赔不起,是你这破布料它凭什么卖7680?80我都告你敲诈。” 窦以晴:“剩下的是精神损失费。” 房间漆黑一片,实在不是吵架的好地方,温辞轻声打断他们:“我们接下来该往哪走呢?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周雾:“找找有没有电灯开关。” “能帮我找个东西吗?我东西不见了。” 温辞答应:“可以的,什么东西掉了?” “我东西不见了。” 窦以晴不耐烦:“所以问你要找什么东西。” 秦运:“谁要找东西?” 周雾:“不是我。” 越轨暗恋 第57节 “……” 四人沉默了两秒,温辞还没反应过来,她肩膀被拍了拍。 “能帮我找个东西吗?”有头发扫在她的脖子上,女人平静无波的音调响在她耳边,“我的左眼不见了。” 温辞:“……” - 除了周雾外的三人齐声尖叫。温辞手被牵起来,周雾说:“跑。” 温辞高中体育考试都没跑这么快过。 他们凭借着地灯一路狂奔,跑到二楼,周雾打开贴有符纸的衣柜,把温辞一把抱进去,自己紧跟而进,两人在没有眼睛的女鬼冲过来之前,一起关上了衣柜的门。 衣柜设计得很宽敞,周雾这么高的个子曲着腿也能勉强坐下,他们肩抵肩地坐在一起。 门特意没有做严实,留了一条柜缝,温辞看见女鬼挠门,尖叫,在里面抱着膝盖大气不敢出。 直到她终于离开,温辞松一口气,转头,眼底的害怕和兴奋都快溢出来了,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怕被发现似的用气音说:“吓死我了。” “嗯。”周雾一点没喘,“我也是。” 衣柜外没动静了,温辞抻脑袋,大胆地从柜缝往外看了一眼:“好像走了,我们出去吗?” “再坐一会。”周雾声音懒洋洋地,“还有点怕。” “好。”温辞毫不怀疑,往后靠回去。 外面隐隐约约响起秦运的尖叫声,听不清在喊什么,只知道一句话里有三个窦以晴的名字。 温辞听笑了:“他们好像还在楼下。你说以晴出去后会不会花钱找工作人员买监控录……” “温老师。”周雾打断她。 “嗯?” “手。” 温辞以为他怕,要牵手,朝周雾摊开手心。 然后被抓住手腕。 温辞还没反应过来,手被牵着走,黑暗中,她手背划过周雾的t恤布料,手心贴在了温热的皮肤上。 以前上床时,温辞不闭眼都算她勇敢,更别说去摸周雾,只有偶尔换姿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 但她很喜欢看,周雾的身体真的,非常好看。不是那种特别夸张的线条,轻薄,却富有力量。 失去了视野,其余感官更加分明,周雾流畅紧实的肌理随着呼吸轻微起伏。他抓着温辞的手腕,挪动一点,温辞的心跳就快一点。 “我的好摸还是他们的好摸,姐姐。”周雾懒散地问。 他,明明,比她大。 温辞脖子到耳廓火烧似的,偷偷地吞咽了一下,再次澄清:“我没有摸别人的。我就摸过你的。” 她说话时,忍不住扭头去看周雾。一束淡光从柜缝外打在周雾眼睛上,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里面又透着光,瞧她的眼神冷淡又暧昧。 对视两秒,温辞说:“真的。” 周雾笑了下,松开她的手:“知道了。” 温辞的手却没有收回来,她指腹冰凉,目视前方,默默地摁了两下。可能因为刚跑过一阵,有些微微发硬,手感很好,她刚想看看是不是每一片都是这样的触感,周雾慢悠悠出声,嗓音有些哑:“温老师,差不多行了,没确认关系就这样摸,不合适。我不是那么随便的——” “我是。”温辞红着脸,终于把上次憋着的话说出了口。 周雾:“……” 鬼屋后台监控室,主控拿着对讲机大喊:“来人,来人,快去二楼衣柜,他妈的再不去客人孩子都满月了——两个不够两个不够,去五个!去五个!!” - 明明说好了躲进贴了符咒的地方就不会被抓,温辞见人闯进来,赶紧抽出手,刚想闭嘴,就见衣柜上的符咒被npc一撕,衣柜门猛地被拉开—— 两人再度开始狂奔。 温辞刚才还在笑秦运,现在自己成了秦运。跑了一段,实在跑不动了,因为太黑还被桌角撞了一下腿,差点摔倒。 温辞心想,算了,被抓就被抓吧,反正npc都是真人,人有什么好怕的—— 刚做完心理建设,脚下一空,周雾单手将她抱起来,掂了一下:“搂好。” 温辞没想到,周雾竟然将她一路抱出了鬼屋。 有一帮大学生在出口附近,见到他们这样出来,猴似的开始吹口哨。 双脚回到地面,温辞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半弯着腰,明明没跑,却因为尖叫太久,喘得比周雾厉害。怕她摔下去,周雾一只手牵着她,看了一眼腕表。 “还走得动吗,”周雾问,“走不动我抱你。” “走得动,扶我一下就好了……”温辞愣愣,“不过我们去哪呢?不等以晴他们吗?” 周雾没什么良心地嗯一声:“走。” 温辞被带出游乐园,到了他们停车的附近,有一个草坪斜坡,前面就是那片湖。 两人坐在草坪旁的石凳上,都还有点刚从鬼屋出来的兴奋。 温辞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准备给窦以晴发一条消息,告诉对方她和周雾已经出来了。 “温辞。”周雾放下手机,忽然叫她。 “嗯?” “抬头。” 温辞抬头,看见一片沉寂的湖,与黑夜几乎连在一起。月亮高悬,今夜也没有什么星星。 “怎么……” 温辞那个“了”字没有说完。 黑夜中,无数道亮光蜿蜒上升,“砰”地一声炸开,绚烂的星火如花绽放,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地照亮整片天空,也照亮这死气沉沉的湖。 温辞刚才还在遗憾地想,今夜又没有什么星星,现在烟花在空中盛放,破碎,飘散成好多颗星。 温辞惊喜地仰头:“还有烟花秀?以晴怎么没跟我说,不知道他们看见了吗。” 周雾问:“喜欢吗?” “喜欢——” 温辞应完,觉得有些不对。她对着烟花眨了两下眼,半晌,不可思议地扭过头:“……是你放的吗?” 周雾的脸在烟火中忽明忽暗,他垂眸看过来,那些碎掉的星星又好像落在他眼睛里,安静又热烈。 “嗯。”他笑,“温老师,这是今天的花。” “……” 周雾:“本来想带你去其他地方看,没想到窦以晴先约一步。还好,这片区域也能放。” “……” 周雾后靠在椅上,腿很随意的敞开,与她闲聊:“高中运动会抱你的时候,我想,怎么会有人这么轻,好夸张,你是不是被家里虐待了。” “现在呢。”温辞眼也不眨地看着他,“……我比以前胖了点吧。” “现在,我想,”周雾半仰着下巴,声调懒散,“终于抱到你了。” “……” “挺久没抱了。” “……” 身边人没声音,周雾也不在意。他想起什么似的:“之前告白的时候太紧张,最重要的话忘了说。” 周雾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淡,只是看过来的眼神,和他微微发红的耳廓,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温辞,我喜欢你。”周雾笑,“很喜欢你。” 周围有很多停下来看烟花的路人,也有在看他们的,周雾毫不在意,坦然地向她告白。 温辞只是安静地,直勾勾地看着他,没什么反应,也不说话。 周雾余光瞥见温辞身后走来几个人,是刚才那帮猴叫的大学生,他们显然也认出他们,正交头接耳。 周雾在心里懒淡地评价,现在小学生和大学生都一样烦,温辞忽然开口。 “……周雾,我知道你不是随便的人。” 周雾一顿:“嗯?” “所以我会负责的。” 温辞也感觉到有路人在看她们。但她无所谓了,她现在满脑子都被周雾和烟花塞满,心跳捶打着她每一寸皮肤。 她靠近,吞咽了一下,很诚恳地问,“现在可以和你接吻了吗?” - 窦以晴和秦运从鬼屋出来的时候,夜空一片宁静。 她拿起手机,刚想给温辞发消息,发现上面有几条未读—— 【温辞:我和周雾先走了】 【温辞:我妈那边帮我圆谎】 【温辞:谢谢,爱你】 窦以晴这辈子没见温辞发过这么匆忙随意的消息,看得出她当时已经被迷得神志不清,眼花缭乱。 窦以晴打字:【那什么,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仔细考虑,慢慢考察……】 删除。 【不说考虑一个月,起码也得半个月吧?】 删除。 【这才不到十天——】 删除。 越轨暗恋 第58节 最后。 【窦以晴:快开学了,别节外生枝。记得戴套。】 第50章 在烟花下,温辞只轻轻地碰了一下周雾的嘴唇。 那群大学生又在不远处吹口哨了。周雾没搭理,只是与她鼻抵鼻,问:“回去吗?” 温辞看着他的睫毛,很长,阴影垂落在他脸颊上,欲望影影绰绰地晃出来。 她说:“烟花还没有放完。” 周雾刚嗯一声,就听见她接着开口,声音隐秘又轻哑:“……但我想走了。” 车子踩在超速的边缘,温辞低头给窦以晴发消息,明明只是碰了嘴唇,还什么都没做,她的手指已经在微微发抖。 到达车库,上楼,走出电梯,电梯门刚刚合上,兜里的手机响了,可能是窦以晴的回信。 温辞手才刚刚搭到牛仔裤的口袋边缘,已经被捏起下巴抬头,周雾的吻铺天盖地下来。 气息滚烫,唇舌交缠,温辞被抵在门外的墙上,仰着头与他交换心跳和津液,嘴唇无规律地张合,灼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温辞脑袋一下一下地后仰,蹭着周雾抵在墙后的掌心,吞咽着他的呼吸和味道,发出暧昧泥泞的啄吻声。 门内有声音,是椰椰听到了动静,在回应。但没人要管它。温辞被放开,周雾抬手,随便地把她嘴角的水擦掉,单手托着她的臀,把她抱到自己腰上,开门,用腿把堵在门口的狗挪开。 温辞呼吸好重,柔软的身体隔着衣服贴着他,不断地上下起伏,好像被亲得有点缓不过气。周雾刚想询问,下一秒,脸颊被细瘦的手指捧着,抬起,温辞带着急促的,还没有平静下来的呼吸,低头继续跟他接吻。 他们接了很长时间的吻,好像不需要呼吸,接吻就能活。有一瞬间,温辞都分不清自己是缺氧,还是被周雾亲到了高-潮。被放开时,温辞已经平躺在沙发上。她太瘦,沙发又大,很轻松地就能容纳她,她大口大口地呼吸,感觉到周雾在解她的牛仔裤纽扣,以为是要去洗澡。 裤子被扔到地毯,腿暴露在空气中,一片微凉。温辞手虚虚地搭到沙发椅背,刚想说她可以自己走去浴室,左腿被抬起来,下一秒,温辞猛地一抖,腰高高抬起,小腿都要痉-挛。 周雾笑了,掀起眼皮瞧她,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最敏感的皮肤,声音低哑:“才亲一下就这样了?” 温辞快疯了,舒服得可怕,又羞耻得想哭,膝窝无助地搭在周雾的肩上,说不出话。还没缓过来,又被亲,她崩溃地去抓周雾的头发,胡乱地哀求:“周雾,别这样,求你……好脏,求求你,我还没有洗澡……” 明明是请求,声音却暴露了她的感觉,听起来快舒服死了,像撒娇。 换做以前,周雾打死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这样伺候人。但在滨城的时候,不自觉地就给她做了,没觉得有什么,很喜欢让她爽,也很喜欢听她的声音。 温辞的脸是湿的,被刺激到流泪,久久才回神,抬头,看到周雾的脸也是湿的,温辞是真的想哭了,她撑起身,颤抖的手指去帮周雾擦脸,内心崩溃:“对不起,我刚刚都说了我——”后面的话说不出第二遍,温辞又说,“对不起。” “没关系。”周雾很好心地原谅,把她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到后面,亲亲她的额头,低声和她商量,“自己抱着腿吧,温老师。” 温辞是一个很心软的人,也可能是因为刚才对周雾的愧疚,几乎是做什么都可以。后来到了浴室,腿都软得站不稳,只能被周雾托着,拉住,几乎是悬空。 …… 最后连衣服都是周雾帮她套上的。灰色t恤下,白皙修长的腿虚软地瘫在床单,上面一片吻印。 温辞不知道进行了多久,她脑袋是麻的,舌头是麻的,其他地方也是,小腹酸酸软软,疲惫地趴在床上。回想起刚才,有种竟然活下来了的荒谬感。 周雾靠在床头,手指陷进她柔软的长发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磨着她的头皮,他很喜欢这样蹭她,温辞也喜欢。 周雾另只手拿起烟盒,又放下。 “不抽吗?”温辞一张口,声音虚弱。 “嗯,”周雾沉浸在餍足里,声音懒洋洋地,“待会儿还要亲你。” “……”温辞忍不住又吞咽了一下。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毛毛雨,雨滴砸在窗上,发出连绵不绝又温润的声响。 温辞脑子昏沉沉的,又没完全睡去,这种感觉很奇妙。 温辞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一下,周雾低头看了眼,是日历提示,上面写着:【距离答应周雾还有[6]天。】 “温老师,”头发里的手指往下挪,周雾揉着她的耳朵,暧昧地往里延伸,“还有倒计时?” 温辞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模模糊糊地回答:“因为想要多了解一点。” 周雾问:“那怎么现在就答应了。” 温辞闭着眼,闷声承认:“……我心志不坚。” 周雾笑得肩膀颤抖,把人捞起来抱着。他们紧紧相贴,温辞脸颊懒洋洋地贴在他肩上,他手隔着t恤,严实地把人搂住,是一个很纯粹的拥抱。 “27岁,目前无业,这段时间在休息,偶尔投几个项目,这几次出差都是去听项目报告,具体资产记不清,过几天整理出来交给你。”周雾不紧不慢地说,“无不良嗜好,你不喜欢的话,烟酒都可以戒。” 温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周雾在给她汇报他自己的情况。 “家里情况……我妈去世十年了,另一个——你当他死了也行,不会让他见到你。比较亲近的亲人是外公外婆,俩老人都在兴乡养老。我家里环境差点,别介意。” 温辞腾地坐直,怔怔地看他。 上次他们在海边,周雾说他妈妈很喜欢探戈,她还以为…… 觉得自己曾不小心戳到他痛处,又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温辞只能说:“抱歉,我之前不知道。” “没什么好道歉的,当时其实挺感谢你,已经很久没有人跟我提起她了。”周雾半垂着眉,表情很平静。 但温辞还是看出一点失落,于是她低头,不带任何情欲地,安慰地亲了亲他。 温存不过半会儿,门忽然被撞了两下,椰椰在外面叫。 “它怎么了?”温辞有点担心,“好像叫了几遍了。” “不知道,以前晚上没这么吵,”周雾懒散道,“可能听到声音,想进来救你吧。” “……” “可是之前——它也没这么叫,”温辞红着耳朵否认,“会不会是饿了。” “不会,秦运最近每天过来给他放……”周雾一顿,想起今天和秦运在停车场遇见,随后就一起去了游乐园,秦运根本没进屋,“完了。” - 狗被放进房间。 腿发软,站不稳,温辞就趴在床上,伸出半边身子,手里举着鸭肉薯条,给狗喂食。 椰椰吃得很香,边嚼还边回头瞪周雾一眼。 周雾倚在墙边:“行了,都赔你零食了,还甩什么脸色。” 本来就胖得被宠物医生建议减肥了,饿一顿怎么了。 椰椰立刻可怜地看向温辞,温辞忍不住伸手摸它脑袋:“你别这么凶,本来就是我们忘记了。” 椰椰赞同地:“呜!” 周雾气笑,还真给它找到靠山了。 吃饱喝足,椰椰直接往地上一躺,周雾怎么叫都不愿意出去,借着温辞的势就这么呆了下来。 温辞下巴搭着手背,另只手垂落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摸椰椰的毛,顺口说:“以前我捡回家的那只小狗也是白色的。” 周雾抬抬下巴,朝狗说:“听见没,你是替身。” “……” 温辞震撼地看着他:“不是的,当时那只狗很小,就只有椰椰的脑袋这么大。” 周雾:“听见没,说你胖,该减肥了。” “……”温辞捂住了椰椰的耳朵,脚轻轻碰了一下周雾,“你不要乱说了。” 周雾笑起来。 他躺在温辞身侧,陪她就这么幼稚地横在床上,瞧着她一下一下地摸狗。 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周雾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如果我们当时熟一点的话。” 温辞偏过头看他,头发晃动,传来一阵香:“什么?” “我会帮你藏好的,”周雾说,“那只狗。” 温辞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没关系,它在那个新家也挺好的。” 温辞看着他,沉默半晌,又忍不住说,“而且,你帮我了的。” 在那个楼梯间,给了她一份带有烟草味,小心又温柔的安慰。 她声音太小,周雾没听清,靠过去:“什么?” 温辞笑着摇头,抬起下巴,轻轻地在他脸边亲了一下。 第51章 翌日中午,温辞是被微信声吵醒的。 她睁眼时人还在周雾怀里,男人的手托在她腰上,耳边的呼吸平缓。 温辞伸手去拿手机,为了不吵醒他,动作放得很慢,亮度调到最低后才解锁屏幕—— 【江城小学英语组:下午两点在综合楼103号室开会,请每位老师务必准时到场!】 温辞才看清字,身后低低沉沉传来一句:“还没开学,开什么会。”声音里带点不耐烦。 温辞好困,听完笑了一声:“开学再开就来不及了。” 温辞在睡觉方面一直很自律,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回了一句“收到”,刚打算起床,腰上搭着的手臂就挪了挪。 只是不是挪开让她走,而是顺着衣尾进去,温辞身上的衣服被微微撑起。 周雾的手和他现在的状态一样,没睡醒,很慢,很有耐心,温辞本来还有点困倦,过了一会儿就呼吸失衡,虾似的蜷在周雾怀里。 微信又响起,温辞虚抱了一下自己衣服里的手臂:“我还没刷牙,椰椰也还在。” 周雾嗯一声:“就摸一下。” “……” 刷牙的时候,温辞看着自己发红的耳朵,衣尾发皱的睡衣,又看看身边的周雾,不知道他怎么睡的,衣服齐整,居然连头发都没怎么变形。 温辞漱完口,擦脸,转身朝门口走。经过周雾身后时,周雾正在冲脸,他抬眼,懒声说:“订了饭,让人放在门外鞋柜……” 越轨暗恋 第59节 没说完。 镜子里,只见经过他身后的人突然伸手进他衣服,柔软的手指以非常正义的手法,在他腰上和胸前随便揉了两把。 周雾:“……” 两人在镜子里对视。看见他有些错愕的脸,温辞感觉到一丝奇妙的快乐,她收起手,点头:“好的。我去门口拿。” “……” 温辞刚走到浴室门口,脸上得逞的笑还没收好,就被拦腰抱了回去。 最后被周雾面对面地抱到腿上,被顶得不分南北,周雾还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衣服里带,很体贴地问她哪里手感最好,哪里觉得不够满意。 昨晚一直在做,中午起来又是。从浴室出来,温辞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饥饿过,饭都吃得比平时多。 吃完,温辞给脖子上仔仔细细涂满遮瑕,又找周雾借了一件长袖,在镜子前确认好几遍,才敢出门。 “真不要我送?”周雾倚在玄关,看她穿鞋,不知第几次问。 “真的。”温辞笑,顺便摸了一下跟周雾站一起的椰椰的脑袋,“高中部的学生今天去学校报道,很堵的。我刷辆共享单车过去就好了。” 一人一狗送着她出门,温辞走进电梯,刚要按楼层。 “下次什么时候能见啊,”周雾倚在门边,慢悠悠地叫了她一句,“女朋友。” “……” 三个字把温辞被定在原地,她手指还保持着按楼层的动作,愣愣地看着周雾,到电梯门缓缓关上都没吭声。 身边的狗子抬头朝周雾“汪”了一声,有点像嘲笑。 下一秒,电梯门又打开,里面传出哒哒哒的声音,是温辞在着急地按开门键。 “还,还,还不知道。”她说,“我有空就来找你,好吗?” “好的。”周雾说,“没空就给我打视频。” “好的。” 电梯门关上,周雾低头看狗,脸上带着散漫的笑,学它刚才那种嘲讽的音调:“汪。” 椰椰:“……” 在去学校的路上,温辞一直很担心。这次会议没有提前通知,她没什么准备,昨晚到现在又和周雾做得太过火,开会的时候会不会犯困,会不会乏力,会不会精神不好—— 完全不会。 精神抖擞地开完会,温辞帮年级主任跑了个腿,跑去各大年级送了好几份文件,然后跟其他老师一起对两个月没待人的办公室进行大扫除。 温辞踩在窗沿,胳膊伸到窗外去擦窗户,在下面紧紧扶着她的老师忽然开口:“温老师,看来你这个暑假过得很充实。” 温辞愣了一下,低头:“嗯?” “你变胖了一点。”那位老师说完,觉得措辞不对,忙补充,“是你以前太瘦了,现在你脸上多了点肉,看起来更漂亮了。而且精气神很足啊,是有在运动吗?” “……”温辞噎了一下,非常心虚地继续擦窗户,含糊不清地说,“谢谢,也,算是吧。” 擦完窗户,温辞又去拖地擦桌子,顺便帮几个忙到没空回办公室的班主任老师们也收拾了一下。 “哎哟,谢谢你小温。”许老师从门口进来,见到她在帮忙,道谢,“你真太热心了。” “不客气,顺便而已。”温辞看了一眼对方手里成山的册子,“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许老师把开学手册往桌上一放,松一口气,转头看见温辞身上宽大的衣服,有些诧异,“温老师,你这穿衣风格……变了很多啊。” 温辞笑了一下,没说话。 “不过你这样穿也挺好看的,年轻人好像很多都这么穿。”许老师话锋一转,“我那个侄子就是的,衣服都宽宽大大,你们审美差不多——真不认识一下吗,小温?当交朋友也可以呀。” 温辞回忆了下,上学期对方就跟她提过好几次这个侄子了。 “我侄子条件真不错的,白白帅帅的,我拿照片给你看看呢……”对方说着就要去掏手机。 “不了许老师。” 许老师想起温辞之前拒绝自己的理由,是说还没有恋爱的打算,劝她:“小温,其实你现在就是适合恋爱的年纪——” 温辞赞同地点头:“是的。” “你别不听劝,我……”许老师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啊?” “我已经谈恋爱了,许老师,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心。”温辞松开一只握着拖把的手,拉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红着脸微笑道,“其实这是我男朋友的衣服。” - 假期和开学对于老师来说是两个极端。假期随时都能抽出空,开学后,尤其是刚开学那一阵,连喝水都要等一等。 温辞每天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开会,职工会议开了一个又一个,连晚上和周雾开视频,都是在备课或者改作业。 当然,有人比她还忙。作为班主任加高中教师,窦以晴开学后直接没了踪影,消息都没空回,温辞知道她忙,也就一直没去打扰她。 一直到第二周,窦以晴才终于抽出空跟温辞约午饭,地点还是在学校食堂。 温辞一坐下来就立刻交代:“我和周雾在一起啦。” 窦以晴很平静,早猜到,那天的微信发出去,第二天才有回复,就俩字:戴啦。后面再跟一个可爱的,心虚的猫咪流冷汗表情包。 “那你爸妈那边打算怎么办。”窦以晴和她闲聊,随口说,“不过也不着急说,可以瞒着,以后如果真发展到下一步,再做打算也行,就是出门什么的都比较麻烦……” 温辞说:“我没打算瞒。” 窦以晴一愣,抬头看她。 “我觉得告诉他们也没关系,毕竟我和周雾现在是……正常恋爱。”温辞说,“不和他们说的话,我妈会一直给我介绍相亲对象。还要总麻烦你给我圆谎。” “我倒是无所谓啦……你家里能接受?我记得周雾以前虽然成绩好,但别的事儿也没少做,迟到早退的,那一届敢跟你妈顶嘴的就他和秦运了。”窦以晴转念又一想,“不过抛开那些不谈,周雾其他条件没得说,就看你妈记不记仇了。” “不知道,”温辞笑了一下,“先试试吧,我还在想怎么跟他们说。” 窦以晴盯着她,总觉得温辞好像哪里变了,但琢磨半晌,好像又不是的。 温辞一直很听家里的话,但她又不是完全盲从。就像高中那只小狗,温辞爸妈趁她睡着偷偷扔掉,温辞并不会因为家里的反对而放弃,她会利用所有空余时间偷偷去找狗,再求窦以晴上贴吧找领养人,后来时不时会就去那户人家看狗,用省下的钱去给狗买零食,买小玩具。 温辞性格好,总是在最大程度去包容别人,尽量不惹她爸妈不高兴。但也有自己的底线,真有什么她自己想做的事,哪怕家里再反对,她都会去做。 “行吧。”窦以晴给她出建议,“那你慢慢来,别太急了,最好温水煮青蛙。” 温辞笑:“好。” 跟窦以晴聊完以后,温辞下午没课,忍不住一直在想这件事。 到了放学,走出校门时也心不在焉的,直到看见校门大树下被围观的萨摩耶和她的男朋友,才慢吞吞地收回神。 这两周,周雾来接她下班三次,他有空就会来。来之前不会说,照例和她在微信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然后放学时突然出现在校门口,跟椰椰一起陪她散步回家,再自己开车回去。 温辞很喜欢这种开盲盒的感觉,也不去问。周雾来了她就高兴,没来她就开始期待明天下午。 单车被挪到周雾手上,温辞拎着狗绳,拽着椰椰,俩人一狗一如既往地去那家面馆吃面。 温辞回家还要吃晚饭,每次就只点一份面,周雾和狗吃。 面馆前,温辞正在给椰椰喂牛腩,一个小学生模样的男生突然跑过来,两眼放光地盯着椰椰,大叫:“温老师好!我能摸它吗?” “你好,”温辞很温柔地笑,不动声色地把椰椰往自己怀里护了一下,罕见地拒绝,“不能摸哦,它会咬人。” 男生举起手,手指曲起,像不安好心的鸡爪:“那你抓着它,我很快的摸一下——” 男生刚要碰上来,就被刚买水回来的周雾拎住衣领,往后拖了两步。 小男生吓一跳,抬头愣愣看他,周雾垂眸,眼神冷冷淡淡地:“你就是王子刘吧?” 这话一出,温辞也愣住了,跟小男生一起抬头看他。 王子刘:“是我啊,你是谁?” 周雾冷笑一声,语调懒洋洋地:“这你不用管。有人托我过来揍你。她说你闹腾,平时还欺负班里女同学,让我一定要给你个教训。” 王子刘:“?” 温辞:“……?” 王子刘看着男人坚实有力的手臂,两手紧张地抓住自己的裤子两侧:“谁!谁说的!” 周雾不应了,松开他,撸起衣袖佯装要动手,椰椰也适时地从温辞手臂里伸出脑袋,朝王子刘“汪”了一声。 见被松开,王子刘同学以为自己抓到了逃跑的空档,转身喊着“救命啊”,跑得老远。 吃完回去的路上,温辞一直在夸椰椰勇敢。周雾简直要气笑:“到底谁勇敢。” 温辞抬起头,眼睛弯弯地:“你居然还记得他的名字。” “嗯,”周雾瞧她,“你每句醉话我都记得。” 温辞转开脸,不笑了。 一路聊着把人送回弄堂门口,周雾接回狗绳,转头看了看四周。 “在看什么?”温辞脑袋跟着他转,放学下班高峰期,这一条小路全是人。 “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躲一下。” “为什么要躲?” “想跟你亲个嘴。” “……”温辞乱晃的脑袋转了回来。 周雾想笑,朝弄堂里点了点下巴:“回去吧。” - 快到家门口时,温辞拿出手机,才发现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 【妈妈:马上回家。】 温辞推开家门,听见客厅有一点微弱动静,是温母的声音,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温辞脱鞋往里走,边走边说:“我回来了。妈,我刚才没看到消息,有什么事……” 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她爸妈坐在客厅,表情凝重,面色难堪。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两件被用力攥过而发皱的单薄泳衣,还有半盒套子。 温母抬起通红的眼睛:“你过来。” 温辞很难解释自己这一刻的情绪,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后很多思绪沉重地压过来,但里面没有恐惧。 越轨暗恋 第60节 她走过去,低头看了自己的东西一眼,这两件泳衣因为不常穿,她记得自己把它们放在了衣柜最底下。 温辞轻声问:“翻我房间了吗?” “邻居家前段时间遭贼了。”为了说清话,温母声音压抑得颤抖,“小区里调了后巷的监控,大家没看到贼,倒是看见你——” 说到这,实在是说不下去,她抓起泳衣狠狠砸到温辞怀里,咬牙切齿地痛骂,“我去问了,你暑假根本就没去培训!你还要不要脸?你怎么会这样?谎话连篇,偷偷跑出门,还跟一个男的搂搂抱抱?我和你爸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温母歇斯底里地质问,温父坐在椅上,一言不发地看她,下颚绷得很紧。 温辞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差,刚想和家里说开就被发现,还是以这种火上浇油的方式。 温辞有一刻的庆幸,还好,监控太黑太糊,他们没认出周雾的脸。 “那个男人是谁?”见她不回答,温母上来拽她的衣服,“你怎么认识的?是不是他教坏你?还是他威胁你了?这些东西是不是也是他强迫你的?” “对,一定是的。”温母回头看丈夫,“我刚才就说了,要报警……” “不是。”温辞抱着自己的泳衣,垂眼与她母亲对视,她声音平静,一字一顿清晰地说,“是我求他过来帮忙的,因为我太想出去了。” 温母仰着头,怔怔地看着她,手里还攥着她的衣服,仿佛没理解她的话。 温辞:“没有人威胁我,是我找他的,这些东西也都是我自己买的,有购买记录,都是我主动——” 啪。 一本软皮杂志迎面砸来,温辞没有躲,书角用力地砸在她额头上,有一瞬间的麻。 这一声没吓到温辞,反而吓到了温母,她松开女儿的衣服,后退一步。 温父:“滚出去!我没你这种丢人现眼的女儿!” 温辞转身上楼。 温母在她的脚步声中回过神,下意识想跟过去看她的伤势,追了两步就听见楼上传来的关门声。 于是她又捡起地上的杂志,回头,含泪去砸她的丈夫,刚才还压抑着声音怕被邻居听见的女人此刻尖声大骂:“你干吗啊!你为什么打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要动手啊!你打到她眼睛我跟你没完!我跟你离婚!” 男人站着任妻子捶打,手掌有点微微发抖。 直到她打累了,疲惫地坐回去,他才头疼地开口:“不给她一点教训不行,你看她做的都是什么事……行了,她反正已经上去闭门思过了,你待会儿拿药油上去……” 温父的声音被再次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夫妻俩怔然回头,看见他们的女儿吃力地把24寸行李箱从楼梯搬到地面,推起拉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 温辞走得很快,到了弄堂口,她买了一瓶矿泉水,坐在行李箱上拧开喝。 天色已黑,清凉的风拂在温辞脸上,她才发现自己额头出了一点汗,被砸到的地方微微发疼。 奇怪的是,她不想哭,虽然还是有一点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终于”的解脱感。 终于不用再说谎了。 事情已经到了最糟糕的情况,反而省去了中间那段漫长而痛苦的忧虑期。温辞一口气喝了半杯水,稍稍平复下来,拿出手机犹豫。 去哪里呢?以晴最近那么忙,她肯定不好再上门打扰。周雾也不行,她脸上还有伤。 在微信界面划了好久,最后点开了酒店订购软件。 温辞挑来挑去,还是挑了家眼熟的酒店,是最初她经常约周雾的那一家,刚要付钱—— “说了,这家枕头硬。”声音低沉沉地,从她头顶落下来。 温辞手指微顿,抬头,看到她男朋友的脸。 周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她面前。温辞想得太入神,完全没有发现。 椰椰围着她的行李箱转,周雾没看她,视线落在她额头上,红的,肿了一块,他抬手想碰,又怕她疼,就悬着。 “怎么回来了?”温辞还举着手机,仰着下巴,过了好久才找回声音。 其实一直没走。每次怕弄堂里的邻居看见,两人就在弄堂口分开,周雾会带着狗在外面晃悠一圈,直到温辞给他发一句“我到家了”再离开。 今天一直没收到,一扭头,看见温辞就坐在行李箱上,脑袋肿起一块包,从侧面都能看见。 “谁打的?”周雾声音很冷淡。 “我爸。” 周雾没应,侧身就要越过她往里走,被温辞抱住,她还坐在行李箱上,手脚并用,抬腿缠住周雾。 周围还有很多行人,见状都忍不住侧目,其中可能还会有认识温辞的街坊邻居——其实后面那几家店铺的老板就都是熟人。 但温辞还是紧紧地抱着他。 “不疼。真的。”她把话说完,“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我运气不好,过来的正好是书角。” 不疼?周雾睨她头发:“我老远就能看见你头上这块包。” “我就是这样的,皮薄,伤口看起来吓人。”温辞牢牢贴在他身上,“你又不是不知道。” “……” 周雾沉默着,温辞感觉到他呼吸比平时重,是真的生气了。抱了好久,才慢悠悠地冷静下来。 手搭到她后脑勺上,周雾声音散漫,不是很着调地开口:“我知道刚在一起没几天就问这种问题,是不太合适。” 温辞:“嗯?” “以后如果我和你爸打起来,你帮谁?” “……” 最后一点难过都没有了。 温辞把脸埋进周雾的衣服里,扑哧扑哧地笑出声来。 第52章 周雾想带她去医院上药,说完还冷飕飕地补了一句:“顺便验伤。” 温辞一直笑着摇头,她说:“想去你家。快两个星期没有去了。” 回到家,温辞洗完澡出来就被叫去沙发。 棉签很轻地划在她额头上,淡淡的药油味飘散在房间里。 给她上完药,周雾把棉签扔进垃圾桶,与她面对面对视,过了几秒忽然说:“还是去医院吧。” 温辞一愣:“怎么了?我洗完澡看了一眼,没那么肿了吧。” “应该是砸到脑子了。”周雾声音冷冷淡淡,挑眉,“不然怎么挨打了还在笑。” 温辞从看见他的那一刻起,脸上就一直挂着笑——不是那种逞强的假笑,他分得清。是很淡的,真正觉得高兴的笑。 额头肿了这么大一块包,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温辞闻言,抿了一下嘴唇,笑得更深了:“没有挨打,就是被砸了一下而已。” 她身子一偏,侧身靠在沙发上,抬眼看他,没头没尾地说,“周雾,我现在觉得很放松。” 周雾学她,也侧身靠进去:“为什么。” “不用再撒谎了。”温辞一顿,“也不用再当乖小孩了。” 温辞额头顶着一个大肿包,眼睛却温柔。周雾看着她,一直紧绷的神经好像也随她平静下来,唇角轻扬,懒懒地接她话:“原来你是坏小孩吗?” “那也不是。”温辞笑了下,慢吞吞地说,“就是,可能,没有那么乖。” 小时候,逢年过节亲戚们唠嗑,每次聊到她们家,都要把她妈生她时难产的事拿出来说一遍,最后的结束语永远是:“温辞,你妈生你不容易,你一定要听你妈的话。” 温辞一直也是这么做的,小时候她妈让她学什么兴趣班,她就学;上学让她选什么科目报什么志愿,她照做;长大让她做什么工作,她听从。但她妈妈还是不满意。不满意她偶尔的成绩退步,不满意她捡的狗,不满意她某件不那么端庄的衣服,不满意她结交的朋友…… 去年,她妈忽然在某个晚饭间对她说,你年纪差不多了,这两年多去接触接触异性,交往一年左右结婚吧,争取在三十岁前生孩子,那时候妈还能帮你带。 那一瞬间,温辞突然觉得好痛苦。 她的人生好像不是她的人生。 她那段时间甚至在怀疑,她真的是个人吗?还是这个世界其实是为了她母亲创造的,而自己只是一个背负着希望的载体,一个从出生就被设置好的程序。 就在这个时候,周雾出现了。 在婚礼上见到周雾的那一刻,温辞想,她要去证明。 证明这个世界不是围绕着她妈在转;证明她有自己的情感、自己的思想;证明她是一个冲动的、活生生的、自由的人类。 温辞安静地看了他很久,忽然开口:“周雾。” “嗯?” “想亲你一下。” 周雾倾身,跟她碰了一个很短的吻。 - 温辞的行李箱敞在客厅,里面是几个相框,几件她自己常穿的衣服,周雾的衣服,以晴送给她的裙子,以前的校服还有她的电脑和工作资料。 温辞收拾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后来想想,可能她在潜意识里排演了无数遍,早已经规划好了离开时要带走的东西。 周雾在洗澡,温辞坐在阳台的长椅上,半靠着椰椰,给她妈妈发消息。 【温辞:妈,我到落脚点了,很安全,你放心。】 她拍了一张额头的照片,也发过去:【额头的肿块也要消了,没什么事,别担心,你帮我转告爸。】 对面自然没有回应。 窦以晴很快给温辞来了电话,语气着急地问她有没有事。 “我没事。”温辞问,“我妈找你了吗?” “没,找的我妈,她说你爸跟你动手了,真的假的?”窦以晴这会儿站在教室走廊,正在上晚自习,刚才她妈打电话来劈头一顿骂,声音大到连旁边的学生都听得见,现在好几个学生都透过窗在偷偷看她,她回头问,“看什么看?想出来站?” “没有,就是用书扔了我一下,也没扔到哪,”温辞抱着腿,叹气,很愧疚地说,“对不起,以晴。” “再说这个我就要生气了啊。”窦以晴支着脑袋望天,喃喃,“你可终于跑了,早该跑了,多可怜啊。” 温辞莞尔,又觉得鼻子酸酸的。好奇怪,明明被砸的时候都没有想哭。 越轨暗恋 第61节 窦以晴:“那你现在在——” “周雾家。” “我就知道。”窦以晴放心下来,“接下来什么打算?” “找房子呀,正准备看呢。” “行,我也帮你留意一下。”窦以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那你心情平复下来后还是给家里报个平安……” “已经报了。” 窦以晴“啊”了一声。她都忘了,她的好友是个情绪稳定到可怕的女人。 窦以晴想起自己离家出走的时候,那叫一个鸡飞狗跳,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八百米远,还要回头用整条街都能听见的音量大骂:“放心!老娘就是在外面饿死!也不可能再花你们一分钱!” 后来某次,关系缓和下来,她妈对她抱怨:“你看你,泼妇似的,人家温辞就不会像你这样。” 窦以晴很赞同:“你说得对。温辞如果离家出走,一定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负气而逃,也不会破口大骂,她会很安静地走,没准到了住的地方,还会给家里报个平安。” 窦以晴从回忆里回神,感慨:“要不怎么说咱俩是好姐妹呢?” 温辞:“什么?” “没什么。”窦以晴说,“先挂了啊宝宝,我在班里看晚自习呢,看见一个在玩手机的,我去给他缴了。” 周雾洗完澡出来,看见行李箱摊开在地上,里面的东西都还安安稳稳地放着,温辞只拿了洗漱用品和睡衣出来。 他擦着头发,倚在阳台边:“要不要我帮你收……” 温辞从手机里仰头:“什么?” 周雾瞧着她手机里的找房软件:“你在找房子?” “对。”温辞眼睛弯弯地,“运气好,最近学校附近空出了好多房。” “……” 温辞挑得很认真,时不时挪到周雾眼前,问他觉得比较下来哪套更合适。 周雾神色不明地坐在她身边,有点刻薄地评价:“两套都不行。” “好吧。”温辞说,“那我再找找。” “我这离你学校很远吗?” 温辞一愣,抬头看他,随即明白过来,嘴角淡淡地扬起:“不远。但是——” “但是,”周雾懒洋洋地把她的话接完,“刚在一起就同居,不合适。” “……而且我天天早起,会打扰你。”温辞笑起来,“我有空会常过来的。” “好的。”周雾点头,“虽然你上次这么说之后,两个星期都没过来。” “对不起,最近真的很忙,”温辞笑着靠过去亲他下巴,“以后一定。” - 找房子比温辞想象中还要顺利。没几天窦以晴就联系她,说自己对面那户租客工作被调去外地,正好要搬走,温辞看了房,和房东聊过后,果断地租了下来。 她挑了个周末搬家,说是搬家,其实就只有一个行李箱。过去途中,她和周雾还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点生活用品。 房子里大型家具一应俱全,没有什么要添的大件。温辞把吃的放进冰箱,终于蹲下开始收拾行李,打开一看,发现自己的24寸行李箱里满满当当,里面不仅有她的东西,还有周雾的。 周雾坐在拥挤的小沙发上,懒散地支着脑袋:“同居不行,留宿两天总可以吧。温老师。” “可以的。但是椰椰怎么办呢?” “谁管它。”周雾说完,停顿了几秒,又道,“找人定时去溜了。” 这间屋子只有40多平。因为之前几任租客都是女生,留下来的各类家具都比较小,周雾站在这间房子里,与所有东西都格格不入,洗澡时,抬头甚至能顶到淋浴头。 这些周雾都还能忍。 但到了晚上。 他伏在温辞颈窝里,刚想去亲她的耳朵,被紧紧搂住脖子。周雾起初还以为她太舒服,直到温辞用力地晃了他两下,他才抬起头来。 “怎么了。”昏暗中,周雾肩颈线条像连绵的山峰,嗓音带着淡淡的哑。 温辞脸颊红扑扑的,一脸惊恐地伸手,贴在他小腹上,喘息着用气音说:“周雾,你,你先别动。” “要到了?” “是……不是,”温辞脸更红了,“你没听见吗?” “什么?” “这个床,它会响。” 周雾挑眉,试了两下,还真的是,木板嘎吱嘎吱响,很新鲜。他笑着低头,跟她亲嘴:“挺好。” “?”温辞懵了一下,然后又被弄,她慌不择路,伸手直接捏住了周雾的鼻子,“不好。” 鼻子被捏住,周雾声音闷重:“哪里不好。” 温辞用气音朝他喊:“以晴在隔壁!” “……” 周雾忘了。 他扬眉:“那怎么办?” “你……慢点呢。”温辞想了一下,“慢点就不会响了。” 周雾爽快地点头,最后就是温辞被磨得快疯了,一直在要到不到的边缘徘徊,身上一片薄汗,所有感觉都被拉得很绵长,持续了一阵后,温辞忍无可忍,凑到周雾耳边询问:“你还有力气吗?能抱着我吗?” …… 后背因为紧贴着墙壁而感到微凉,身体却是滚烫的。温辞被托着臀,人好似还在云端,趴在周雾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周雾呼吸也重,伸手随意地帮她擦了一下汗湿的后颈,刚要开口—— “叩叩叩。” 两人都是一顿,默默地抬眼对视。 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声“叩叩叩”,但没那么近,仔细一听,好像是隔壁的,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进来:“开门啊,窦以晴。” - 秦运带着淡淡的酒气,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他嘀咕一句“妈的,又戴耳机工作”,拿起手机刚要打电话,听见咔嚓一声,对门开了。 他倚在墙边头也不抬地看手机,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红包,递过去:“不好意思啊妹妹,又吵到你睡觉了?” 对面接过,拆开,然后冷淡地问:“五百块打发谁?” “?” 两秒后,秦运举起刚接通的手机,语调平静地朝对面说:“开门,窦以晴,没骗你,我这次是真醉了,我他妈看见周雾裸/体了。” 第53章 后来几天秦运一直把这件事挂在嘴边。 “你真不够兄弟,真的,之前就一直瞒着我,后面谈了也不告诉我,和你当兄弟算我倒八辈子霉。” 周雾哦一声:“那我让人把订的那几瓶酒退回去。” “——但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秦运站在狭窄的楼道,对面前站在门里的好兄弟说,“你让我进去坐会儿,窦以晴要晚上十点才能回来呢。” “不方便啊。我女朋友的房子。”周雾很欠地笑,“去楼下咖啡厅坐吧。” “你他妈……温辞又没在里面,她不也在学校呢吗?” 秦运刚说完,听见楼下传来几道匆忙的脚步,几个大汉扛着一张床垫吭哧吭哧地在爬楼。 周雾见状,终于愿意大敞开门,让人把东西搬进去。 他让到一边,跟秦运对上视线,挑眉解释:“床垫。” “?”秦运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我长眼睛了。” “温辞买的,怕之前那张床我睡不舒服。”周雾语气散漫,“花了她半个月工资呢。” 秦运:“谁问你了?” 工人搬完床,周雾给人递了水,把人送走后,他看秦运一眼:“去吃饭?” 秦运:“行吧。” “吃完你还回来么?”温辞家的房门钥匙在周雾手指上转了一圈,他淡淡道,“还是你晚上再来?反正你也没别人家钥匙。” …… 最后吃饭俩人一张桌子,坐斜对角,像拼桌。 秦运面色平静地给窦以晴发消息:【老子给你买了张床,周末送到。】 【秦运:到时候别人问起你就说是你自己买的。】 【秦运:说是为了我买的!】 【秦运:不是,窦以晴,你到底为什么不给我你家钥匙?我能偷你家里那点破铜烂铁?!】 【秦运:给我配钥匙!!!】 四个小时后才收到回复—— 【窦以晴:神经病】 - 开学半个多月后,忙碌告一段落,温辞的生活节奏总算回到正轨。 九月的第一场大雨随之而来,街道被淋得湿漉漉一片,周雾去接她时还是晴天,没带伞,俩人只能一起撑温辞那把小小的遮阳伞,回到家时,温辞身上清清爽爽,周雾身上湿了一半。 进了屋,周雾被她推着去洗澡。 周雾本想问她要不要一起,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人,有些意外地挑眉,刚要挂断,最后转念,把手机放进了温辞手里:“你接。” 温辞一愣:“我?” 越轨暗恋 第62节 “嗯。”周雾单手脱掉湿透的上衣,扔进洗衣机里,跨进浴室,语气随意,“或者挂了也行。” 温辞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段薇。 电话因为太久没接而挂断,对面锲而不舍,很快又拨过来第二个。 温辞犹豫了一下,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先出了声。 “周雾,周雾——”段薇声音哽咽,含糊不清地叫了好几遍。 温辞:“……我不是周雾。” “周雾,呜呜呜,”段薇打了个酒嗝,“我要找杀手杀了向温文,你帮我找,周雾,你帮我找。” 温辞吓了一跳,她双手捧着手机:“段薇,你喝醉了吗?” “没有,我好清醒!我要向温文去死。” 温辞隔着手机都仿佛能闻到她身上的酒味。 段薇吸了几下鼻子,胡乱叫人:“秦运,我当时就应该听你的,向温文他就是贪我家的钱!他,嗝,他抢走了我爸爸好多客户……” 温辞不敢想,如果窦以晴现在在身边,恐怕会抢过手机跟段薇热聊八小时。 温辞先问:“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我在家里,你要来找我吗?”段薇又打了个酒隔,她安静了两秒,嘟哝,“周雾,你声音怎么变了?” 温辞稍微放心:“因为我不是周雾。” “你知道向温文还说我什么吗?”段薇又哭,根本没听进她的话,“他说我贪玩,说我没品味,说我幼稚得要死,还说我花心,说我不知分寸,你说他过不过分!我哪有啊!!!” 温辞:“……” 段薇:“他还说我穿着暴露,说我不要脸,说我设计的衣服都很丑,还说我的脸看多了也就那样——” “他说得不对。”温辞终于找到了可以安慰她的地方,认真地帮她说话,“你的脸看久了也还是很漂亮的,我看过你的朋友圈,你设计的衣服也都不错。” “是吧?我就说,我怎么可能不漂亮……”段薇呜呜咽咽,“那周雾,你能不能和我这个美女复合?”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周雾有女朋友了。” “谁?” 温辞说:“温辞。” 电话里安静了好久。 段薇问:“为什么呢?温辞又没有我漂亮,你和她分手不行吗?” “不行吧。” “为什么?” “因为温辞很凶啊。”温辞摸摸鼻子,“她不会答应的。” …… 周雾从浴室出来时,温辞已经挂了电话,了无生气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后仰,一副很疲惫的模样。 “怎么累成这样。”周雾坐到她旁边,撑着手肘靠过去,垂眼盯着她的脸,好笑地一字一顿叫她,“很凶的温老师。” 温辞心想果然,这房子的隔音真的很差。她仍闭着眼,闻着周雾身上与他气质完全不搭的花香沐浴露,轻轻叹气:“感觉又上了一节课。” 周雾笑起来,低头亲她,嘴唇冰冰凉凉的。 他从她摊开的手心里捞过手机,把段薇的号码连带微信都拖进黑名单。 他妈生前和段薇母亲是最好的朋友,周雾原本不想弄得太难看。现在想想,也许早该这么做。 刚操作完,手机微振,是某个新软件提示。周雾点开,一个视频界面显示出来,手机还传出一声清脆的“汪”。 原本瘫坐着的温辞抬起脑袋:“椰椰?” 周雾嗯一声:“今天让人往家里客厅放了个移动监控。” “我看看。” 温辞顾及自己没洗澡,本来就想远远看一眼,结果刚靠过去就被周雾搂住,很自然地把她圈进怀里。 视频里是椰椰一张大脸,黑黢黢的鼻子对着摄像头,超级可爱。 温辞看了好久,说:“它好像瘦了。” “?”周雾听笑了,低头看她白净的脸蛋,“哪瘦了,眼睛吗?” 椰椰朝着他们“汪”了一声。 温辞意外:“它听得见?” “嗯。” 温辞立刻往手机屏幕前靠,又喊:“椰椰!” 椰椰:“嗷呜——” 周雾气笑,上床的时候都没有叫这么甜过。 温辞跟椰椰你来我往地聊了十来分钟,最后被周雾忍无可忍地挂断。 温辞还躺在他怀里,他一只手伸到温辞的脸颊下,托着,按了两下她的脸蛋,懒洋洋地说:“别聊了,去洗澡。” 温辞嗯了一声,侧过身,抬眼跟他对视,征询他的意见:“周雾,这周末能去你家吗?” “……” “别太过分了,温辞。”周雾捏着她的脸,冷冷淡淡地,“平时都没来找我,为了看狗才去?” 温辞嘴唇被他捏得撅起,肩膀一抖一抖地笑着道歉:“对不起。” - 后来温辞把这件事告诉窦以晴,窦以晴果然质问:“怎么不叫我过去听啊!!!” 温辞莞尔:“当时你还没下班。” 窦以晴啧一声,跟她瞎聊:“别的也就算了,班长真说了段薇不好看这种话吗?这也说得出口?……哎,你说,班长当初真的只是为了吃软饭才追的段薇吗?秦运后来又跟我提过,说得有板有眼的,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不知道。”温辞一脸认真地与她开玩笑,“下次如果看见他,我帮你问问。” 窦以晴从善如流地接:“你有他微信。你现在就帮我问。” 温辞扑哧一声笑出来:“那不行,这么严肃的事当然要当面聊——” 第二天,图书馆,温辞看着突然在自己对面落座的向温文,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开那种玩笑了。 “你真的很喜欢待在图书馆。”向温文微笑地问,“又是一个人?” 温辞也笑:“对。” 向温文感叹:“我们也太有缘了吧,我这段时间刚忙完,正好想约你的。” “是有什么事吗?” “啊?不是,就是想约你出来吃饭,随便聊聊天。”向温文两手交握搭在桌上,忽然问,“你知道我和段薇离婚了吗?” 温辞想了想,点头:“太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其实我早就想离了,她性格太差了,以前也不知道怎么会喜欢她……可能当时太年轻了吧,觉得她很漂亮,现在回头想想……”向温文带着深意看向温辞,语气温柔,“其实她没有你——” “不好意思。”温辞适时打断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我回一条男朋友的消息。” 周雾这几天回老家看望外公外婆,没在江城。温辞打开周雾的对话框,随便点了两个表情包过去。 “你有男朋友了?”向温文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笑容,“是做什么的?刚在一起吗?” 温辞说:“你认识的。” “我认识的?” “对。”温辞锁屏,把自己的手机壁纸朝对面晃了一下,莞尔,“是周雾。” “……” 周雾回了她两个同样的表情包,还有一句:【怎么了,女朋友】 温辞不自觉地脑补了一下他懒洋洋的语气,没忍住笑起来,刚想回复—— “这样啊,你怎么也那么傻。” 向温文语气温和,笑眯眯地劝她,“周雾这种人谈恋爱根本不会走心的。我担心你,悄悄告诉你,当年他和段薇谈恋爱,一去美国就不见人影了,美国那种地方你也知道,乱得要死,派对上滥/交/嗑/药是常事,他们这种富二代就更不用说了,之前秦运生日你也见识过的,那次还好是在国内。我听说周雾现在也是隔三岔五去美国,谁知道他都去干什么,你要小心,别到时……” “班长,你在我面前这样说我男朋友的坏话,真的非常不尊重人。” 温辞打断他。 她脸上还带着很淡的微笑,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以至于向温文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 向温文微怔,干笑一声:“我只是提醒——” “背后说人坏话是可耻的,吃软饭和当小三也是。”温辞疑惑,语气像是真的在询问,“你怎么还好意思提呢?” - 离开图书馆,温辞把人从通讯录里拉黑,闷头默默地走了一段路,手机响起来,是周雾的视频电话。 温辞接通。周雾坐在亭子里,背后是连绵的山,他人懒散地靠在红木栏杆上,和闲致的山景融为一体,正偏头对旁边两位老人说:“以后再说,她害羞。” 听见接通的声音,周雾不紧不慢地看回来,朝她轻淡一笑:“怎么回事儿,不回消息,温老师。” 温辞说:“抱歉,我没有看见。” 周雾沉默了一下,挑眉,把手机挪近。 温辞脸上其实没什么其他的表情,她控制着神色,目视前方,嘴唇很淡地抿成一条线。 但周雾还是看出来了:“谁惹你生气了。” “没有谁。” “……” 周雾刚冒出把机票改到下午的想法,就见温辞忽然把手机举起来,与他对视:“周雾。” 越轨暗恋 第63节 周雾好笑地应:“到。” “段薇那天说得没错。” “什么?” “她品味真的很差。向温文比不上你一根头发。” “……” “你是全天下最好的。” “……” 说完,胸口的气都好像散了不少。温辞看了一眼亮起的绿灯:“我要过马路了。到家再和你打视频,可以吗?” 挂断视频。 身边,老人挺直腰坐着,双手拄拐,哈哈大笑:“害羞?” 高山白云下,周雾耳根红得明明白白,回神,朝外公坦荡一笑:“嗯,就是,偶尔也会奔放那么一两回。” 第54章 遇见向温文这件事,温辞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不想提,说了她都觉得是影响别人的心情。 再听到这个人的消息已是十一月,在学校食堂,坐在对面的窦以晴边吃饭,边跟温辞分享八卦,说她从秦运那儿听来,段薇家里咽不下这口气,出了手,向温文的公司刚起步就被打压排挤,估计撑不了多久。 温辞用纸巾擦着嘴,点头算是回应,她拿起手机看刚收到的消息,着急地咽下嘴里的饭,含糊不清地说:“以晴,我先走了。” “才吃两口就走?” 温辞解释:“我们年级今天下午开家长会。” “我知道,但现在不还早呢嘛,开会时间都没到,”窦以晴看了眼腕表,“再说,你又不是班主任,去那么早干嘛。” “有家长在办公室等我,想问小孩的学习情况。”温辞笑道。 “行吧,”窦以晴往她包里塞自己刚买的面包,“那你拿着下午饿了吃。” “这不是你下午的加餐吗?” “我待会儿再去买就是了,”窦以晴朝她挥手,“快去吧。” “好的,谢谢。”温辞眉眼弯弯,匆忙地给了她几个很正经的连续飞吻,“那我走了。” “……” 温辞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走得太急,大衣上的帽子被颠得一晃一晃。 窦以晴咬着筷子目送,不禁想,她这飞吻从哪儿学的?温辞现在这种可爱死人的状态,到底是因为离家出走,还是因为谈恋爱了? - 跟来找她的几位家长聊完,差不多就到开家长会的时间了。接下来要去三个班级,温辞拧开保温瓶盖,提前先灌了好几口水,拿起手机给她妈发消息:【妈,这几天降温了,你和爸多穿一点。】 温辞隔三差五就会给她妈发消息,除了一开始跟对方报备了自己目前的出租屋住址以外,其余都是闲聊。 偶尔提醒对方今日有雨,注意风湿,出门记得带伞;偶尔分享一家她新发现的餐厅,让他们也去试试;有时只是一张照片,里面可能是一场日落,一处风景,也可能是一束她刚收到的花。 她妈从来不回,温辞也不在意。她知道妈妈肯定都看了。 刚发完,一条消息弹出来。 【周雾:老师,怎么还不来开家长会。】 措辞有点怪,但温辞赶时间,没注意,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温辞:现在准备去了。】 【温辞:椰椰紧张.jpg】 温辞最近p了很多张椰椰的照片当表情包。周雾一边嫌弃,一边跟着用。 【周雾:椰椰打气.jpg】 温辞笑了下,拿起开会需要用的资料和水杯,匆匆赶往教室。 各位科任老师们的发言顺序是一早就定好的。温辞刚到达第一个要上台讲话的班级门口,就被王子刘同学抓住了衣服。 王子刘同学双手合十,朝她拜了两下:“温老师保护我!那个打手追我追到学校里来了,您帮我报个警吧!” 打手?什么打手? 温辞正愣着,班主任李老师走出来,朝温辞说:“去吧温老师,我讲完了。” 温辞忙点头,轻拍了一下王子刘同学的脑袋:“让你班主任保护你吧。” 这是温辞第一次开家长会,怕上台讲话时太紧张会卡壳,她最近一周晚上都在家里排练,为了增添真实感,还专门让男朋友和椰椰坐在面前,充当学生家长。 所以当她一抬头,看见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周雾时,一瞬间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教室还是在家。 学生家长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穿着整洁正式,坐得比他们小孩上课时都直。周雾混在其中,撑起手肘支着脸,张扬的黑色皮衣外套,手里还转着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笔,撩起眼皮要笑不笑地与她对视。 温辞蒙了几秒,念出练了几个晚上的开场白:“大家好,我是5班的英语老师温辞。” 周雾慢吞吞地坐直身,鼓了两下掌。其他家长愣了一下,也紧随其后,班级里立刻掌声一片。 温辞:“……” 站在屋外的班主任李老师:“?” 那是谁家长?刚才她讲话的时候没这待遇啊? “……可以了。谢谢大家。”温辞打开多媒体文档,满脸涨红,语气平静,“我先跟各位聊一下上次英语考试的情况。” 周雾在下面坐了半天,没再与温辞对上视线。温辞故意躲着不看他。 周雾毫不在意,后靠在椅背上听得特别认真,跟自己孩子的名字真在成绩表上似的。 他年轻,长得又帅,在一众家长里尤为突出,刚落座时就有很多家长朝他看,心里嘀咕这到底是生得早还是保养好? 科任老师的发言时间不多,温辞二十分钟就讲完了,她微笑地和家长们道别,转身走下讲台,离开教室。 坐周雾身边的家长看了看自己的啤酒肚,又看了看身边的周雾,终于忍不住凑过去问:“请问一下,你是谁的家长?我记得我小孩儿王子刘是一个人坐一张桌子啊。” 周雾把转了半天的笔放回别人儿子的笔袋里:“温老师的。” “啊?” 王子刘家长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刚从前门离开的温老师出现在了教室后门。 她半弯着腰,抓着周雾的皮衣外套:“你出来。” 周雾听话地起身,像高中逃课那会儿一样,熟练地弯下腰跟她离开,走前想起什么,回头懒声叮嘱:“王子刘上周又没交英语作业,他总这样,我家小孩儿很难办,你多管管,实在不行就揍一……” 话没说完,被温辞用手捂了嘴。 把人拉到楼道,温辞抬头,脸还是有点红,眼底亮晶晶地:“你怎么进来的?” “开家长会,又是周五,保安没怎么管。” “那你也不能坐到班里去。” “这不是怕老演员不在,你紧张么。”周雾挑眉,笑得很懒散,“接下来去哪个班?” “7班。”温辞看了一眼腕表,“但我自己去。” “我不进去坐,”周雾偏过脸,低着脑袋和她商量,“站教室外听你讲也不行?” 温辞仰头看他,笑容和声音很温柔,说的话很残酷:“不行。快走吧,我要去下个班级了。” 周雾盯她半晌,妥协:“那你下班了跟我说。” 温辞想了想:“不然你先回去?待会肯定有家长要来找我,可能要很晚。” “不回了,等你,”周雾把她外套链子往上拉了点,“秦运趁乱从你们学校后门遛进高中部看窦以晴上课,我去看看他被抓住没。” - 不出温辞所料,她被家长们排队问到傍晚六点半,才得以下班。 走出办公室时已是黄昏。温辞拿出手机,看到周雾半小时前的留言。 【周雾:跟秦运在高中部打球。下班了过来接我。】 温辞回复好。刚要把手机放进口袋,手心又被振了一下。 以为是周雾的回复,她毫无防备地点开—— 【妈妈:知道降温还不回来拿衣服,你穿什么过冬?】 温辞怔怔地站了好久,回过神时,鼻子有一点酸,又忍不住笑起来。 傻笑半晌,她打字:【好的。我周末回去拿。】 整座校园被晚霞染红一片,周五的六点半,即便是高中部也几乎空了。 温辞刚靠近篮球场,就听见篮球砸在地面上的砰砰声。 她从手机里抬头,穿过铁网看去。篮球场只有一个场地在使用,球场旁围着好几个男高中生,长得都很高,温辞站的这一块又正好是下坡,地势比较低,一时间看不太清里面的人。 温辞张望,正准备找球场的入口,就听见秦运喊:“周雾——” 温辞倏地转回眼,正好看见周雾在篮筐下起跳。 他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短t,为了方便,衣袖被他撸到了肩膀,夕阳下,周雾手臂线条结实修长,手腕轻轻一挑,篮球落入网中。 周雾的身材已经比高中要结实许多,但打法没变,落地时额前碎发跟着轻晃,嘴边张扬的笑与记忆中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重叠。 温辞站在原地,恍惚想起,那年篮球赛,她就是站在这个位置,推着单车,踮脚偷看正在打球的周雾。 她呆怔地看了一会,下意识地举起手机,想拍一张照片。刚打开相机,看见那几个高中生往旁边让了让,露出球场里的周雾,他跟一起打球的几位体育老师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穿过那几个高中生,慢悠悠地朝她走过来。 周雾隔着铁网,跟挡在温辞脸前的手机摄像头对视:“下班了?” 回答他的,是手机一声“咔嚓”。 周雾偏开脸,笑了好久,抬起手,喝了半瓶的矿泉水瓶穿过铁网的洞口递给她:“嘴唇白得好可怜,喝口水再拍,温老师。” 温辞收起手机,乖乖地拧开瓶盖喝水,后面传来秦运的声音:“周雾,还打吗?” “不打了。你自己在这等窦以晴吧。”刚打完球,周雾嗓音比平时清亮,透着一股淡淡的意气风发,“我家长来接我了。”